当她看到“洇羽”时出乎预料的冷静下来,浑浊的双目变得清澈。她在庙外驻步了好久,望着那两个熟悉的字,
“这么久了?”她自语道,“殿下也长大了……”
玉林低着头在庙外站了许久,她想进去,却不敢踏入门槛,“对不起,殿下……”
良久,她低着头进了去,后仰起头望着那副神像……她把整座庙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唯独没有上香,香火是人与神仙通灵的方式之一,她怕上香后凌音就会知道她做的事……她怕他的责怪。
……
那颗残丹还护着一个凡人的魂魄,凌音面对这颗残丹残存的记忆沉默了良久。
玉林还是那个拥有失我者永失的决绝的烈女子,还是那个如山茶花那般敢大把大把的开,而又大把大把的落的将军,勇敢而洒脱……或许是被逼无奈,或许有太多或许说不清、道不明……
殷红天边不断伸出丝线,丝线又接上了地上尸体,开启了杀戮。这丝线就如同傀儡线般控制底下蝼蚁。
金骨铃可控万鬼、死物,并不需要用的傀儡线这种东西。
这背后还有操控者。
玉林在殷红的天裂底下,眼眸不同于刚刚的清澈,而变得凶悍,看来这时正如她自己所说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紫灯那边时不时冒出仙力残影,看来是场恶战了。
白默靠近天裂,一路上的鬼雾不是很重,干尸也被清理过。
玉林手臂上缠着无数条傀儡线,她正如一个放大的傀儡木偶,而她这个木偶又在控制着下面的木偶。
“你们……都别想活……一切都是狼争虎斗,凶得其食,视弱者为草蛆沟壑的白眼儿狼!”
“不是的……不是……”玉林在清醒与被控制中来回切换。
“世是沧桑万变,花盛有花落,仓田复朝露,其聚良辰美事……”话未完,她身上的傀儡线便抽动起来。
她抱着头,她在挣扎,想摆脱控制,可她做不到,她很痛苦,眼神的悲凉说着三个字:杀了我。
凌音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如果,我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屠杀,请把我的仙丹毁了、捏碎!不要犹豫!我不想被别人控制成为屠杀的工具。”
到了天裂处,发现还有几人在除干尸,一个是玉冥,另一个穿的像仙界的,很眼熟,其余几个则是冥界的战斗随从。
玉林再次睁看双眸,眼白已纯黑,眼神也变得阴森可怖,她十指熟练地操控着手上的丝线,底下蝼蚁变得万般凶残。
这不是玉林,她习惯用金骨铃控尸的,就算她用丝线控尸也会有铃铛的声音,而且她的仙丹已经碎的不成样了,如此凶残的干尸控十只还行,但是她是控一片,她是做不到的。
那她现在是谁?
是背后的真凶?还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
“你见过这种可控人的线吗?”凌音边抵挡凶尸变问白默道。
白默明明先前见过的,可能还有一点了解,可他却说:“真是奇物,闻所未闻。”
紫灯和方行也赶来了。
各色仙力残影在鬼雾中飘荡,可占上风。
玉林头发披散,宛如一只真正的厉鬼。
“可以活拿!”方行喊道。
可此话一出,底下凶尸堆砌起上,燃起的希望被浇灭。
“白默,扇子!”凌音在唤剑的同时喊道,凌音提着万泽直向玉林那边去。
白默唤出清羽扇,所触扇之风的凶尸摧枯拉朽,他在为凌音开路。
凌音手中的剑名为万泽,全剑铁寒,剑脊中又一血红线,鲜红如嗜血痕。
白默瞟了眼凌音手上的剑,嘴角的微笑更深了。
方行以地为圆,划起了火圈,引凶尸焚身。因为地的火而照明了地方,凌音看清了玉林身上的傀儡线,将其斩断。
奈何傀儡线生长的速度太快了,玉林须臾的理智被瞬间吞灭,眼中清色被瞬间抹杀,可眼神里的悲哀和痛苦是磨灭不了的:我不想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
“请把我的仙丹毁了、捏碎!”声音再次响起,凌音对抓玉林回上源的想法动摇了。
明明可以抓住她的。
但他做了违背任务的自私决定。
他将那颗残丹合上手用力一捏,残丹彻底粉碎,那一缕红魂也碎了;玉林死了,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死了,她不再会被控制,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化做烟,最后的笑似在说谢谢。
凌音的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心里不断说着“对不起!”
她从来不是他的侍卫,而是他的亲人,他一直把她当做姐姐……可如今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这心能不痛吗?
控制的人不在了,凌音怕这些鬼气会自然飘去,他用仙力覆盖了整个鬼镇,仙力很强悍,所到之处无一鬼气能动。
其余几人完全没想到凌音会直接抹杀玉林。
“殿下,你这……”紫灯话还没说完凌音就打断了她,“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瞳孔放大,心脏处突然抽痛,他下意识地用手捂着,又瞬间缩回那手,改紧握着拳头忍着痛。
玉冥旁边的人见他用这么强悍的仙力,蹙着眉,担心道:“殿下……”
这声音……是长日!
长日曾经也当过凌音的侍卫,但后面不知什么原因,他自己放弃成神官的职位,自己跳到了冥界。他虽然跳到冥界了,可上源的灯花排行榜依然有他的名字,他为第二。
他现在已经是冥界的人了,刚刚的战斗他不方便参与
“你的仙丹不……”未等长日把话说完,凌音就道:“没事,我知道。”
“哥……哥……”“殿下……”两个颤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长日飞升前原本为乡幽国的二太子,也就是紫灯的哥哥。方行飞升前是他的贴身侍卫。
长日见到他们似乎也没多惊喜,反而还在有意避讳,只是简单地微笑了下就领着犯错事是玉冥回冥界了。
紫灯委屈得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
方行还记得正事,问道:“怎么收拾这残局?”
人又抓不到,物有没收集,到头来还是白干一场,怎么跟帝君交代?
凌音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咬牙道:“我会跟帝君说的。你们先回去吧。”
方行紫灯二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只留下了他和身后的白默。
凌音轻抬手,指尖的一抹不起眼的仙力缓缓地流入了心脏位置。他为了不引起白默的疑心,他在努力克服着自己的因疼痛而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低着头在原地缓了好久。
白默只以为他是因为杀了鬼魁而不能完成任务而自责、后悔,边走近边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她本来就想要的结果,即使把她抓到上源了也是一样的。”
“别靠近我!”凌音现在痛得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语气满是慌张和恐惧“你在原地别动,等会再说。”
封住鬼气的仙力确实很强悍,这么久了,它们确实也没动意,可这样一直封着不清也不是办法。
白默将鬼气清除,站在原地静静地陪着凌音。
凌音痛缓了不少,转身,吸了一口气道:“你能不能把扇子还给我?”
凌音脸色苍白,微低着头,不敢望向白默。
“不还。”白默直率道。
“还给我!以前是我还小,不算数的!”凌音唇色煞白,眼神倔强,“求你了……”
十四年前。
白默与父母到上源参加聚会,一群人在大殿里谈天说地、观赏惊艳的舞蹈、听悦耳音乐……可对于一个九岁的小孩来说太乏味无趣了。
白默扯了扯母亲的衣袖,撒娇道:“娘亲!娘亲!我想出去玩!”
她轻轻地弹了白默一个脑瓜崩,笑的温柔、慈祥,道:“你呀!一天天就想着玩。去吧!小心点!”
白默连忙起身往外面跑去,他在错综复杂的宫殿穿梭,走不久迷路了。他小心翼翼的走进一个硕大的宫殿,里面有人诶!还是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孩。
那人身穿一袭白衣,正是凌音。
白默开口道:“那个……你好……”
凌音惊慌的快速转身,他是站在台阶上的,视线刚好和白默持平,映入眼帘的是那九条毛绒绒的大白尾巴,随后是他头顶的白绒绒的耳朵,白默年纪尚小,仙力不足以隐藏狐狸特征。
凌音一脸严肃,没有说话。
白默继续道:“我迷路了……”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没用的。凌音全程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默头顶那两只灵动的耳朵,想摸……
白默说了这么久都不见面前的人说话,脑子一转,声音稚嫩道:“哑巴?”
“嗯?”凌音懵懂的眼神转移到白默的脸。
白默呼了一口气,原来会说话啊!
“我叫白默!你呢?”
“凌音。”凌音的眼睛又看向他的耳朵。
凌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耳朵,他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白默的耳朵,好软……
白默却被吓到了,连忙退后好几步,双手捂着自己耳朵,委屈道:“耳朵、尾巴都不能随便被别人摸的!娘亲说过谁摸了,我就要娶谁……还有、还有族人说只有情人才能摸的!你摸了,我怎么办?”
狐境的确是有这条族规,但是要等到仙力足够隐藏狐狸特征时才会生效。而白默现在仙力不足以隐藏狐狸特征,所以,这条族规是不成立的。
凌音悬在半空的手衣袖滑到了手腕下,露出的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痕,他瞬间把手缩回来。
“对……对不起”凌音愧疚道“我不知道。”
凌音手臂狰狞的伤痕引起白默注意,“没关系”他轻轻抬起凌音的手,声音温和道:“疼吗?”
凌音受宠若惊,他再次把手缩了回去,除了帝君没有人问过他疼吗,他不知如何回答,要如何做。
“我有一个妙计,我长大娶你不就好了!”
凌音犹豫了一会,同意了。
白默唤出一把长剑——万泽给凌音,说是当娶礼。
凌音也把清羽扇给白默,当嫁妆。
……
就这样清羽扇到了白默手里。
“想悔婚?”
“我!”凌音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我当时才六岁啊!哪知道这些东西?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啊!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啊!
凌音想回去给六岁的自己两巴掌了。
“你把扇子还给我,我把剑还给你,从此之后我们萍水相逢……”凌音举着剑给白默。
白默完全没有接剑的意思,“不还。”
有传音来道:“我们已经回到上源了,你什么时候到?”
凌音要赶着回上源交代玉林的事情,不想和白默再争执下去了,他气得一句话也没和白默说,转身就走。
我家咪咪离家出走了,我好担心她啊 我好伤心。
她上次出门被野猫打伤了,伤还没好,还带着伊丽莎白圈(T_T)
她这次出门不会被别猫打死吧? 可我找不到她
她会不会不知道怎么回家? 或者被其他猫堵了,不敢回家?
她只吃猫粮,其他东西都不吃的,她在外面会不会饿死啊?
而且外面现在这么热,傻猫会变成猫干吧
而且外面有这么多车?外面还时不时下雨? 小猫快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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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扇一铃,故人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