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的雨季 第49章 睡美人

“万妮娅！”

珀西在她栽倒前，迅速抱住了她。他的心脏在此刻急速跳动，几欲跃出胸膛。

他拂去她额角的碎发，把她抱回了卧室。

万妮娅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神智不是非常清醒。她在迷蒙中，听到珀西在卧室门外给谁打着电话，她没法听清楚，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本杰明在她睡着时来过一趟，查看她的情况。但他只是给出了一个大概的诊断方向，依旧建议再观察一段时间。珀西给他交待了万妮娅的呕吐症状以及诺曼的事。

“那种味道确实太过刺激了。”

对气味敏感的人一旦猛烈地吸入这种强烈的臭味，确实可能会导致晕厥和恶心。

“我还是再建议万妮娅小姐多做运动，珀西先生，你得告诉她要多进行呼吸功能训练，当她感觉到胸闷且想要大口呼吸道时候，要立刻主动放慢呼吸。”

珀西送他下楼，在小屋门口，他正色道：“诺曼那个屋子，在警员那边还没有通知法医来之前，你先去看一眼，看看有什么异常情况。”

本杰明知晓他的意思，“我明白。”

他朝珀西点头致意后走到小道去。

珀西在客厅看了会万妮娅的小宠物们，它们在珀西看来没什么新鲜，但万妮娅自从有了它们之后，更喜欢在沙发上吃早饭、看电视，不时观察那普普通通的透明塑料桶里的游鱼。它们发现珀西站在旁边，全都缩在角落里，一些蠢鱼在慌乱之中还撞到了塑料桶内壁，鱼尾翻了个面。

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便上楼去。

他下楼之前没有关上卧室门，在走廊中，他看见床尾一双从被子里伸出来的脚丫。他不由轻笑。

珀西走到床边，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他静静地看着万妮娅，手掌轻拂过她微微发汗的额头，她的被子也没盖好，一会的功夫，她的大半身体都躺在被子外。珀西注意到她的肋骨抵着床褥，上衣下摆都卷了上来。

他不愿吵醒她，替她把薄被覆上。他的内心由此在静默的卧室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酸胀。他觉得在这种情形下的万妮娅是脆弱的，仿佛随时一场意外，都能让她产生创痛。

他已无法接受这种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这是一种失控。他想，从他决意自己来村庄时，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如果在万妮娅初次抵达村庄那天，他没有出于好意亲自来车站，那么他或许再也没法见到万妮娅。她可能在暴雨中受伤，或被猛兽当成猎物。

而那时她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不会知道自己的将来面临多么惨烈的痛楚。

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同。

不光是万妮娅的卧室里，充斥着他们俩在这小房间里生活的痕迹，他的内心里也同样被万妮娅挤占得满满当当。他的心饱满而酸涩，这让珀西不得不扶额轻叹。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好端端地和他生气，现在她就已经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该拿你怎么办好呀？我的宝贝。”

他吻了吻万妮娅，下楼去打电话。

万妮娅感受到了珀西的唇覆在她的脸上，她知道他在旁边静坐良久。她很想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她费了一小会时间，才从昏胀的睡梦里苏醒。

她拿起桌面的水杯开始灌水，喝完才发现杯子里的水还是温的。

珀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她听得不是很真切。她穿好拖鞋下床，走到楼梯边上，看到珀西在一楼客厅窗前伫立，电话那头不知是谁正给他汇报情况。

也许是伦敦的人？也许是村庄的。

她抬起脚走下楼梯。木板的吱呀声暴露了她的行踪。珀西立刻回过头发现了她，“你醒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珀西迅速走过来紧紧抱住她。

他的电话摁断了。屏幕暗了下去。

万妮娅闻到他好闻的发香，她的肺腑终于感到好受些。

“那是怎么回事？你得告诉我的。”

她在他胸膛里闷闷道，珀西觉得他胸膛暖得发痒，“我现在还不知道，法医那边还没赶过来，也许最快也要明天才可以查看情况，至于检查结果，也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安然去世了。”

有些话他不会说得非常明白，万妮娅也能从中知晓一二，“有最新进展，一定不要瞒着我，你要跟我说实情。”

“好，我的太太。”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在万妮娅愣神片刻，他把她抱起来上二楼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我不放心呢，万妮娅。”

“干嘛去？我饿了。”

“先洗澡，一会我给你做饭。”

他把万妮娅放在洗手台前，靠着水汽朦胧的白瓷砖，一旁是老旧的塑料梳妆镜。他揽着万妮娅的双肩，亲吻她的双唇，在她快要因为情绪起伏而呼吸不上来时，忽然严肃认真道：“以后跟我一起锻炼身体吧。”

她的唇此刻冶艳动人，闪烁着亮晶晶的粉红色，他的心蠢蠢欲动。

“为什么？”

他道：“本杰明来看过你了，他建议你加强运动训练，呼吸功能训练非常主要。今天你就是快呼吸不上来了，导致晕厥和恶心，还带有一点点颤栗。”

他的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安慰道：“我想要你永远健康，不要再出现任何意外了。”

他听到万妮娅同意了，珀西转身打开花洒。他们在浴室里厮磨的时间有点长了，到最后万妮娅把他赶下楼做饭。

她的肚子变得扁扁的，胃里面很空。万妮娅在卧室站了一会，窗外的天色晚下来，远处的天边浮泛着一种雾蓝色。她没有学过油画，但下意识觉得这种天空的颜色涂抹在画作里，会让她看上半天，不愿从中醒来。

山头下的农舍亮起稀疏的灯，天空下起了小雨，把院子渐渐打湿。当雨天来临，她开始怀念阳光灿烂的日子，多希望明天又能在晴朗的清晨里醒来，并收到珀西充满柔情的早安。

“万妮娅！”

她把窗帘合上，走下楼去，回应珀西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