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的雨季 第41章 眼泪

珀西的领口敞开，临近正午的阳光洒在他的锁骨上。他转过身来，握着万妮娅的手腕，“看来你对咨询师提供的咨询服务很满意咯。”

他们在晾衣杆前逗留了一会，直到珀西的电话在口袋震响。万妮娅下意识要避开，珀西没有抬头，拉着万妮娅的手腕没有放，他接着电话，回复助理的问题。

万妮娅哪也没法去，她站在珀西的旁边，在他接通电话的时候，他有时会把手放在她的左肩上紧揽着她，让她和他挨在一起。在等待助理回复的间隙，他的电话还没有挂断，手滑到她的腰侧。

她一直避免问珀西除却工作项目上的事。那是因为一开始她对他不甚了解。她理所当然按照和所有上级相处的普适性原则来处理和他的关系。但反而让珀西一直因此感到恼怒。噢，那可是他的原话。他恼恨着万妮娅亲手建立的隔膜。在他亲口向她承认时，她不知作何反应。

他安排好其他项目的计划后，电话自然而然结束。他牵着万妮娅走回客厅，并顺手将门关上。他坐在沙发上，一手扶着沙发，另一只手臂拥着万妮娅，神色倒显得多情而温柔了。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万妮娅捧着放在桌上的茶杯，“之前从未进行过咨询，今天尝试过，说不上有多大帮助，但心情反而好了一些。”

她回头望着他，她没法鉴定情绪好转的根本原因是因为阳光过分耀眼刺目，还是珀西对她袒露着他的渴望，又或者是心理咨询占了绝大部分，让她可以摆脱自己的、社会赋予她的生存规则，好躲在这个小乡村里，做一个单纯的想要休息的人。

她推开他的臂膀，靠在沙发一边，忽然想起玛格丽特太太已经进城去。现在小屋里只有万妮娅和珀西两个人。那么，中午要吃什么，做什么饭，谁来做，又成了一个小小的生活问题。

她打开电视当作背景音，“珀西，你想到了吗？我们今早吃到的早餐，可能是接下来两周内玛格丽特太太给我们准备的最后一顿了。”

珀西盯着万妮娅暗笑，他的眼睛在光线下发着银中透蓝的光彩。她想起灿烂烈阳中的大海，海浪激起的层层浪花，全都披着细碎的、银蓝色的光点。光点连缀，令人沉陷其中。

珀西朝万妮娅道：“所以，万妮娅，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早该知道这事最后还得靠她自己。在万妮娅拿出电话查询简易食谱时，珀西把她的两只脚放在他的大腿前，并褪下了她早上刚穿了没多久的袜子。

他的手掌并不柔软，其中有厚厚的茧，摩着万妮娅的脚心和十只脚趾。万妮娅忍受不了其中的痒意，想抬脚离开沙发，但珀西没有允许。她在莽撞之中，右脚趾擦过珀西的下颌，碰触的瞬间，他的银发被微微甩到一边。当珀西回过头来时，她知道他该用行动报复她了。

最后，还是珀西下了厨房。

他打开冰柜给万妮娅准备了冻柠檬红茶，并从其中拿出了两块鹿肉排放在烤箱里，至于他重视的蔬菜，他早已准备妥了一碟炒西兰花苗。

万妮娅浑身上下都被卡车用力压过、拉拽过。那种感觉很酸爽，或许再过一天，她就该因为酸痛而无法自然走路了。

她换好衣服，在卧室里趁着珀西在厨房炒菜的空隙，打开邮件。戴维偶尔还会给她说办公室的八卦，万妮娅回隔很长时间回复她，有时是忘记回复。

她在心底默默想，真希望戴维知道那天珀西的线上会议中泄露出的女声是她时，他别太惊讶。万妮娅希望戴维永远不要有讨论到她的那一天，那她一定会采取相应的手段回报给他的。在那之前，她从乡村回到公司，得先把她的绿萝之仇先解决掉。

她听着楼下珀西的动静，点开谷歌检索了一个问题：三十五岁男性为什么相关功能那么好？

依据相关检索资料，这个问题主要受到某位人物的激素水平、生活方式、心理及社会因素影响。上述因素基本与珀西的良好运动习惯相关联，也有研究指出阅历丰富让他对此更加从容？

据说随着年龄增长，人对生活、社会有更丰富的认知，当然对自己的需求也有了深刻的了解。那方面的感受会更强。

她关掉了网页，顺手拿着换洗衣物下楼投到洗衣机里。一楼充满了鹿肉的香气，空气中还有迷迭香的味道。她站在洗衣机前，只是将脏衣服投进去，没有按动启动键。

“万妮娅！过来！”

珀西叫她过去餐桌吃饭。当她看见两份鹿肉排和一小壶柠檬茶的时候，还是微微感到惊诧。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餐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刀叉了。

“怎么，很奇怪吗？”他对她发笑。

明明是如此温柔的笑容，在油绿蔬菜和鹿肉排的香气里，她的脸蓦地感到一阵热气蒸腾。玛格丽特太太为她和珀西做过那么多顿饭食，她都觉得很温暖。但玛格丽特带给她的暖意，没有夹杂任何能够牵引她悲伤的物质。

他看了万妮娅一眼，把她那份拿过自己面前切成小块。

她伸手去阻止，“别，我会自己做。”

珀西没有理会她，他很快把切成小块的鹿肉排推到万妮娅面前，“快试试，肉质不会太干的。”

万妮娅握着叉子，她插了一小块鹿肉块放到嘴里。确实如珀西所说，他做的鹿肉排味道真的好极了。她还吃到了一点点迷迭香。这份鹿肉排放到她嘴里第一口是香的，第二口是酸的。她没法继续完成咀嚼和吞咽的动作。从喉咙处涌来酸涩的滋味，她咬着唇，极力不让自己的异常被珀西发现。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面容渐渐严肃起来，叉子放在餐盘前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香气氤氲的餐桌中，万妮娅忽然感觉有两道暗河无法遏制地涌了出来，几欲将她分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