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校门口,朱鹿萦下车之后,径直走到校门口附近那家水果店。
一眼就看见了水灵饱满的荔枝。
“老板,荔枝多少钱一斤?”
“姑娘哎,二十七块一斤噢。”
“行,拿一斤。”
“晓得哎,我都给你拣大的,颗颗饱满甜得很哎。”
朱鹿萦浅浅笑了一下。
把塑料袋在手指上细细绕了好几圈,一边走着一边轻轻晃着,慢悠悠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她拿出透明玻璃壶,放进七颗荔枝、六朵菊花,再加一块冰糖,倒上500毫升清水。
小火慢慢煮开,壶里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清甜的果香混着淡淡的菊花香,一下子飘满了整个屋子。
温知夏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怎么啊,上火了啊,喝这个?”
朱鹿萦叹了口气,懒懒开口:
“消消火,今天被余烬言气的够呛。”
温知夏一脸好奇:
“他咋了啊?”
朱鹿萦没好气地撇嘴:
“他居然说我是老妈子。”
温知夏当场哈哈大笑个不停。
朱鹿萦瞪她一眼:
“你笑什么啊,大晚上的,想吓死人啊。”
温知夏憋着笑吐槽:
“余烬言那张嘴,跟抹了屎一样。”
朱鹿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抹了屎都算好听的了,他那是满嘴喷粪。”
余烬言低头给母亲发消息:妈,朱老师大几了?
林慧娴很快回复:大一。你问这个干嘛?
余烬言手指顿了半天,别扭地敷衍回道:
没干嘛,就随便问问。把朱老师微信给我,我要问她题目。
林慧娴发来消息:余烬言,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余烬言打字回复:不能浪费钱。
余烬言拿到朱鹿萦的微信,指尖顿在屏幕上好半天。
余烬言内心OS?:加吧……算了,还是别加了。
我哪有什么正当理由找她。总不能说题目不会请教她吧,那根本不像我,她肯定也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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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
天刚亮透,外头风凉飕飕的,余烬言裹着校服外套推开罗森的玻璃门。
门口风铃叮地一响,便利店暖暖的热气一下子扑过来。
收银台的关东煮一直在咕嘟煮着,烤肠滋滋冒油,香味浓郁,还有饭团海苔的香味、酸奶淡淡的奶味混在一起,闻着特别安心。
他走到冰柜旁,拿了一瓶牛油果饮品、一包蟹棒、一颗溏心蛋,拿着三样东西走到结账台。
店员挨个扫码算好价钱,余烬言掏出一百块递过去。
满鼻子都是关东煮热乎乎的香味,加上手里酸奶清淡的奶香,早上犯困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
店员找好零钱,把装好东西的袋子递给了他。
清晨楼道里人来人往,陈雨桐怀里抱了满满一大袋零食,包装袋挤得哗啦响,两只手都快搂不住。
走在旁边的苏晓冉见她费劲,伸手主动分过来好几包,替她分担着。
两人并肩走出女生宿舍,踩着晨光往高二教学楼走。一路上不少赶早自习的同学擦肩而过,陈雨桐只顾着快步往前赶,嘴里还碎碎念跟苏晓冉搭话。
没多久就走到高二七班门口,陈雨桐停下脚步,转头跟身边的人叮嘱:“晓冉,你就在这块靠墙等我一下子,我马上就出来。”
苏晓冉点点头,依着走廊墙面站定,怀里还抱着分过来的零食。
这会儿正是早高峰,来来往往的学生不断从她身边路过,有人路过时会下意识多看她两眼,细碎的目光落在身上,苏晓冉耳根微微发烫,心里默默着急:陈雨桐快点出来啊,站在这儿太尴尬了。
另一边陈雨桐抱着零食快步走进教室,班里没多少人。
她径直走到余烬言课桌前,把怀里所有零食一股脑全倒出来,满满当当铺在课桌正中间,各色包装袋摊开占了大半桌面,才满意地拍了拍袋子,没多停留就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一看见陈雨桐走出来,苏晓冉立马拉着她往走廊侧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雨桐,你晓得啊?余烬言几乎不跟女娃子多啰嗦半句,唯独跟沈书瑶走得靠得一塌糊涂。
就是文科班那个姑娘,元旦晚会单独跳舞的那个,长得好看得要命,舞跳得也绝摆。
陈雨桐漫不经心应了句:“咋回事啊?他俩关系很好?”
苏晓冉往七班教室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他俩好得不得了!全校同学都在猜,他俩要么早就偷偷谈对象了,要么就是实打实青梅竹马,早晚要成一对。
我们上高中都两年半了,这么长时间,也就沈书瑶能跟他处得这么好。我还听旁人讲,他俩小学、初中全是一个学校,从小玩到大,关系肯定不一般。
陈雨桐闻言挑了下眉,半点没放在心上,随口回道: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俩要是真谈了,大大方方公开不就完事了?现在半点儿风声都没得,哪个能说得准是真是假啊。
再说沈书瑶那个性子,她要是真跟余烬言在一块儿,根本藏不住,朋友圈、空间保准全是他俩合照,怎么可能闷不吭声藏着掖着?我看多半都是大家瞎猜的。
说完她拽了拽苏晓冉的胳膊,两人没再多逗留,一块儿转身朝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余烬言拎着今早罗森买的牛油果轻食瓶走进教室,刚走到座位旁,一眼就看见课桌正中间铺了满满一大堆零食。
他先停下看了两眼桌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才拉过椅子坐下,拧开手里的酸奶瓶,低头慢悠悠喝了一口。
几口清甜的果蔬酸奶下肚,他随手把瓶子搁在自己课桌侧边,伸手将桌上摊开的零食连同压在底下的信封一股脑拢起来,起身走到身后闲置的空课桌前,全部堆在了那上面,随后转身坐回自己位置,完全没再多看那堆东西一眼。
早读下课,陈雨桐走到余烬言桌前,局促开口:“余烬言你好,我是隔壁班陈雨桐,想加你好友。你数学那么厉害,我一直都很佩服你。”
余烬言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加。”
陈雨桐半点没泄气,凑过来软磨硬泡:“我加你绝对不会打扰你的,就是单纯想加个帅哥好友而已。”
余烬言目光偏开,没看她:“算了吧。”
陈雨桐往前凑了凑,还不死心,笑得讨巧:“就加一下嘛,我保证平时绝不找你闲聊,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
今天余烬言心情本就不错,早读课老师全都开会不在,班里没人管束,氛围松松散散。
听见陈雨桐的话,他抬眼淡淡回:“加什么?”
陈雨桐攥着衣角小声说:“绿泡泡?。”余烬言缓缓开口:“太长了,记不住。”
陈雨桐又连忙问:“那QQ呢?”
余烬言摇头:“我不用QQ。”
“那你有抖音吗?”
“抖音没注册,不好意思。”
陈雨桐不肯放弃:“那快手呢?”
余烬言心里暗自嘀咕,快手不都是小孩子和外面混的人玩的吗,嘴上淡淡回道:“不玩快手。”
陈雨桐有些为难:“那电话号码总会有了吧?”
余烬言本来想说没有,脑子里忽然一转,冒出个鬼点子,随口答道:“有。”
陈雨桐立刻把手里的便签和笔递给他,余烬言拿起笔,手腕轻转,笔下数字飘逸舒展,字迹格外好看,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13758924X XX。
陈雨桐盯着纸上利落漂亮的数字,心里暗暗激动:好家伙,亏我这么主动执着,总算拿到联系方式了。
余烬言根本不像别人说的那么高冷嘛。
她道过谢,开开心心地走出了教室。
等人彻底走远,余烬言单手撑着下巴,暗自回想起来。其实昨天闲着无聊,他多看了好几眼朱鹿的微信号,谁想到呢,居然背下来了。
一想到以后朱鹿萦接到陌生来电,一脸错愕茫然的模样,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笑意藏都藏不住。
女生刚离开,一旁吃瓜看戏的江亦扬立马凑上前,挑眉打趣:“稀奇事啊,今天居然舍得把联系方式给别人了?”
周边几个男生也纷纷围拢过来,跟着起哄看热闹。
余烬言淡淡勾唇:“不是我的。”
江亦扬顿时一愣,往前凑了凑,坏笑追问:“不是你的?那你报的哪个倒霉蛋的号啊?难不成是我的?你可别坑我啊!”
余烬言嗤笑一声,慢悠悠怼回去:“放心,我没那么无聊。”
话音刚落,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带着嫌弃的声音。
陈又琪缓步走来,斜睨着江亦扬,毫不留情拆台:“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哪个女孩子看得上你哦。”
江亦扬脸上得意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又摆出傲娇模样回嘴:“我好歹也算咱们南乡中学公认校草好吧!多少小姑娘偷偷看我。”
陈又琪挑眉回怼:“要是你都能当校草,那我轻轻松松就能拿下校花头衔。”
江亦扬嘴快,脱口而出:“我看你顶多算南乡笑话!”
陈又琪被怼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他一眼,赌气转身快步走开。
整整一午休两人都互不搭理,这份别扭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下午自习课。
课堂上大家埋头刷理科习题,陈又琪本身理科底子偏弱,盯着几道难题愁眉苦脸,翻公式、打草稿来回折腾半天,半点解题头绪都没有,眉头皱得紧紧的。
陈又琪初中数理化成绩还挺拔尖的,到高中之后就大幅度下降,她父母还挺后悔当初没把她送进国际部高中。
坐在她身后的江亦扬,将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默默握着笔快速演算,没多久就把完整解题步骤和答案写在纸条上,末尾还随性添了句:不会就找我。
手指轻轻一推,纸条稳稳落到陈又琪桌边。
少女拿起纸条,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干净修长的手指,心跳莫名乱了一拍,方才积攒的闷气瞬间消散大半,两人之间的小矛盾也就此悄悄化解。
放学收拾书包时,二人又恢复往日打打闹闹、
说笑不停的模样,之前的赌气早就抛到脑后。
江亦扬的朋友凑过来一脸求教:“你跟陈又琪也太有意思了,天天吵吵闹闹还总能相处融洽,我跟女生压根找不到聊天话题。”
江亦扬嘴角扬起得意笑意,侃侃说道:“诀窍很简单,先故意把人惹生气,再慢慢哄回来,一来二去话题自然就多了。”
朋友听得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种相处模式?”
一周的校园时光一晃而过,周四悄然落幕,平淡的日常日复一日。
课堂上的讲课声循环往复,窗帘轻轻摇曳。周遭同学嬉笑玩闹,刷题上课的生活枯燥乏味,落在余烬言眼里更是毫无趣味。
他单手搭在桌边转着笔,视线散漫落在黑板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心思早就飘出了教室。
千篇一律的校园日常让人提不起兴致,百无聊赖之际,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朱鹿萦的身影。
他恍然发觉,身边形形色色的人里,唯独朱鹿萦格外有趣。
她和旁人温顺拘谨的样子截然不同,性子倔强直率,格外擅长和自己拌嘴抬杠。
不管自己随口调侃还是故意逗弄,她总能利落回怼,较真气鼓鼓的模样好可爱。
其他人面对他总是客气疏远,相处平淡无味,只有朱鹿萦毫无顾忌地和他互怼打趣。
哪怕普通闲聊,有她插科打诨也会变得热闹鲜活。少了这份拌嘴趣味,上课时光都变得格外漫长难熬。
余烬言笔尖一顿,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心底不由得泛起想念。
原来日子无趣,不过是身边少了那个总爱和自己针锋相对的人。
另一边,朱鹿萦下课回到宿舍,刚收拾妥当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接连不停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来电接连不断。
起初两三通电话她都直接无视,陌生来电向来懒得理会,随手将手机倒扣桌面。
可对方格外执着,挂断又拨,铃声反复响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不堪其扰之下,朱鹿萦只好拿起手机接通。她没有率先出声,静静等候对方话语。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女生温柔又带着欣喜的声音:“烬言,你终于接电话啦。”
朱鹿萦暗自腹诽:余烬言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没事就爱耍别人很好玩是吗,真够贱的。
电话那头的女生丝毫没察觉异样,热情发出邀约:“周末你有空吗?想约你出门逛逛,一起吃顿饭吧。”
朱鹿萦默默听着邀约,心里把余烬言的小心思摸得透彻。
明明不想接受好感,反倒用这种离谱方式转嫁麻烦,幼稚程度简直没话说。
气恼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可一想起少年调皮捣蛋的模样,又觉得哭笑不得,满心无奈。
本以为挂断电话这事就能作罢,没曾想短短几分钟后,微信弹出新的好友申请,申请人正是刚才来电的女生。
朱鹿萦眉心蹙起,忍不住暗自吐槽余烬言行事离谱,整天净搞这些无厘头闹剧折腾人。犹豫片刻后,她还是点下了同意。
好友刚通过,对方消息立刻发来,语气满是期待忐忑:【烬言,刚刚打电话没出声,我还以为你不方便呢。周末有空吗,想约你一起吃饭。】
朱鹿萦内心OS:真爱降临。
看着消息内容,朱鹿萦忽然心生主意。既然对方存心恶搞试探,那自己也不妨顺势应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指尖敲击屏幕,刻意模仿起余烬言清冷慵懒的语气回复:【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女生看到回复后欣喜万分,接连发来数条消息,兴冲冲敲定市中心网红餐厅,定下周日傍晚六点碰面,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期盼。
朱鹿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既然余烬言爱玩,那就多玩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