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 第4章 求生。

脏话。

尸堆下那头公牛已经站起来了，它一把拽住木棍露在外面的部分，用力一拔。

啵的一声。

公牛的脸从此一生与它无缘了，尴尬过后是暴怒。

“人类！！”

“爬！向上爬！”

今夕站在铁丝网催促长舟往上爬，长舟抬头向上看去，此时的棉棉和金渔正坐在笼子上，正焦急的看着这里的状况。

两人踩在铁丝网上一步一步往上爬，离顶部那个大洞越来越近，棉棉的手伸了下来，一束光照了进来。

“手给我。”

今夕抬头，目光交汇的那一刹，棉棉笑了一下，像是在说

“放心，上来就没事了。”

当啷——！

整张铁网颤了一下，今夕手一抖险些掉下。长舟稳住身形往下看去，公牛也站在尸堆上一下又一下的砸着铁网。

当啷——！

又一下今夕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掉，今夕眼睛瞪的很大发出一声短暂的尖叫。

“啊！！”

失重感袭来，今夕的身体迅速坠下，当啷——嘶，一阵刺耳的噪音过后，今夕重新的挂在铁网上。她的左手死死捏住那一条铁丝，生锈的钢丝狠狠的勒进今夕的掌心，血液顺着铁丝往下淌，流淌在生锈铁网上融为一体。

“嘶——”

今夕咬着嘴唇，疼痛使她浑身颤抖，但仅过了两秒她就长呼了一口气，顶着铁网的抖动往上爬。

“今夕！！”

已经爬上去的长舟趴在那里对今夕大喊，今夕抬头露出她睫毛上挂着泪水。她的拖鞋在刚才的时候就已经掉，而此时为了攀爬铁网她的双脚已经被绑在网上的铁刺扎的千疮百孔，洁白的袜子被鲜血染的通红。

“人类，滚下来！”

铁网晃动的程度越来越厉害，就连已经坐在笼子的长舟都跟着晃得几次差点掉下来，就更别说今夕了。

棉棉一把拉住长舟，喊道：

“你要干嘛？！”

“下去找她！”

闻言棉棉把长舟拽的更死了，又是一阵晃荡，今夕一脚踩空，又细而硬的铁丝狠狠的将她的左手勒得血肉模糊。

“你他妈当这体育课跑操呢？下去陪她？陪她能干嘛？下去给那头牛送双杀？”

“那就在这看着！？”

“只能在这看着！！”

当啷——

金渔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掉了下去，好在长舟棉棉眼急手快，一人抓住金渔的一只手，才没让她掉下去。

观众台上的动物看到这样的场景，木头铁棍，砖头……一系列的东西不要钱的往她们身上砸。

“草！”

棉棉骂了一声，双手用力的往上拉，金渔被两个人一点一点拽上去，双手死死抱住了铁管。

今夕已经爬到了笼子的顶端，离安全区的那个洞仅一步之遥。

“别怕！今夕手给我！”

“嗯！”

两只手在空中越靠越近。

哐——！

一根铁棍精准的砸中了今夕的太阳穴，嗡的一声，今夕的大脑一下子什么都听不见了，两眼一黑，鼻血一下全涌出来。

“要死了吧！”

今夕这样想着。

“可惜了呀！”

想完后，意识沉入黑暗，观众台上的动物爆发欢呼声。

“今…夕，今…夕”

“嗯！有人在喊我吗？”

睁开眼睛，比死亡先到的是姐姐声音。

“今夕！”

长舟一只手捉住顶部的铁网，另一只手攥着今夕的手腕，低头看见今夕睁开眼，一个由心的笑容在长舟冷艳的脸上绽放，那一双水蓝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是那样亮。

“别怕！”长舟说，“有我呢！”

观众台上扔过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有的砸在笼子上，引起一阵震荡，有的砸在今夕身上，疼痛使今夕闷哼出声，她最怕痛了，但更多的是往长舟身上砸的。

鸡蛋叶子的脏东西扔脏了她的校服，可她依然紧咬牙关抓着不放。

棉棉侧着身子一点一点艰难的移过来，伸手要去拉长舟。

哐——！

一个玉米重重的砸在棉棉脸上，棉棉往后倒，但她没掉下去，右手支在硬硬的铁管上，左手抓住她的裤子，用力一拉，她一下子就起来了，可她没能躲过第二下。

哐——！

这回是小瓶一下，棉棉便失去所有力气，直直的倒了下去。

“棉棉！”

长舟撕心裂肺的喊叫。

她想冲上去，但她不行，她现在连动一下都难。

今夕闭上眼，她不敢看了，但事并没有朝预想的方向发展，早在棉棉刚爬上来的时候，就把她的鞋带绑在一起，在中心铁管上做了一个活扣，现在它们派上用场了。

棉棉整个人软塌塌的倒挂在铁管上，见此长舟呼了一口气。

“金渔！把棉棉拉上去！”

“金渔！”

在长舟一声声呼唤中，金渔双手紧握住铁管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在干嘛？”

见此情景今夕冲金渔咆哮，换来的只有一句。

“我……我不敢！”

“？？？”

“！！你他妈！……”

长舟张口对金渔破口大骂，但话才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一块砖头打在了长舟右手上。

“呃啊！！”

“好！！”

“打得太好了！！”

又见众方上又一次的爆发欢呼，为首的是一对狗父子，父亲用只有一只的爪子为瞎了一只眼睛的儿子喝彩。

“儿子你打得真准！儿子你真的太棒了！”

今夕咬了咬牙抬头又一次的看向了长舟，她此时正在冲金渔大吼。

啪！——啪！

一个声音从底下传来，那头公牛在那里鼓掌，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观众台安静下来，它清了清嗓，浑厚的声音响起。

“都看看，这几个人类为了求生都露出什么狼狈的样子了。既然她们这么想活，咱们就给她们这个机会。”

场地外的大屏幕一下子亮起，上面赫然是一个倒计时，5分钟。

“5分钟她们如果掉下来，就死坚持5分钟，咱们就大发慈悲的让她们活。”

公牛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中间的场地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高温的不知名溶液在那里咕嘟咕嘟冒泡。

场地上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全掉进去。

“刺鼻的味道一上来，长舟当场就觉得胃里翻涌，险些吐了出来。

“呕，咳咳！”

但好在棉棉让这味道一熏，万幸的醒了过来。

“哎哟！我草”棉棉睁眼，就先感了自己的大脑那种迷糊的酸胀感，她倒挂太久了。

“金渔！拉我一把快！”

“金渔！！”

金渔没出声，她还在那里趴着，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别他妈的叫她！”

长舟喊道。

“她就是个怂货。”

棉棉倒悬着看了长舟一眼，她此时的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被气的，又或是因为用力过猛。

“你别动了！”今夕对棉棉说，“别动！你轻，你别乱动，你能在那挂五分钟！！”

“我不动？”

棉棉一边将自己卷起来，一边对今夕喊道

“我不动！不上你俩怎么办！长舟在那挂不了五分钟！”

此时长舟的掌心已经开始出汗了，她抬头看了看杆，又低头看了看今夕。

“那边都不能放手啊！长舟！”

长舟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她开始大喘气，耳边嗡嗡响。

“呃……”

滴……

一股泪砸在铁管上，金渔动起来，她向前爬了一步，虽然浑身颤抖，豆大的眼泪珠一颗接一颗的砸落。

“我……我来了。我该怎…怎么怎么做？”

看着金渔动了，棉棉的眼里又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去！去拉住长舟！快去！”

“嗯！……”

金渔往那边挪动的过程，险些脚划了不知多少次，而此时长舟的力气也即将耗尽。

“你能不能快点！！”

今夕对金渔喊。

“我已经很快了！”

这么说金渔的眼泪又下来了，边哭边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金渔手下滑，整个人直直往下方划去，好在她撒手死死抱住了栏杆。

“啊！你他妈是傻逼啊！”

今夕跟长舟认识快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长舟面前说

“对不起，我…我也不想，我很害…害怕，真的，啊！”金渔的臂力并不好，颤抖的时候根本抓不住铁管，整个人又往下滑了一大截。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啊！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棉棉听着金渔的求救，那张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而这副表情让镜子外的白发女人十分受用，她顶着棉棉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表情，显得变兴奋起来。

“好看！好看！这张脸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呀！嘻嘻！”说到这里白发女人停住了，思索了一会才说。

“不对！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好看，对我好看，嘻嘻，我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分界线——

棉棉倒吊在那里左右挣扎了两下，没上去，但她们听见。

咔嚓——

棉棉的鞋带断了一个小口子，并在持续扩大。

“现在完了，都要死了。”

长舟此时已经满头大汗，这句话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全的，最少能活一个。”

今夕沉默了一会才说，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来便会被风吹散一般。

“啥？”

长舟没听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低头看向今夕。

“你说啥？”

“等别干傻事！今夕！”

棉棉是第一个听懂今夕话中意思的人，转头冲今夕大喊。

“长舟，你练过臂力很大。”今夕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了长舟抓着她的手上，用力去掰长舟的手指。

“你他妈干嘛！！”

长舟从来没对今夕喊过，更别提脏话了，但今天……

“没有我这个累赘，你坚持五分钟不是问题的，长舟。”

“滚！少给老娘扯没用的！”

长舟想把手握得更紧，但她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长舟！答应我！”

手指被掰开，长舟能清楚感知到今夕的手往下滑了一大截。

“别这样……”

“活下去。”

两句话重叠在一起，见证了长舟瞳孔中今夕极速下坠的身影。

“可……”长舟大喊一声。“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长舟嗓门很大，这句话更是喊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势，映出了今夕瞳孔里朝她奔来的长舟的身影。

“你疯了！！”

“你才疯了！要么……要么！”

在下坠的风中两人十指相扣，长舟一字一顿的说：

“要么一起上去，要么就一起下来，还记得吗！我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咱们两个，没有任何事物能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