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场 第11章 第11章

给陈迟测了体温傅魏才知道，这不去医院的倔猫儿已经烧到了快三十九度。

傅魏给人买了退烧药和煮了粥，喂着陈迟喝了一大半才把退烧药喂给他。

给傅一行打了电话说晚点回的傅魏也因为陈迟反复的发烧而耽置了。

靠在床边的傅魏想，不管是发烧后的还是平常健康的陈迟在傅魏眼里总觉得和傅一行有些相似。傅一行因为早年经历因此很怕人，除了怕人以外还怕一切咋呼的东西，像一直易惊的小猫。所以不了解傅一行的人总觉得他冷冷的，不爱说话。实则不然，傅一行只是害怕，要是有人愿意“弯下腰来”柔软的触碰他，他很愿意将自己的头颅在别人的掌心里蹭一蹭。

而这种感觉在陈迟身上傅魏也能感觉到一点，但又有些不同的是，陈迟更像是一种自带结界的疏离和冷淡感。他待人很有分寸，看似很好说话，有时候又有着藏匿在中不易察觉的倔强，不管是今早还是现在不去医院，都能体现出这一点。

但陈迟也很柔软。傅魏不知道陈迟对待其他人是怎样的态度，但此刻的陈迟很乖顺，就像那只愿意去蹭别人掌心的小猫。

傅魏将人扶到卧室后想要起身去把开着的窗户关掉，小猫却忽然扯住了自己的衣角。

陈迟烧的迷糊，傅魏被他软软地拉过去，半靠在床头不知道吐过几次的陈迟一把将傅魏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猫的脸紧紧靠在傅魏的肚子上蹭了蹭：“傅魏。”

傅魏整个人有些僵：“干嘛？”

陈迟没回答，紧圈着傅魏的那两只手臂却用力地往里收紧。过了一会儿，傅魏的呼吸慢慢平稳了起来，他低头一看。

人睡着了。

……

傅魏没把人推开，等确认陈迟已经睡熟了才把人放平，小心翼翼的挪到床边去关上窗。

半夜十二点多，陈迟又迷迷糊糊烧醒。傅魏也没睡踏实，一听到陈迟翻被斜在床边往外吐的声音就立马醒了。

他给陈迟顺着背，顺完见陈迟好些了又立马去客厅给他倒了杯温水来：“喝点好受些。”

陈迟顺着傅魏的手喝下了一小口，握着傅魏的两只手还是烫。

傅魏都有些怕人烧傻了，他低着嗓子问：“陈迟，再测一次体温好吗？”

傅魏也不知道陈迟究竟听明白没，他见陈迟混乱的点点头，于是从床头柜将体温计拿过来递给陈迟：“你放腋窝再测测。”

陈迟整个人都有些吐脱水了，想要去拿体温计的手都有些发抖。傅魏瞧着烧红了眼的陈迟，还是又问了一遍：“去医院好不好？”

陈迟还是拼命地要求，苍白的面容本就憔悴，摇头的时候带着濡湿的眼尾溢出了点点水痕：“不……对……对不起。”

傅魏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对陈迟妥协。

傅魏擦了擦陈迟的眼尾，柔着嗓音说：“好，不去。”

“但再过一个小时不退烧，你不去也得去了。”

看着抬头呆呆看着自己，似乎听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的的陈迟，傅魏没忍住笑了笑：“好了，先再测一次。”

陈迟将体温计夹在腋窝里，但因为精神不加的原因，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傅魏把人扶着好好半坐着，以防这次体温测试结果有偏差，他两只大手稳稳地扶住陈迟两侧手臂，两个人面对面靠得很近。

近到……陈迟晃地一下将脑袋软软安放在傅魏地肩头。

陈迟略重的呼吸声，砰砰跳动的心跳声，全部透过皮肤传达进傅魏的耳朵里。

陈迟的声音含糊不清：“傅魏？”

傅魏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怎么了？”

陈迟的鼻尖在傅魏的脖子处蹭了蹭，很轻，很痒。

“谢谢你。”

傅魏笑了笑：“谢什么？”

陈迟迷迷糊糊地嗯拖长了很久，似乎在竭力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谢。

然后陈迟突然想起了前不久疏远着自己，不愿意搭理自己的傅魏，突然的委屈就涌了上来。

“你之前……不理我了。”

“今天，你也是。”

傅魏紧持着陈迟的双手松了几分，反应过来后他又稳稳扶住对方：“没有不理你。”

“有的。”

傅魏的肩头有些濡湿，他听到陈迟的声音有点哑：“你不要你的笔记了，不要我给你的东西，也不愿意和我一起……”

傅魏问他：“一起什么？”

陈迟吸了吸鼻子，没回话。没得到答案傅魏也没追问，他就静静地陪着陈迟，直到过了好半晌他才听到陈迟又说了一句：“谢谢你。”

傅魏无奈地笑问：“又谢什么？”

陈迟嘿嘿嘿笑了起来，玻璃似泛着光的眼眶噙着笑，他挪开半个身子，歪着头看傅魏，猛地点点头又抬头，然后晃悠悠的将嘴唇贴在傅魏的耳朵处：“悄悄告诉你，我好喜欢你。”

傅魏心跳猛地空了一拍，稳住陈迟双臂的两只手突然一松，四周都刹那安静。

半坐着埋在他怀里的人一脸满足地倒在柔软的枕头里，只剩下僵在远处的傅魏双手还悬在空中。过了好半晌，傅魏才缓缓移眼看向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的陈迟。

他拨开被子，看见了滑落在陈迟腰侧的体温计。

三十九度。

原来是烧傻了。

——

冬日早晨亮的要慢上许多。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浅浅一层铺在屋子里的床上，安静清淡。屋子里很静，没什么声音，只有暖气偶尔轻轻响一声，吵不醒昨晚折腾一夜的俩人。

卧室的灯还亮着。傅魏一夜没怎么睡，他靠着沙发边坐着，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撑着下颌，睁眼的瞬间眼眶里泛着红血丝。

陈迟就躺在床上，被子被傅魏拉得老高，几乎盖到他的下巴。陈迟睡得沉，脸上还带着发烧的潮红，额头散发着没褪去的热意，呼吸却比昨夜平稳了许多。

傅魏起身过去摸了摸陈迟的额头，降下去了，他松了口气。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学校，傅魏打算去厨房给俩人煮点早饭，等陈迟醒了问问情况看看要不要去医院。

只是他手刚准备收回来，床上的人却像是立马察觉到了，眉头轻轻一皱，手指在被子里动了动，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傅魏的手腕。

抓住傅魏的那只手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傅魏动作顿住。陈迟还没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嗫喏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的话。傅魏正要伸手掰开那只手时，那只手就像是有感应似的自己收回了。

等傅魏煮好粥再进卧室时，陈迟还没醒。

他把粥放在厨房没端进来，看见陈迟还在睡也没叫醒他，只是有些困顿地站在床边看了陈迟很久。

不过会儿，他就认命地坐在床边趴在床上，打算浅睡一会儿。

傅魏是被一阵很轻的窸窣声弄醒的。他昨晚靠着沙发边上睡过去，姿势不是很舒服，现在趴在床边虽然好点，但醒来脖子依旧有些发僵。结果他刚睁眼，掰脖子时就瞧见了半坐在床前，他跟前的已经醒了的陈迟。

陈迟正低着头看手机。

屏幕光落在他脸上，专注到没发现傅魏已经醒了。

傅魏眯了下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陈迟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立马撞到了一起。

傅魏看见陈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在愣了一瞬后像被抓了个现行一样手指反射性地在手机侧一按——手机屏幕立马就黑了。

那动作也忒急了，差点把手机甩地上去了。

傅魏挑挑眉。

这么精神？大早上起来看毛片儿？

傅魏闷笑一声，没直接问。他撑着床边站起来，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尴尬地明知故问了问了一句：“醒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

陈迟抿着嘴又嗯了一声，落在傅魏眼里还以为他是怕被发现而不自然，于是他也没问，转身往门外走：“我刚煮了点粥，吃点。”

刚盛完粥，傅魏正要往卧室走，一转身就看到了陈迟站自己身后，手上还拿着杯水。

他将水递给傅魏，嗓子有点哑，柔和的面容看着很是乖觉：“昨晚谢谢你照顾我，我看你嘴唇起皮，喝口水？”

傅魏笑着说没事，伸手接过水杯，不小心碰到了陈迟的手背。

刹那，一道画面嵌入傅魏的脑海里。

陈迟靠在床边，整个人还带着一点病后的懒散，手机被他握在手里。

傅魏惊了一瞬后挑眉，这是什么触发条件，又来？不会把刚才陈迟看得什么毛片内容都要给我展示一遍吧？

接着，记忆继续涌入傅魏的脑子。

屏幕亮着，傅魏笑着看记忆外的陈迟，等着能在记忆里看到什么。

不是视频，是一张张图片。

全是一个人。

图片里的主角是……就是傅魏自己！

傅魏下意识在惊讶后感到诡异，诡异后又不可置信地蹙眉，随着陈迟翻看手机的手指，傅魏一张张往下看。

是刚刚趴在床边睡着的自己。

他的手臂搭在床沿，侧脸埋在臂弯里，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口有些低，依稀可见漏在外面的锁骨。

傅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这个角度的自己，他自己也没见过。

比平时看着安静，温柔。不锋利，也不冷淡。

第五张，是他侧脸稍微低一点的；

第六张，是看着睡熟了，露出点脸上红印地样子；

第七张，碎发遮在眉骨上，一丝晨光暖暖打在脸颊一侧。很是安静美好。

第八张、第九张、第十张……画面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角度有一点点变化。

这拍照按键速度，比林燃买到自己喜欢的火箭模型在朋友圈连续发了九张一模一样的差不多。

傅魏用颇为复杂的目光干瞪着陈迟，整个人都被冲击的有些傻了。

傅魏张了张嘴，在对上陈迟的视线时，陈迟还冲他笑了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魏咳了一声，半晌后才从刚才颇为复杂的思绪中跳跃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正经地盯着陈迟，决定还是问出来。

“陈迟，上次球场的水，是不是你买的？”

陈迟正奇怪着傅魏千奇百怪的表情和突然腾地变红的脸，被傅魏这样一问，愣了一瞬才结结巴巴回答：“不是。”

“老师买的，多了，给你。”

又结巴了。

傅魏不跟他绕圈子了，一句拆穿他：“明明就是你买的。”

报告！这儿有两只熟透了的红尾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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