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扮演法则 第402章 小水

俄刻阿诺斯的死亡是悄无声息的，当她陨落的大雨降在水芙蓉身上的时候，那如同初生一般的微弱而熟悉的神力令她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接着比情绪还要快的是她身体的反应——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双手来到海边捧起一捧海水，那海水彻底失去了她每天都在感知的神力波动。

她每次一想俄刻阿诺斯时，一想到她蓝蓝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脸蛋的时候，她都会去海边捧起一捧海水。

海水里的神力非常弱，但足够告知水芙蓉，属于她的孩子还在好好活着。

可是现在这波动彻底没了，这种大部分平静，小部分时间跳跃的波动没了。

花仙子的湛蓝色翅膀猛地张开，她流着泪，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天宫的门口。

她一向温和地抚摸着花瓣，此刻却面目狰狞地揪起一个神祇的衣领：“我的孩子呢？我把我的孩子交给你们，你们是怎么照看的？”

她那么信任这个狗屁的天帝，她孩子天生神力，送她坐上那最高的王座，却落得个死亡的下场！

被她揪着衣领的神祇不明所以，有点慌乱地看着这位好像已经有点疯魔的花仙子。

水芙蓉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好像不这么做就要立刻气得背过气来了。

她恶狠狠地一把把那神祇摔到地上：“如果我的孩子回不来，哪怕我花仙子打不过你们，我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能在风暴里带回俄刻阿诺斯的花仙子岂是好欺负的，她原本蓝色的翅膀绽放出几乎是刺眼的蓝光，这蓝光在那一刹那间居然和俄刻阿诺斯的湛蓝色神瞳有些相似。

两道锋锐如刀的能量波动恶狠狠地撞上了那扇千年屹立不倒的天宫大门，大门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声，接着轰然碎成两半。

水芙蓉接着一闪身，离开了那天宫门前，泪痕还留在她白皙的脸上，但是她眼底只有孤注一掷的决意。

……

她来到了阴山之主的门扉前，那是掌管“地”的前前任天帝，祂已经很老很老，准备跨入下一个轮回。

水芙蓉在祂门前沉默了半晌，然后轻轻跪下，浅蓝色的裙摆铺在潮湿发黑的青苔石砖上，染上了点点黑色的痕迹。

她发尾处的浅蓝色绽放出几乎是湛蓝色的能量光华：“花仙子水芙蓉，前任海洋天帝之母，求见阴山之主。”

语言铿锵有力。

……无人应答。

沉默了好一会儿，水芙蓉继续道：“俄刻阿诺斯身为轮回转生的海神，不应该有此下场！”

“天地良心何在？我的孩子从未辜负过任何一个人！她从未欺凌过神祇，也从未在人类面前展现过傲慢，从来尊敬死亡与冥界。”她字字泣血。

想到了永不入轮回的俄刻阿诺斯，她的泪又流了下来。

许久，一个石头一般沉闷的男音响起：“俄刻阿诺斯本有轮回转生的能力，不过祂不愿意转生罢了。”

“我无意改变祂的决定。”

水芙蓉擦了一把泪，那一头柔顺的白发都暗淡不少，只有发尾泛着诡异的蓝光：“那孩子只是闹别扭了，我知道的……请阴山之主帮助我，给我一点土地神力，到时候俄刻阿诺斯回不回来看祂自己。”

闻言，阴山之主似乎嗤笑了一声：“如果她不愿回来呢？你把花仙子一族迁到阴山来？”

水芙蓉确实厉害，她甚至可以左右花仙子一族的迁徙路径，花仙子是自然的宠儿，阴山之主也早已想要她们的流动稍微渲染一下阴山。

水芙蓉没有说任何话，但是一只蓝色的蝴蝶翩跹飞起，落在了那门扉上，属于神的契约勾勒。

……

许多年后，水芙蓉温柔地拉着一个孩童的手，然后擦了擦她的小脸，那个小孩是蓝金色的异瞳，还有一头棕色的短发。

小孩扭过脸，她有点高兴地举起小手：“妈妈，我会控水了！”

几乎是大腿粗的水柱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浇了水芙蓉一头水。

水芙蓉呛了几口水，抹了抹脸，扶着小孩儿的肩膀：“小水，你再来一次，给妈妈看看好不好？”

水再次腾空而起，但是此时它是温柔的水珠，水芙蓉颤抖着嘴唇摸了摸那水珠，终于在水里感应到了许久未见的神力波动。

那神力波动很平静，还有点开心。

异瞳的孩子歪了歪头：“妈妈，你怎么哭了？”虽然水芙蓉现在湿漉漉的，但是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一点点不属于她的水元素从水芙蓉的身体里流出来。

水芙蓉抱住她：“妈妈这是高兴的哭。”

除了这次有点让小水疑惑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个金发金眸的大姐姐让她有些困惑。

她知道拥有那种金发金眸、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是当今的海洋天帝亚特兰蒂斯，她当时一见到小水就说着什么什么：“俄刻阿诺斯，小海，是你吗？”

然后很快就靠近了，有点想摸她的脸又收回了手。

“大姐姐，你真好看……小水不是小海噢，小海是什么你认识的人吗？”

她当时歪了歪头，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大姐姐好像快要哭了的样子。

很久之后才回答：“小海是大姐姐最重要的人，可是大姐姐弄丢了，如果小水碰到她的话，跟她说一声——大姐姐很想她。”

当时小水是怎么说的呢，自己好像说：“既然小海是大姐姐最重要的人，那她一定不愿意让大姐姐哭吧？大姐姐你多好看。”

后面对话就中断了，她被水芙蓉态度强硬地抱回了屋子里，眼睛被蒙住。

自那时候起，大姐姐就时不时来看望水芙蓉，小水也时不时可以看见她。

再大些的时候，那个大姐姐问她：“小水，你能不能再叫大姐姐一次——亚特兰蒂斯？”那双金眸非常期待地看着小水，就像小水想吃冰淇淋的时候看着妈妈一样。

小水想了想：“不行的，妈妈说了，大姐姐是尊贵的天帝，这个名字是大姐姐的全名，不能叫。”她歪了歪头，看着快要哭了的亚特兰蒂斯的脸。

“小水的金色眼睛和大姐姐的很像呢，妈妈说是小水难产的时候大姐姐用天空之力帮助了小水，小水很谢谢大姐姐。”

“给你吃一个冰淇淋吧。”

亚特兰蒂斯呆呆地接过了小水递过来的冰淇淋，品尝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寒冷神力，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小水降生的当日。

“集天地锦绣以成神，集阴山之主以成身，集裂空之空以成力。”

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谢谢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