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 第6章 第 6 章

白珍珠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身子微微发抖。

“我只是……我只是第一次演，我不懂……”

导演气得脸色铁青，抓起剧本往桌上一拍。

“不懂不会问？不会就学？剧组不是给你家开的游乐场！”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哪儿来的大小姐，一点规矩都不懂。”

“穿成那样，是来演戏还是来走秀的。”

“跟旁边那个赵莉影比，差得也太远了。”

白珍珠被说得抬不起头，却狠狠瞪了赵莉影一眼。

仿佛所有难堪，都是赵莉影故意造成的。

赵莉影上前一步，对着导演微微躬身。

“导演，对不起，她第一次进组，我马上带她整理好，保证不再出错。”

导演看了看赵莉影，脸色稍缓。

“再给你一次机会。十分钟，调整不好就直接走人。”

赵莉影应下，拉着白珍珠往化妆间走。

“把头饰摘了，妆擦淡，站在后面不许乱动。”

白珍珠甩开她的手，满脸不服。

“你就是故意看我出丑！赵莉影，你真阴险。”

赵莉影懒得跟她吵。

“你再闹，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

白珍珠咬着牙，最终还是不敢反驳。

她慢吞吞摘掉头饰，胡乱擦掉浓妆。

整个人瞬间素净下来，却依旧一脸怨气。

十分钟后，众人重回片场。

导演一声令下，拍摄继续。

白珍珠老老实实站在队伍末尾。

只是身子僵硬，眼神发直，像一根木桩。

全程耷拉着脸，半点丫鬟的恭顺都没有。

导演盯着监视器，频频摇头。

这场戏终于勉强拍完。

导演一喊卡，立刻冲赵莉影招手。

“你过来。”

赵莉影快步上前。

导演指着监视器，语气赞许。

“你很稳，有灵气，不抢戏、不僵硬，比很多新人都强。”

赵莉影弯眼笑。

“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

导演点点头。

“后面有一场丫鬟护主的戏，我给你加两句词，明天拍，你回去好好准备。”

赵莉影眼睛一亮。

“谢谢导演！我一定好好练。”

休息间隙，不少工作人员围过来。

服装师递水，场记小哥给她递小零食。

“莉影，你真厉害，第一次演就这么自然。”

“性格还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赵莉影一一笑着道谢。

“我还要多跟大家学习。”

白珍珠站在角落，没人搭理。

她看着被众人围着的赵莉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接下来几场戏，白珍珠状况百出。

走位踩空，顺拐，笑场，忘词，表情出戏。

导演的骂声几乎没停过。

“你到底会不会站？”

“一句词都说不明白，你来干什么？”

“再拖进度，你直接给我滚！”

白珍珠越骂越哭，越哭越演不好。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耐和嘲讽。

她却把一切都怪在赵莉影头上。

赵莉影则完全相反。

每场戏提前到，默词，找机位，观察老演员。

没有台词的时候，也保持着角色的姿态。

眼神、呼吸、小动作，都贴合身份。

导演越看越满意，常常对着对讲机夸。

“赵莉影这条不错，过！”

“状态很好，保持住。”

剧组上下对她印象都极好。

懂事、勤快、不矫情、有天赋。

傍晚，当天戏份全部杀青。

天色暗了下来，片场灯光一盏盏熄灭。

赵莉影对着跟拍镜头笑。

“今天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整体超顺利，导演还给我加戏啦。”

她晃了晃剧本，眼睛亮晶晶。

“回去继续背词，明天好好表现。”

白珍珠跟在后面，一身狼狈。

高跟鞋拎在手里，光脚踩在地上。

头发凌乱，眼眶红肿，一天之内受尽白眼。

她看着赵莉影轻松自在的样子，心里恨得发痒。

一个阴狠的念头，在她心底悄悄成型。

第二天一早，剧组开拍室内戏份。

第一场，就是赵莉影的护主加戏。

台词不多，但情绪张力强。

赵莉影早早来到化妆间。

她翻开剧本，准备再过一遍词。

一打开，她微微一怔。

台词被人改得乱七八糟。

原本连贯的句子，变得生硬拗口。

关键情绪点，也被改得莫名其妙。

赵莉影眉头微蹙。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白珍珠。

整个剧组，只有白珍珠有动机，也有机会碰她的剧本。

她不动声色，合上剧本，没声张。

只是默默在心里，把原词重新过了一遍。

开拍前，白珍珠故意凑过来。

“姐，你剧本看好了吗？别等会儿忘词哦。”

她语气假惺惺，眼底藏着看好戏的笑意。

就等赵莉影现场卡壳、被导演大骂。

赵莉影淡淡看她一眼。

“放心，不会耽误大家。”

场务喊就位。

赵莉影走到指定位置。

主演已经站在机位前。

导演举着喇叭。

“各部门——准备！”

“开机！”

场记打板。

戏份正式开始。

主演饰演的小姐被下人刁难，语气委屈。

赵莉影饰演的小丫鬟立刻上前护住。

按照被篡改的剧本，她此刻应该说出一段颠三倒四的话。

可赵莉影张口，却是原原本本的正确台词。

语气坚定，眼神护主，情绪层层递进。

不卑不亢，又带着丫鬟的分寸。

一条过。

导演满意点头。

“不错！情绪很准，有爆发力。”

赵莉影微微躬身。

“谢谢导演。”

白珍珠站在人群后，脸色瞬间惨白。

她不敢相信，赵莉影居然没有中招。

明明她昨晚偷偷溜进化妆间，亲手改了台词。

导演忽然看向白珍珠。

“刚才那场，你站旁边当背景，脸拉那么长干什么？”

“不会演就少添乱，再影响画面，直接删你戏份。”

白珍珠浑身一颤，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本想让赵莉影出丑，结果自己再次被当众骂。

赵莉影看都没看她。

拍完自己的戏份，便走到一旁复盘。

她拿出手机，简单记录刚才的情绪处理。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节奏里。

中场休息，白珍珠被副导演叫住。

“你是不是对剧组有意见？”

“所有人都在配合，就你状况不断。”

“再这样，制片那边就要换人了。”

白珍珠吓得浑身发抖。

她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机会，不想就这么丢掉。

她只能低头认错。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演。”

可一到实拍，她依旧不行。

肢体僵硬，眼神飘忽，表情出戏。

稍微有点情绪的戏，她要么浮夸，要么木讷。

导演一看见她就头疼。

下午拍群像戏。

白珍珠故意往赵莉影身上撞。

想把赵莉影撞倒，让她在镜头前狼狈。

结果自己重心不稳，“啪”一声摔在地上。

全场哄笑。

导演彻底怒了。

“你是不是故意捣乱？”

“再敢来一次，立刻滚出剧组，永不录用！”

白珍珠趴在地上，又羞又疼。

眼泪汹涌而出，却没人同情。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自找的。

赵莉影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随即收回目光，继续站好自己的位置。

仿佛刚才的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当天收工，白珍珠彻底成了剧组笑料。

走路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而赵莉影，则收到了导演的私下肯定。

“你很稳，后面可以多给你安排点镜头。”

赵莉影笑着道谢。

“谢谢导演给机会。”

坐上回程车，赵莉影翻开剧本。

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纸页上。

她轻声念着台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白珍珠的那些小动作，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进组是为了演戏，不是为了内斗。

车窗外，天色渐晚。

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

赵莉影望着窗外，眼神明亮。

她知道，娱乐圈这条路不好走。

但她不怕。

她有底气，也有韧劲。

一步一步，踏实往前走。

总有一天，大家会记住她的名字，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她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