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时高三进入下学期,眼见着日头逐渐向夏天发展。
从老家飞回来后瑾年就又把东西都搬回我的房间。被子越来越薄,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变得轻巧,我们在夜里相依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见着瑾年穿了一条青蓝色的棉质连衣裙,那裙摆随着她在客厅走动的身影晃荡,那么轻,扬起来的时候载着风的形体,落下去又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那是一个高三难得可以得到的假期,我陷在沙发里,才后之后觉夏天已经到了。
随着高考的迫近,某天中午我突然被老黄叫到办公室去了一趟。
他先是看着我不说话,我面对老师时从来都是放松的心情,可是在关键的时刻这样的默默无言,我突然感觉到一些紧张。
看我左右手相互扣在一起悄悄地摩挲,老黄突然对我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高扬的声音通知我:“小宋,你回家一趟去。你爸爸妈妈在家里等你。”
于是,被我期待已久的预感忽然地灵验了,心猛胀起来,回过神后又轻松了。
从办公室出去我走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走廊,金闪闪的玻璃窗户把阴影分割成方块,那些绿油油的植物爬在窗框变得明亮而富有夏日气息。
教室里面已经有几个位置空了下来,偶尔会有人对着那些空位发呆,回过神时眼眶都是红的。但是大家都不讲出来心里在想什么,以一种英勇的姿态继续着日复一日的坚持。
从车棚取了车,还是下午。
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在这样的日头下能够凭着心意地走过哪条街,在恰当有风时候停下来看天。那些零星飞过的鸟雀已经离我生活太远。
忽然有这样一个瞬间,我竟然不知道吐露些什么才能表达出我的感慨。
飞快地踏着车时隔半年重新回到老宅,十年难得一遇地见着我爸妈都在门口等着迎我。
我在距离他们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下来缓了心情,一切都已经揭秘了。
明明前一天晚上我还避着瑾年在窗户边燃了一根烟,没抽,只是看着那红光逐渐蔓延到滤嘴,接着一截烟灰掉下来洒在地板上。那时候酸胀焦虑的心情还没过去,这些日子练习册不知道做了多少,错题本撕了又添已经不成样子。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茫然的心情。
高二时我就去芝大参加过夏训,走竞赛就是为了能稳妥保送。一切一切的努力就是为了现在。
所有我身边的人洋溢起的情绪都向我传达了一个讯息:offer拿到了。
我就停在十米之外,看见我妈向我走过来,下了车。
宋河韬在远一些的地方看着我们,我与我妈交换一个拥抱。那具柔软的身体能够传递给我的勇气已经被我握住,再没有什么多言的话了。
那天是周五,瑾年不用上晚自习。
我提前给她发了消息说我已经回家了,平时高三周五是不会免去晚自习,只是少上一节,八点半下课。
她到家时正好五点四十分,单元楼里已经充盈了饭菜的香味。
我猜她是走回来的,因为她身上有一股运动后的热气儿,书包褪下来,后背上还有两道汗浸出的水渍。
她夏季的校服那么轻薄,我把她领进屋里,叫她先把衣服换了。
汗津津的不舒服,她一边翻衣服一边问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没讲话,盯着她背对我的身影。
衣服抽出来,她一回头看见我还在盯着她,也不忸怩,直接双手抓住校服的下摆从脑袋上把它取了下来。
额头上的汗水被带到刘海儿上,叫它们有点凌乱地支起来。
我突然过去捧着她泛红的双颊,吻住她呼着热气儿的嘴唇。
她的手里还抓着衣服,但是在我急切地捧住她的那一刻,她已经顺从地把那件衣服放下,而双手绕在我的颈侧抱住我的脑袋。
我与她之间夹着那件将要换上的衣服,它的热度比我们总是要凉一些,但我不管不顾地贴上去了,几乎和她的每一处都相贴着。
她的后背与地板接触,陌生的凉意使她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我。
于是我将她捞起来放到了床上。
她还穿着校裤,上半身却只有内衣。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就着汗黏在脸侧,黑色的发丝缠绕着伏在光洁的皮肤上。最吸睛的还是那双眼,闪着窗外的光亮,正沉静地望向我的面容。
我们之间有那么几分钟的静止,我坐起来观赏她此刻的美丽。
窗外传来汽车接连发出的喇叭声,我远远地以为是游轮的汽笛在鸣叫。那些远方明白地展开在我面前了。
瑾年也坐了起来,她主动地凑近了我,又问我一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珍惜地吻住她,在亲吻的间隙告诉她:“我被录取了。”
瑾年似乎愣了一两秒,我感受到她有片刻的僵硬,但是她很快就放松下来,吸吮着我的下唇回吻我。
我听见她有点急促的呼吸声,她的头发也同时地散在我的身上,让我不得不专情地看着她。
这真是我再也不能放过的一个夏日了,再美好的也没有了。
我们一起仰躺在床上,有时候会灌进来一缕风,我有点紧张,但是瑾年却很放松。她的表现完全超乎了我的意料。
她转过身抱住我,我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贴着我,竟然不敢转头去看她。
“阿瑢,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你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我真的,从来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我也扭过身,受到她所说的那些话的感动,一时间我与她的睫毛都要凑到一起了。
我们在将要黄昏的时分这样相拥着,瑾年低下头轻轻咬住了我的脖子。
她问我:“你想对我做什么吗?”
我就抱着她的的身体吻了一遍,最终将侧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我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后来我们面对面侧躺着,她有点紧张地咬我的肩膀,我紧紧抱着她。
就在此时,她对我眨眨眼,我忽然地明白她还是一副那么年轻的身体。
于是我放开手,我们重新平静地躺在床上。
过了不久,瑾年突然翻了个身,她的后腰被映出了一些晶莹的暖光,我看出那是汗渍对日光的吞吐,现在黄昏的确降临了。
我起身从床头柜抽了两张湿巾想要帮她擦汗,但就在我碰到她身体的那一瞬间,她又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
我倒回床上把她翻过来面向我,才看清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我抱住她的身体。
她颤抖的嘴唇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抱着我发出呜咽。
我知道有时在兴奋过后会有这样控制不住想要流泪的瞬间,不是情绪的堆叠,只是单纯对于发泄的需要。
我把自己送到她面前,她张嘴咬住我。不是之前那样轻柔的鼓励,而是真正地咬住了我的皮肉。
那些呜呜咽咽的抽噎声还没有结束,但是她很快地松了口。
我再次吻住她。
她在这一吻结束的时候再次告诉我:“我为你高兴,真的。”
从发现她的眼泪到她开口告诉我原因之前,我都很害怕她告诉我她又后悔了,她又不明白我与她之间是不是爱。但是她今天超乎我想象地勇敢着,她直白的带着渴望的眼神还在对我发出索求的信号。
她对此的态度让我有点惊讶,可是到最后我只是带她去浴室洗了澡,问她那瞬间疼不疼,然后帮她把衣服穿上了。
还是一件连衣裙,是瑾年自己选择的,浅绿色带白色的花纹。
她侧睡在床上,身体的曲线被很好地展现在我面前。她侧睡的姿势不那么规矩,通常一条腿自然地放松一条腿蜷缩在身前,这姿势让我看见了她棉白的内裤。
她毕竟还没有睡着,半张着眼睛看我。我用空调被把她的身体包裹起来,吻了她的额头:“等你来芝加哥。”
她懂得我的意思,对我咧起嘴笑了笑:“我们要在黄昏,在海边的公寓里。”
我受她感染地笑了起来,她又戳了戳我的侧脸:“你知道吗,你这样笑起来,脸上会有一个酒窝,很可爱。”
我趴在床沿,她趴在被子上,我们靠得很进近。
听她这样讲,于是我又笑了笑,对她说:“休息一会儿吧。”
晚些时候佳雨他们苦兮兮地刚下课就往我们这边跑,书包一丢先在沙发上各找一个位置躺下了。
我问瑾年请没请杨姝,她说杨姝等会儿才到,让我们先吃。
那时候都要九点了,我点了些中餐叫直接送到家里来,多送了几副一次性碗筷,反正吃完都要凌晨了谁也没那个力气洗完。
杨姝来的时候带了几瓶饮料,还选了几瓶度数不高的果酒。
先是热热闹闹地祝了我和梁越悬收到offer,又怕佳雨心里不舒服,但她倒是挺大方地摆摆手说估计只能走高考了,希望能去江浙那边读。
杨姝顺口问了一句她想去哪个学校,佳雨说了几个知名度也不低的高校,最后补充了一句:“万一最后北京那边争取我一下,也不是不能考虑。”
杨姝笑着让她好好考虑北京。
佳雨后半程悄咪咪过来问我们俩打算怎么办,一个都去美国中西部了一个还苦兮兮地在国内读高中。
我转头看向瑾年,她神色如常地回答:“我们早几个月已经说好了,等我毕业会去找她,不差这两年的。”
佳雨心里有些宽慰,还是跟我们开玩笑:“跟你们成绩好的说不通。”
瑾年笑着给她倒了半杯莹蓝色的酒:“你成绩也不差啊,祝你金榜题名。”
佳雨笑着跟她碰了杯:“借你吉言。”
刚刚瑾年再一次表现出的坚定态度让我的心更加安定下来,我握住她的手,佯醉地靠在她肩膀上。
她摸摸我的头发,问我要不要回房里睡。
汪佳雨一个白眼翻过来,梁越悬也笑着又给我倒酒:“行了,你组的局就别想逃酒了吧?”
杨姝在一边咯咯笑,嘲笑这俩只会吃喝一点情趣没有的单身人士。
那晚实在是闹得有点久,汪佳雨喝醉了跑调能跑到火星上去,还强撑着嚎了一首《为你我受冷风吹》,被梁越悬捂着嘴巴拖走了。
我和瑾年倒床上的时候都还带着果酒甜丝丝的味儿,筋疲力尽实在没力气再讲悄悄话,只能感觉到瑾年在我意识模糊地时候,悄悄亲了亲我的发尾。
改了三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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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