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余晖如碎金般铺满机场出口的长廊,暮色渐渐漫上来,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易睦良与柔歌站在出口处,沉默地等候着,直到一道高挑优雅的身影,缓缓走入两人的视线——那是一位气质卓然的美女,一出场便自带风华,瞬间攫住了周遭所有的目光。
女人身高足有一米七,身姿窈窕挺拔,乌黑浓亮的大波浪卷发洋洋洒洒地披散着,一半垂落胸前,一半蜿蜒至后腰,衬得肌肤莹白如玉。耳畔缀着两颗深海珍珠耳坠,随步伐轻轻晃动,在夕阳下若隐若现,添了几分温婉雅致。她眉如墨画,黑长的眉形利落舒展,笔挺的希腊鼻撑起脸部轮廓,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顾盼有神,眼尾微微上挑,裹着经典正红唇膏的唇瓣饱满莹润,巴掌大的脸庞线条柔和却足够饱满。一身黑底织金的长纱裙曳地,裙摆随微风轻拂,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活脱脱是九十年代香港电影里走出的绝代佳人,而最令人心动的点睛之笔,莫过于她双眉中间那颗小巧圆润的朱砂痣,艳而不俗,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
柔歌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人身上,心底暗暗惊叹——这般绝色,当真如天仙下凡,眉眼间的优雅与风情,让人挪不开眼。
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李华。
柔歌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易睦良,心头不由得一怔。这个常年冷脸、情绪从不外露的男人,此刻竟卸下了惯常的沉稳,脸上露出罕见的低落,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是心乱不已的模样,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闷起来。
女人款步走上前,神色从容而高贵,没有半分旅途的疲惫,她优雅地伸出手,唇角弯起一抹甜柔的笑意,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婉转:“好久不见,睦良。”
睦良。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亲昵得过分,带着几分久违的熟稔,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与疏离。柔歌站在一旁,默默垂下眼眸,能清晰地感觉到,易睦良周身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易睦良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猛地撤回目光,全然无视了她悬在半空的手,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几分不耐,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这般失礼的举动,换做旁人早已面露不悦,可女人却毫不在意,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轻轻收回手,抬手拂了拂裙摆的褶皱,一笑带过,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依旧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机场,柔歌和司机李华安静地坐在前排,刻意压低了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易睦良与女人分坐后排,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车子沿着海岸线一路行驶,窗外的景致从开阔的滨海大道慢慢过渡到繁华闹市。女人微微歪着头,目光透过车窗,认真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泛起一丝恍惚,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这里比七年前更热闹了,真是名副其实的国际都市,人来人往,生机不断,哪像国外,走几十公里的路,也看不见一个人影,冷清得可怕。”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怀念,可车厢里依旧鸦雀无声,没人敢轻易搭话。李华专注地开着车,柔歌坐在副驾驶,眼观鼻鼻观心,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敢投向后排,她能感觉到,后排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女人见没人回应,缓缓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落寞,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又轻声说道:“本想着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远离这里的一切,可谁知,我最终还是因为你,又踏上了这片故土。”
话音落下,车厢里依旧是死一般的静默,没有人理会她的感慨与委屈。易睦良始终侧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座椅后背的液晶电视,仿佛屏幕上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
女人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眼底的落寞更甚,自觉无趣,终究是闭上了嘴,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引擎的轻响,一路蔓延。
车子最终停稳在集团大厦门口,柔歌与二人一同上楼,随后二人径直走向易睦良的休息室。
刚一进门,女人便笑吟吟地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风景的易睦良说道:“你叫我回来,就用这番态度对待我?”
易睦良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语气冰冷而直接:“你不是说,你知道集团的董事长是谁吗?不是说,我接你回国,你就肯把消息告诉我?”
女人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意里带着几分戏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原来你还是那么天真,还是那么容易相信我。”
易睦良的脸色愈发不悦,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疏离与嘲讽:“我之所以相信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是因为你有值得我利用的价值。”
话音刚落,女人便快步走到他的身后,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从后面紧紧搂住他的腰,细长的双手绕到他的肚子前,十指交叉,将他抱得很紧,语气无比认真,带着几分执拗:“都说女人口是心非,其实男人比女人还要口是心非。易睦良,你骗不了我,你明明还没有忘了我,你明明还爱着我。”
易睦良用力挣开她的手,冷声道:“柳绮襄,你别再恶心我了。废话少说,赶紧告诉我,集团董事长到底是谁。”
柳绮襄被他猛地一挣,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易睦良,见他丝毫没有要扶她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自己稳稳站稳身子,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带着几分嘲讽,淡淡道:“我们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哦,我听说了,你为了上位,不惜跟赵九爷的女儿赵靓靓结婚,等到我老公张义坐牢,你又毫不犹豫地跟她离了婚。怎么,做这一切,都是在等我?”
易睦良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语气刻薄:“你真是个风骚的女人,贪慕虚荣,趋炎附势。幸而当初你选择了张义那个老东西,不然,我真不敢想象,我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柳绮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幽怨与委屈,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坐牢能怨我吗?我为了给他做小,怕被他的老婆孩子报复,只能天天躲在荒无人烟的国外,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还不够隐忍吗?整整七年,七年时间,我一个人在国外,跟一群洋鬼子打交道,看别人的脸色,受别人的委屈,你当我是在享福吗?”
易睦良面色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字字冰冷:“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怨得了谁?是你自己贪慕荣华富贵,选择了张义,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柳绮襄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即便在生气,她的姿态依旧优雅,眼底却泛起一丝泪光:“怪谁?我当然怪你!大学毕业之后,我跟你谈了五年的恋爱,五年里,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给我一个承诺,等你给我一个未来,可五年时间,我只见过你三次面!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连你的工作单位我都不知道,你从来不肯告诉我你的一切,却还要我一直等你,你想要我等你多久?一辈子吗?抱歉,我等不了。”
她顿了顿,眼底的悲凉更甚,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直到我跟了张义那个老头,我才知道,原来你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小马仔,呵。我曾经还以为,你做的是什么光彩的大事业,原来,全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是没有后悔过,后悔当初没有再等一等,后悔当初选择了张义,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怎么可能重来呢?”
易睦良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柳绮襄看着他沉默的模样,轻轻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泪光,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淡然,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事到如今,我能怎么办呢?呵,瞎活着呗,混一天算一天。”
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隔了许久,易睦良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只重复着那句话:“董事长是谁?”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柳绮襄积压已久的情绪,她再也沉不住气,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易睦良的衣领,双手用力摇晃着他,眼底满是愤怒与委屈,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吼:“易睦良,你真真儿是个负心汉!没良心的人!我跟你说这么多,掏心掏肺,你眼里却只有董事长的消息,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从来都没有!”
易睦良没有动手推开她,只是微微往后撤着身子,眉头紧紧拧着,任由她摇晃着自己,没有丝毫回应。
柳绮襄摇晃了许久,渐渐没了力气,她松开手,依旧步步紧逼地盯着易睦良,眼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与试探,她恶狠狠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酸意:“跟你一同去机场接我的那个女秘书,是你什么人?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怎么,她是你的新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