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进行到一半,皇帝离开了。
他一走,气氛明显松快了些。宗室们开始推杯换盏,命妇们聚在一起说笑,太子和二皇子也各自和身边的人交谈起来。
萧霁起身去更衣,让沈昭在原地等着。
沈昭坐在那里,安静地喝茶。
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下。
沈昭侧头,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宗室服饰,生得富态,脸上带着笑。
“沈将军,”他举起酒杯,“在下赵王,敬你一杯。”
沈昭端起酒杯:“王爷客气。”
赵王喝了一口,压低声音:“沈将军,听说你在北境多年,可知道北境军中有个叫陈横的?”
沈昭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横。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北境军中参将,太子的人。去年冬天,他克扣军饷,被沈昭在军议上当众揭发。后来陈横被调离北境,临行前放话:这事没完。
沈昭看向赵王,目光平静:“知道。”
赵王叹了口气:“陈横是我外甥。他那人,脾气不好,说话冲。若有得罪沈将军的地方,我替他赔个不是。”
沈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王笑了笑,凑近了些:“沈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往后在京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话听着是赔罪,可语气里带着几分别的意味。
沈昭听懂了。
这是警告。
是替陈横递话。
她放下酒杯,看着赵王:“王爷多虑了。臣和陈参将,没什么过节。”
赵王看着她,笑容更深:“那就好,那就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昭的肩,走了。
沈昭坐在原地,面色如常。
可她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没过节?
陈横克扣军饷,害得多少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她揭发他,是为那些饿死的弟兄讨个公道。
陈横不会放过她。
他的人,已经递话了。
沈昭慢慢松开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萧霁回来了,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萧霁问。
沈昭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没什么。”
萧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沈昭任由她看,面色不变。
萧霁收回目光,端起酒杯。
“小心赵王。”她低声说,“他是太子的人。”
沈昭垂着眼:“臣知道。”
萧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可她心里在想:这个人,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