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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浮生 第19章 诸般因果葬妖身,御剑游览花宫上

作者:朕不羡鱼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5-25 01:10:43 来源:文学城

另一边,莫思遥抵达那片荒地后解了阵法,掀开棺盖,把先前何皎皎留在她手心的聚灵阵覆在其上。

石像高抬的手沉沉坠下,林长生急切的看向叶霜寒,对方按住他的手,默声道:“来得及。”

危急之时,莫思遥劈来剑气,斩断了石像高举的手,林长生他们顺着水流从断手处逃出,莫思遥接住了何皎皎,彼时,观音像的眉心有一点褪色朱砂,一缕魂魄悄然附在其上。

处于观音像中的清显然是感受到了这缕残魂,动作微滞。

观音眉心朱砂处的残魂还在一点一点汇聚成莹白色光点,可残魂终究太过脆弱,只浅浅覆盖住朱砂的暗红便不再汇聚。

“……苍梧竹?”

观音像扔下金珠,镇民们便疯涌了过去,正好被何皎皎留下的一个分阵法罩住,石像虚着额心处,在石像那张僵笑的脸上竟能看出有几分错愕。

叶霜寒四观了各自的站位,捂住心口默道:“怀凄。”

长剑飞向林长生,乖巧地停在他胸口前。

林长生没有犹豫,握住剑柄,怀凄像是有意在引他走位,躲过了不少鲛妖喷发的水毒,他凭感觉过前世剑式,每过一式都离鲛人心口愈来愈近,却总差那么分毫。

霎时间,那一点残魂竟是自爆了!虽推力不大,却让观音石像的身形一顿,心口恰巧挨下了林长生一剑。

观音像被碎至百米远,整颗观音头像碎进河水里,鲛妖现身匐在河岸边,他萤蓝的眼瞳带着血光发紫,不顾那河水内法阵的烧灼,半身入水去寻那一块点有朱砂的碎石,河水灼得他皮下鱼鳞倒翻,最终拿起一碎片放在嘴边呢喃:“苍梧竹,原来你……会弑神啊……”

何皎皎转醒,便听莫思遥对叶霜寒他们说道:“我用皎皎的聚灵阵失败了,是残魂自己寻过来的。”

“你们都解决了?”何皎皎顺着一直塌至镇外的房屋望见在消散的莹蓝光点,有几分惭愧,抿了抿嘴道,“我去跟他说几句话。”

莫思遥:“小心。”

何皎皎点了点头。

“好歹是结束了。”林长生抱着怀凄,一副生死看淡的神情看向叶霜寒。

何皎皎站在河岸边,对着正在自毁神魂的清喊道:“舅舅。”

清哂笑,“方才,不还喊我,臭结巴?看样子,你不太想,让你的师兄师姐知晓,你的身世啊。”

“苍梧竹的魂灵不是我的聚灵阵招来的。”

此言一出,清猛地抬起莹蓝的眸子:“你是说……!”

“他的魂灵早已被渡了,如今在凡界,方才来的一缕魂灵是苍梧竹前世执念。我来告知你不是让你去寻苍梧竹的转世,是想让你了去执念,你这般,与我母亲何异?”

“你母亲,”清闭上了双眸,“是我多情,早知红尘,苦,愿留寒潭中,活得,竟不如你通透,后生可畏啊,小阿皎。既然,都管我叫舅舅了,那我族,败类的仇,舅舅,帮你报。”

何皎皎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不了,你好生颐养天年吧,狗皇帝的仇,我要亲自报。”

在何皎皎离去后,清看向不远处清水镇的牌匾,握紧了手中的碎石。

莫思遥提着剑点上分阵的阵眼,向人群走近,镇民们十分自觉地为她开了一条道,她看向蹲在中央死死护住金珠的瘦子,暴露在外的皮肤满是抓痕。

莫思遥毫不费力地掰过他手腕,金珠落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变为一块泥泞的石子,她不怒自威,道:“这世间之物多是有代价的,不劳而获非长久之计,还望诸位莫再入歧途。”

镇民内是一片空洞的死寂,她转身,没理会那瘦子突然发疯似的哭嚎。

一汉子拉着女娃娃站在一旁想凑近却又犹豫不决,林长生看了过来,他欲跪,被林长生拉住,汉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仙师,今年河神,不娶亲了。”

女娃娃眼睛亮亮的,盯着林长生手里的剑,他注意到了,于是蹲下把剑尖对向自己这头,让女娃娃摸摸看,叶霜寒在其后看着。

百米外忽传来震颤,何皎皎立即感召河内阵法,头上铃铛哗啦作响,抬头惊道:“敛骨吹魂?”

“你不是说载体已毁,他已不能对苍梧竹敛骨吹魂?”

叶霜寒眉头微蹙,侧过脸看向镇子里源源不断冒着黑烟的房檐,沉声答道:“不是苍梧竹,他从一开始便焚魄续香,没想活下去,而这些微弱的魂灵是……”

“女婴?”

“女婴!”

“女婴?!”

他们异口同声道。

鲛妖丧心病狂到用自己的骨,敛来镇子里死去女婴的魂,也要替苍梧竹报剩下的仇。

众多魂灵组成了一片由无数痛苦的幼小脸孔、空洞洞的眼窝堆积而成的苍白潮汐,铺天盖地,涌向河内鲛人骨,未等它们占领这副骨骸,就已无差别地向周围生灵攻击。

“见鬼!这鬼镇子究竟残害了多少女婴?!”何皎皎托起镇内阵法,脱口骂道。

要想停止敛骨吹魂,必须毁去其骨,可婴灵实在太多,他们离了清水镇内阵法后连鲛人骨周遭十米都靠不近。

“这样下去不行,长生!你传音逐鸢阁来支援!”

林长生应声,怀凄剑替他挡住婴灵,退回阵法内画传讯符。

传讯符刚飞走,一道雷火便自天而降,精准劈中鲛人身骨,婴灵凄厉惨叫着四散,惊起一阵巨大灵浪,连带着何皎皎布下的阵法也碎裂。

林长生还想逐鸢阁的人怎么来的这么快时,又见一少年凌空而降,身着箭羽交纹皮貂,一头浅发以一枚狼骨簪随意束起,瞳孔泛着清透的银灰。

他甩着长鞭,先是打散了聚灵中心,而后结引雷阵镇压下了婴灵亡魂,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仿佛已经身经百战。

在林长生他们的注目下,他躬身拱手,音色像掠过旷野的长调,低沉又舒缓:“在下常北紫霄宗,贳槐,见过恨离首座,霜蘅君,鹓扶仙子,”少年眼神微凝,转向阵法内的林长生,“这位是……”

“苍生宗,林长生,多谢贳公子前来相助。”

林长生面上看似平淡,其实正在头脑风暴。

关于紫霄宗,他只能想起前世穷追不舍到天涯都要杀了自己的那位宗主老头儿,可这少年方才使得的可是他宗独传招式,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少年是原书中紫霄宗早逝无音的亲传弟子。

“原是林公子,不必客气,我下山帮师弟们采集仙草,恰好途径此处,不过举手之劳。”他对着林长生笑了一下,道,“贳某听说过你,苍生宗新入内门的小师弟。师尊说,你很特别,自学符法不过三月,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林长生礼貌性回笑。

还好吧,也就一般般啦。

“可贳某有一不解,贵宗为何会到此地伏妖?”

林长生正欲解释,一道淡绿的影儿闪身挡在他眼前,把他吓得心一颤,及时止住了口。

“在下常南逐鸢阁竹斩秋,阁内方才在处理要事,来迟了,诸位没有事吧。”

来者正是苍梧竹的姐姐竹斩秋,她一袭青色衣衫,清秀的眉眼似映着山风明月,淡然又孤寂,望向林长生,林长生还要装作是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逐鸢阁外派是都让她一个人揽了吗?林长生心想。

他忆起在照世珠内看到的竹斩秋,她知晓苍梧竹已经不在世了吗,这次前来应该不止是为支援,不然逐鸢阁怎么会派她来此地,好歹也是逐鸢阁的大小姐。

贳槐朝竹斩秋抱拳行礼,对她道:“竹姑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竹斩秋回礼道。

这两人居然认识?

……想来也是,上一世末了,紫霄宗与逐鸢阁作为五大宗门之中幸存的玄门世家并跻身于新兴的五大仙门之中,两家有些合作也正常。

“妖祟已被降除,还多亏了苍生宗四位。”贳槐单看向林长生笑道。

看我干嘛?别看我啊!

林长生下意识埋下头。

竹斩秋的目光转过来,似在林长生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多谢苍生宗此番相助,来日逐鸢阁必有重谢!”

“重谢不必,降妖除祟本就是修者分内之事。”莫思遥回道。

竹斩秋温声含笑:“此地处我阁管内,已是苦我阁久矣,如何能不谢。”

贳槐一副了然的神情,“原是贵阁有难,不过……这重谢,我劝竹姑娘还是替我们免了罢,只愿明年的宗门试炼如若对上姑娘,能全力以赴。”

竹斩秋微笑颔首:“自是。”

她似无意地瞥过河岸边那块带朱砂的石块,神色不清。

“竹某还要安抚镇民,检查妖迹疏漏,就不送诸位了。”

“竹姑娘慢走。”贳槐对上叶霜寒,眼神扫过他心口,“贳某正巧还有几味灵药生于平望,我携诸位抄近路回程吧。”

叶霜寒:“那便有劳贳道友了。”

他们正要走,竹斩秋突然开口道:“诸位且慢,你们应是下过水的,不知可有人在这水下拾到一枚珠子。”

何皎皎:“珠子?是有传闻说鲛妖的泪珠可化作珍珠,不知竹姑娘想找的珠子是什么样的?”

竹斩秋淡淡地扫过他们一行人,“罢了,既然事端已消,还望诸位莫要将此处之事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罢,她略过了河水,向镇子里走去。

林长生望着她的背影,想,这样一个已身无牵挂的人会有什么把柄呢,据他所知,在不久后,逐鸢阁阁主一死,她便会成为逐鸢阁的一把利器,扶持慕沅也一步一步坐上高位,可她真的甘作一辈子的绿叶吗?

“贳某听闻苍生宗不修独善其身的术法、不修御剑之术。但莫首座和叶前辈还是会的,对吗?”贳槐突然开口道,又意识到自己表意唐突,补充道:“在下是恐一人御剑搭载不下诸位,请莫会错了意。”

他看向叶霜寒,见他微微颔首。

“这便好办了,”他扭过头,“长生公子?贳某可以这样唤你吗?”

突然被提名,林长生回过神:“啊,自是可以的,怎么了?”

“长生公子还在为清水镇的事忧心吗,竹姑娘行事向来缜密,定会处理好此事给修真界一个交代的,接下来,贳某可否邀你共乘一剑?”

林长生下意识看向叶霜寒,却见叶霜寒背着身子,脊骨微微弯着。

下一秒,他手上握着的怀凄剑就受到感召飞到叶霜寒脚下。

叶霜寒经过贳槐说了几个字,那口型像是“他晕剑”。

贳槐回以微笑,拉过林长生的皓腕行至叶霜寒前方。

林长生感觉这氛围怪怪的,但也说不清究竟是哪里怪,歉声道:“那便麻烦你了。”

贳槐摇摇头,在他上剑前拉住他,笑道:“长生公子这副装扮怕是有些招摇,竹姑娘方才叫我们勿要将此事外传,红衣夺目,若是飞在天上被看到总归不太好,正巧贳某随身带了些素衣裳,都是干净的,若是不嫌弃,你可以先穿我的。”

林长生没多想便脱了大红的外袍放在一侧的岩石上,不假思索:“好,谢谢你,你可以不用叫我公子,叫我长生便是。”

“这怎么能行,长生公子是苍生宗内门的亲传弟子,怎可与寻常弟子一般?”贳槐递过来的一件素色皮毛裳。

“这个……其实苍生宗没有这种……”

“苍梧的酷暑已消,长生公子快些披上吧。”

林长生想着也没必要多余去解释这般那般的,随即披上了皮毛裳,不自觉地把脸往皮毛中埋了埋,叶霜寒悄然将这些看进眼里。

何皎皎乘了莫思遥的剑在,等贳槐带路。

他带着林长生御剑穿云而下,掠过陡峭山脊。剑上遥看,一片无边无垠的花海撞入眼底,各色繁花汇聚成一片流动的瑰霞,色彩浓郁得化不开,挤着沉默的群山。

“逐鸢阁周围栽了好多些花啊。”林长生随口感叹道。

贳槐闻言,朗声一笑:“长生公子,领子拉紧些!”

话音落,不见他如何作势,猛地向前一倾,竟以一种似苍鹰敛翅的姿态向下行去,却异常平稳,剧烈的天风如马鞭般抽来,他凤眼微眯,将脚下巨剑悬在花海上空,“这样看得可真切些?在道陨之战前,此处是百花宫。”

他清透的银灰眼瞳里移过来。

看到这片花海,林长生却莫名感到一丝悲哀,他“嗯”了一声,缓缓将身子放松下来,融进满是花草香的风里,后面传来何皎皎自由地喊叫声。

“这样的花海,在紫霄宗也是有的。啊!长生公子,看到那片白花前头的山了吗!”

林长生顺着他所言望过去,那是一座深绿的山半隐在浓重的雾里。

一阵箫声从身边传来,他看向贳槐,只见他双手合并放在嘴边,两双眸子亮晶晶的,道:“这是手箫,我义父教我的,长生公子要学吗?”

他说的义父该是紫霄宗的执长老,也就是他的师尊,不知为何,这些年紫霄宗的宗主渐渐没了音讯,是那几位长老代理宗主之位。

他把大拇指并排贴在食指的侧面,留出一个小小的三角空隙,“这里是吹孔,气流就从这儿进去。”

他抬起手,双唇凑近拇指根部的缝隙,轻轻一吹,又一声清亮的哨音响了起来。

林长生跟着学了一下,意料之内地没有出声,歉意地看向他,他笑了笑,“多练练就好,我一开始也总吹不响。”

他也讲目光放向那片环绕山峦的雾中,“小时候,我娘告诉我,山上若是起雾,便是有神仙下凡。长生公子的故乡在哪里?姑苏吗。曾听闻长生公子也是自小就进宗门修行,不想念亲人吗?”

林长生看着脚下如在向后拉拽流光绸缎般的美好光景,摇了摇头,“我原先就住在宗门山下的一个村子里,出生起没见过阿爹,娘亲在我上山后便故去,寄宗主待我实在不薄,在我心里,师尊与同门便是我的亲人。”

他语气既不悲伤也不怅惘,似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毕竟他只把这些当作是别人的过往,总不是自己的,没那么深刻的感同身受。

“抱歉。”贳槐低声道,手搭上林长生的后肩,朝后看了一眼,放慢了御速。

“抱歉什么,你也没说什么啊。”

“早知长生公子如此身世,贳某便不会挑起此话题了,不过…既然是如此,那长生公子可与沈公子相识?”

“沈公子?沈公…沈天骄?!”

“正是。”

林长生一脸诧异,“他人脉这么广的吗。”

贳槐被他这副呆愣的模样逗笑了,“已是许久未见了,从前沈公子总来与师尊喝茶,有几面之缘,贳某觉得沈公子甚是有趣呢。有人说过,你们很像吗?”

“像?从未。”

贳槐浅笑,“长生公子不要误会,贳某并没有把你当作是沈公子的影子,只是觉得你和沈公子一样,都是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其实很难有人能真正走进你们心里的人。”

林长生沉默半响,回道:“是吗?我认为你人很好啊,如果我哪里表现的让你觉得疏离许是我的问题。”

贳槐闻言开怀地笑了起来,“并无,长生公子也很好,是贳某妄言,既然长生公子与沈公子也相识,可否能与贳某讲讲他的近况。”

“好啊,不过我也与他才结识不久,他……”

贳槐的剑在最前方带路,叶霜寒一个人跟在最后,飞的有些慢,眼看着被前方的莫思遥她们甩开一大截,也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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