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成溯 第16章 海下

机甲驶向影像模糊的海沟，光怪陆离的海景展示在仨人眼前，兔饼和库卡蒙习以为常，壹梦的眼神流连在那些从未看过的景象上。

长得巨大的海葵在各种岩石上摇摆着触手，似乎在吞食着什么东西。

庞大的水母群悬浮在海底，延展出的触手像是陷阱一样等着猎物接近。

“橘尖，避开那些触手。”兔寻向机甲AI下达命令。

“遵命~亲爱的兔饼中尉~避开后您可以给我一个吻吗！”稚嫩的少女音回响在舱里。

“求您了嘛~人家想跟香香软软的中尉贴贴亲亲~”

库卡蒙头扭一边，不敢直视兔饼的目光。

“……”兔饼感觉自己拳头硬了，很想揍库卡蒙一顿。

“你再用那种死油腻的说话方式，我就把你送进工厂去格式化。”

“对不起，兔饼中尉，我错了，马上避开水母的神经触手。”

机甲不断接近漆黑的海沟，进入后。

荧光的珊瑚藻在海底荡起海浪一样的涟漪，没见过的生物在海藻间若隐若现。

壹梦突然注意到有奇怪的反光出现在屏幕里“左下角那是什么？”

大家的视线看向左下角，暗淡的光线在黑色的海底显得有些突出。

靠近一扇是一扇半个机甲大的金属厚板门，深海下半塌的门缝是看不见的黑，透出一种奇异的诡异感。

这么个奇怪的人造结构看起来就令人不安。

“是史前人类的金库门。”

想到这次下到深海里来时为了寻找矿物……

“这次探查到的矿物该不会是史前人类的货币吧？”壹梦有些难以置信。

兔饼挠了挠头“不会吧？史前人类的货币能到矿脉的程度？”

说的也是，但是那大开的金库门就像是吸引飞蛾的烛火一样勾着壹梦的心神。

库卡蒙将机甲后撤了些：“还不清楚里面是不是原始种的巢穴。”

光线打进深不见底的金库里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兔饼将情况在小队频道里描述了下。

阿鲁斯特索兰的声音清晰传出：“先在地图上记下地点，整顿后再进去看。”

“是。”

三人远离那附近没有久留，将规划好的区域检查完，确定只有这么个不明点后就集队去了。

不单是兔饼这组发现了异常点，阿鲁斯特索兰和两个不安分不老实的干进了原始种的窝，其他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矿脉的大致情况探查完了，危险程度谈不上特别高，不会影响到及机器采集。

回到基地，壹梦撑着软成面条的腿把海下有史前人类遗迹的事情上报给了两个高级研究员。

研究院要开展史前人类遗迹调查一般都需要2-3个月的时间准备。

军部排查危险则不用，但是军部进去了后续能剩下多少东西就不好说了，所以壹梦还是得问下上面的情况。

陈冰洋和风帆商量了一下，准备一起随队进去探查，史前人类负责的合金锻造对现如今的机械制造也具备参考意义。

那些深埋海底的贵重金属如果能挖出来，也会为机甲的电传输提供更好的条件。

上一份报告还没交上去，部分人就下了第二次海。

一个小小的金库而已，不用浪费军部太多的资源，阿鲁斯特索兰带着六名队员驾驶小型潜艇就下去了。

驾驶潜艇的是陈林明，潜艇平稳地行驶在海里没有丝毫的晃动感。

阿鲁斯特索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露出结实的肩膀，看起来难得正经地输入着什么。

斯诺头抵在驾驶座的椅背上，藻绿色的发丝看起来有些毛毛躁躁的，看不出什么神情。

多维翘着二郎腿，两双手抱在脑袋上不老实地晃来晃去。

陈冰洋和风帆正在计划一会先使用仪器把地形扫下来分析。

壹梦和兔饼坐在一排，壹梦举着镜子，兔饼整理着自己散下来的头发“抬高一点，再斜一点……”

除了三个史前人类研究员外，还随队了两个海洋研究员正在记录海底的一些内容。

所多怒和英如愿坐在最后一排也在赶着昨天的报告。

声纳和雷达探照没有显示里面有生物迹象，陈林明将探照灯开到最亮，先从门口朝里面照。

光照进黑暗，绝大多数都被吞没了，只能照出一些大概的轮廓。

阿鲁斯特索兰抬头看了眼“直接开进去吧。”

机械臂将半开不开的门又顶开了些，潜艇潜入进去，许多看不清内容的结构上长满了海草及其他植物，阴影处还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普通海底生物。

兔饼的头发已经扎完了，壹梦好奇看向窗外，顶上有一些奇怪的蓝色糊状物质垂吊下来形成球状物体。

兔饼将碎发别到耳后“我也想学头儿把头发剃成寸头。”

壹梦看了眼兔饼精致的五官，很难想顶着个寸头会有什么奇异的效果。

金库的结构被扫描仪扫了出来，发送到每个人的终端里。

大部分结构已经与海底融为一体，但仍能看得出来有一些空间还完好。

潜艇驶到一个槛就无法往里去了，众人调整了下身上的潜水服，戴上水下呼吸头盔。

一个军人带一个研究员从闸门口游了出去，头盔可以提供充足的养分使得人在深海下没有那么容易慌张，身上的潜水服有一定的阻隔性可以抵抗海底的水压。

狭窄的洞道使得光线无法一下照到头。

阿鲁斯特索兰手持短刃游在最前面，头顶的照灯努力将路况照明。

众人没有贸然跟上，在原地调整了一下，直到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有些不清楚的属于阿鲁斯特索兰的声音才游进洞里。

“（沙沙）前面安全。”

壹梦有些艰难的穿过仅供一人穿过的道，到头后是一个向上的坡。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把壹梦从水里捞了出来，重力一瞬回归。

壹梦感觉自己身上的潜水服格外的重，头盔沉重的压在头顶，脊椎一瞬感到不适。

稀里哗啦的水从身上落下，本来湿透的地上再次聚起一小滩水洼。

壹梦艰难地挪到一边让开道，兔饼从水里攀着边爬了起来。

即使空气探测仪显示‘未有明显有毒气体’，大家也没贸然把头盔摘下来。

金属门横隔在众人与里面之间，但门口已经明显变形。

阿鲁斯特索兰试了下门框的承重能力，在门框中加了根支撑的金属棍，把门用力拽开，露出里面微微反光的空间。

空气探测仪伸入后显示‘氧气稀缺’。

还能看得出形状的柜子上沾着不知名的脏污，研究员们掏出机器去四处采样。

阿鲁斯特索兰去探索仍封闭的空间，把研究员给队员们看管。

壹梦蹲下看着和石头融为一体的一抹青色没有把手贸然放上去。

从空间钮里拿出一柄小锄头从地上凿下一块收纳进取样袋里。

缺口处似乎有些奇怪的荧光“灯先关暗一点。”

灯光的亮度降低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出现在面前，一个人推着叠起的金矿走进那扇门里。

灯再次亮起来，那种景象就消失了，再调暗场景却没再出现。

“怎么弄的？”陈冰洋手搭在壹梦肩上。

“我凿掉了一点表面的矿物，发现有奇怪的荧光，那个画面不知道是不是荧光照出来的。”

两个高级研究员再次尝试扣下一块矿石，同样的场景没再出现。

几人又采集了些样本，将能带走的东西都想方设法的拿上了，风帆还操作壹梦的蛇形探索者进行了第一次现场取样。

阿鲁斯特索兰那边也传来“安全”的指令，一群人终于走进了那扇‘鬼魂’去向的地方。

地上是凌乱破损的金属架子，它们已经变形布满赃物，就像是被困在过去的时间里一样，有些黯淡的金子随意堆放在房间的各个地方。

风帆拍了拍壹梦的肩“你用异能尝试看下它们的内容。”

壹梦早就想使用异能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带着抑菌手套，触碰那些凌乱堆叠的金块，物体记录下的映像出现在壹梦脑中。

小声的呢喃声在壹梦耳边轻响“至少死前这些金块全是我的了……”

睁开眼后面前是整齐码放在推车上的金块条，旁边是经理，身后还有两名钥匙的持有者。

推着沉重的板车，走过装满监控的走道，沉重的金属门在插入钥匙、输入密码、经过生物识别后，缓慢打开一条缝。

费力地将金砖被推进金库停好前，警报声猛地响彻整个银行。

站在门口的管理马上吃力合上金库大门，他们无法保证是不是有人知道今天有一批金块送达来抢银行。

四人的手机都被留在了外面，手里只有一个信号忽闪忽闪的对讲机。

管理慌张地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会已经没人顾得上锁在金库里的四人了，发现外面情况有异，四人找了个角落商量这会怎么办？

水逐渐从安全通道的楼梯一阶一阶地淌下，电梯在进水的一瞬就停止了运作。

水势来得特别快，没一会就从空调管道用了出来。

在水涨高前，一股疲惫的厌倦涌上心头，他拿起了面前的金块搭起平衡塔。

“你在干什么？！这是银行的资产！”

“你还没搞清楚情况吗？是天水啊！！！你以为还有人管我们吗？！你以为我们还能活吗？”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他们被困在地下？他宁可在外直接被水淹死也不想和这三个讨人厌的领导死一起。

天水的灾情通报在一年前就持续报道，但是大家始终不确定悬在头上的那柄达摩克里斯之剑什么时候砸到全人类头上。

画面在愈发绝望的心情中散去，壹梦捏了捏眉心，扶了下伸手过来的陈冰洋。

“有三……不，是四个人被困死在这里面，说是因为天水死的……”

壹梦说的内容被记录仪一一记下。

“天水？”

壹梦：“有见到水不断从天花板的通道涌下来，不确定是不是他说的天水。”

从物品里得到的信息一般只具备参考性，不具备准确性。

其实研究院也有关于史前人类灭绝的猜测，陨石降落、天降横水、全球升温、全球降温，都在考虑的范围内。

这会壹梦提起天水，史前人类怎么灭绝的问题再次被提到明面上。

“着急吗？不着急的话，我再看看别的。”这种机会对于壹梦来说是很少的。

这个史前人类金库看情况除了矿物也不剩什么东西了，从他身上得到的信息绝对远高于研究那些物质的本质。

风帆认为可以由他留下来陪同壹梦探查这些物质信息，陈冰洋可以去探查史前人类的装置和系统，其他人也可以做别的，分头行动就好了。

这次下来本身就是为了探查情况的，阿鲁斯特索兰得知了研究院的需求，给出了另一种分队形式。

“斯诺、多维，你们在这陪他们，兔饼、英如愿你们陪另外两个研究员。”

陈冰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阿鲁斯特索兰无语的瞟了陈冰洋一眼。

陈冰洋了然，也是，自己还是要深入的“行叭。”

众人一分三路，两个海洋研究院研究海底的藻类去了，陈冰洋跟在阿鲁斯特索兰屁股后面深入金库，壹梦和风帆留在原地继续摸索其他物品。

“看下这个柜子。”风帆随身的笔记本已经记录下了一些内容，一些针对史前人类灭绝的猜测，一些对于先前幻影的猜测。

柜子没有带来更多的映像。

一路上没什么太多特别的东西，壹梦蹲下的机会并不多。

风帆的眼睛落在柜子上一坨凝固的黑色坨坨上“你要不……试试那些东西？”

壹梦对那些凝固成一坨的古怪物质一点都不感冒，穿着手套的手指搓了搓，至少有个隔挡的在。

手指触摸上干成一坨有些翘边、有些硬的物质，没几秒壹梦给了风帆答复“是史前人类的货币。”

“收走收走。”风帆拿着根小铲子把那坨风干物质又铲下来，收进取样袋里。

一路摸过去，壹梦和风帆正好碰上了正在看影像的两人。

影像停留在年轻男人拿着金砖连连猛砸把人砸死的一段。

壹梦：“……？”

风帆：“……”

同一个位置的地方还静静待着块沉默的金砖。

陈冰洋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人真的很豁达，不愿意他们被水痛苦的淹死，还提前送了他们一段。”

……不对吧？

阿鲁斯特索兰：“三个都打不过一个吗？史前人类有点说法。”

“……”

壹梦上前蹲下，将轻轻覆盖在那块杀人凶器上。

最先感觉到的是无语、反抗的情绪，再是愤怒的情绪，最后是释然。

恶毒的咒骂声萦绕耳边，本身是不愿搭理的，实在是这令人不快的环境、不知道还活不活得下去的情况下，还有人还非得端着些愚蠢的架子。

天花板上的水稀里哗啦的落下，水位已经上到小腿，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天水，还有什么情况能导致金库被淹？

拿起面前的金块掂量了下，平日里那些脏活重活都是他来干，这东西显得也不是那么重。

抡圆了手臂，狠狠往前一砸，某张喋喋不休的嘴安静下来了。

另外一人更是发出尖锐的叫声，吵得人头疼。

两个身体向下浮在水里。

又是一个金块，世界再次安静了，果然金钱能带来永远的安静呢。

仅剩的中年主管双腿抖个不停，见他许久没有再动作，害怕的心又缓缓地放了回去，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教“小许，你就是太冲动了，金库里也有监控，要是真有人来救我们……”

“……”已经压下去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对方见他脸色不对，想先下手为强，又是一块金块重重砸来直接砸在胸口。

粗壮的手臂挥着金块一下下砸下去，没一会，水面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红。

金块随手扔进水里砸起巨大的水花，特么的，都末日了！末日了！他勤勤恳恳的上班，每天准时上下班打卡，还得碰上这么群倚老卖老的。

反正早晚都得死，也不差那一年两年了，他再也不想天天生存在恐惧中了。

画面结束后，粗重的喘息声还萦绕在壹梦的耳边。

最后心底留下的只有释然和那句“至少死前这些金块全是我的了……”。

“是愤怒之下的冲动杀人。”

先前认为是好心人帮助他人解脱的陈冰洋“……”

嗯……史前人类的思想还是和他们不一样呢。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