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渡白,一个出生就见苍雪茫茫的女孩,一生也注定如出生那天一片苍白。
“……”
她那时只有五岁,本该在幼儿园的,只是母亲杨缘缘的葬礼让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积木,对她而言,一直待在幼儿园是最好不过的,没有人希望回到一个充满打骂和暴力的家庭,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孩。
对于孟渡白来说,母亲的死没有什么太大的伤痛,她凝神望着棺材里的母亲,站了好久,又看看棺材旁边说说笑笑的爷爷奶奶,以及那个从来都会缺席的爸爸一一一孟远安。
她几乎要忘记这个名字,因为他从来没有回来过。他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吗?他不记得了,或许吧。
小小的孟渡白趴在杨缘缘的棺材旁边,一句话不说,母亲从有了她就一直不快乐,渡白不知道为什么,她曾经通过自己的懂事听话换取母亲的一丝丝的爱和关心,甚至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夸奖,可都是无济于事。母亲并没有夸她一句,孟渡白身上的淤青和母亲在黑夜里手中的晾衣架相呼应,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放下了手。
她害怕母亲,可她更爱母亲。
杨缘缘长得并不是普通,一双大眼睛总是黯淡无光,在孟渡白的记忆里,她只有接到孟远安电话时才会亮一亮,随即在挂电话的瞬间又呆滞下去。
孟渡白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去世了没有一个人哭呢?连她自己也没有眼泪,想哭的**都没有。杨缘缘的面色很白,没有血色,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与曾经那个黑夜里的魔鬼完全不一样,倒是多了几分可怜。
小小的渡白就这样趴在那里,她第一次敢直视杨缘缘的脸,第一次可以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水雾,她甚至可以数清杨缘缘的睫毛,那棺材的样子很普通,就是个黑色的大盒子,甚至有些简陋。
人不见了为什么要住在一个大盒子里呢?
渡白心想“这大盒子睡起来不舒服吧,我才不要躺在这里面,太小了。”
直到她回过神来看看四周,爷爷奶奶和一些亲戚都走了,渡白没有慌张害怕,她只是顺着坐车来的路走回家,熟练的掀开地毯从下面拿出钥匙,那是她偷偷攒钱找人做的,因为杨缘缘经常喝的烂醉如泥不给她开门,只能靠自己了,她现在想想,自己应该不用小心翼翼的藏钥匙了,毕竟……
打开门,陈旧拥挤的房屋映入眼帘,酒瓶、药品、衣服乱扔一通,她眨了眨眼,眼尾的小痣随着睫毛的颤动而抖动,她开始收拾,瘦瘦小小的身影在这狭窄的房屋里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五岁不该承受这些,渡白不懂。
厨房的碗筷好油,都是污渍,连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渡白觉得都是浑浊的,就像母亲看她的眼睛,每次挨打她都会说:
“你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
渡白不懂为什么母亲会这样说,是自己的错吗?她还是没有掉眼泪,就像曾经晾衣架落在身上时她紧紧咬着的嘴唇。
她感觉心里空空的。
冰凉的水洒在她的双手上,不一会儿那双小小的手就红了,盘子一个一个洗干净,一个一个放好。
她仿佛如释重负,将母亲卧室的门关上,轻轻的好像是怕惊扰什么。眼神没有落在地上散落的安眠药瓶子,她在逃避吗?她在恐惧吗?只有渡白自己知道了。
她叫孟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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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孟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