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近日发觉崔泽苍有些奇怪,对方好像有心事,时常发呆,望着自己的眼神也有些......悲伤?不对。欲语还休?也不对。
总之,是很复杂的眼神,以姜清的文化水平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而且,自己的心绪也有些不对劲,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老是想去瞟对方呢?
他想不清楚,只是在繁忙中偶尔想起崔泽苍便会进入琢磨对方的状态。
终于在井凿好之际,全村欢庆大摆喜宴之时,俩人莫名其妙的状态被摆在明面上了。
这口井历时三个月,终于完工,又用了一月,没出甚问题。
全村村民都很振奋,每个人都拿出家里的好菜好肉,在村长家院子摆了十张大红桌,喜气洋洋地坐在凳子上大口吃喝起来。
村长院子里热闹、混乱又有序、吵嚷。老人、大人、孩子,个个的脸颊上都红通通的,嘴角都咧开了笑。
好起来了,一切都即将好起来了。有了这口井,再也不需要走十几公里去江边担水了。这一月来,喝水、煮饭、浇田、洗澡......多么的方便啊。
吴录一句话出来,让全村民更是兴奋。他说,这口井跟他们老家一样,至少能保三百年。
三百年呐,那能养活好几代人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姜清坐在村长旁边,老人家喝多了酒,好几次狠拍着他的背夸赞他勤奋,出了很多力,多亏了他的好主意啊。
姜清一整张脸都红着,一方面也喝了酒神智已经有些迷糊,一方面实在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他把手搭在崔泽苍肩膀上,说:“是伯水的主意,他读书多,见识广,没有他跟我说凿井,咱哪里会想到凿井呢。”
崔泽苍垂头一笑,随后又摇摇头,“都是乡亲们的功劳,我其实没出什么力。”
听到这,一时有村民提议:“要不给井取个名字吧,就取出最多力的人的名字,我看阿清他就很好。伯水就出个水,叫清水。”
“有理,这多好听,且两个字都有水的意思。很好嘛。”有人附和。
吴录开口:“乡亲们,我老家的老人说过,井能凿成,必是有神明护佑着,每年需祭拜一下以示敬意,加个伯字如何?”
“清水伯?很好很好。”村民皆同意。
“取个清河伯罢。”村长说,“井下有内河,才有水冒出。若是以后遇上井干涸或是有损不能再用,子孙也能明白这个道理,然后以此选址再凿一个出来。并且清和伯也有阿清和水伯的名字,这样大家有意见否?”
众村民摇摇头,表示同意,觉得此名更是好。
姜清和崔泽苍感到羞赧,都觉得不太好,他俩对视了一眼,又都移开。
还是崔泽苍开口:“姜阿爷,这怎能好,都是你们姜家村的乡亲们凿的,与我实在无关甚关系,我既没出力,也无出银啊。”
“伯水,这话不对。俗话说,圣人一言,点拨迷津。圣人懂得很多的世间道理,常常一语造世界。你这一言,醍醐灌顶,已是改换我们姜家村的圣人了。”
“是啊,别再推拒了。”
“就这么决定了,这名字多好!”
“是这个道理没错。”
大家七嘴八舌一言接一语,不许二人再说拒绝的话。
于是,这井名就这么定下。再多几日,井旁已经有块方石,上刻着村长题的“清河伯”三字,还用朱墨描画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