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崔泽苍吓了一跳,怎么姜清在院里大吼呢,他瘸着腿忙出屋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这死小兔崽子,吴小起这小兔崽子,竟敢偷我的鸡去窑鸡!”
“什么?”崔泽苍没懂他的意思。
吴小起是谁,窑鸡是什么?
“吴小起,吴录那个小土匪儿子!他们几个小匪崽子合伙偷了我的鸡去焖烤,我刚刚路过闻着香还跟他们要了一个腿,吃完了吴哩头说是昨晚偷我的,我吃了鸡腿就不能再怪罪他们了。”小崽子还跟说出这种狂言,简直气煞人也。
“我找了一早上的鸡,原来是被他们烤了!不行,我一定要去跟他们父母好好说说。”姜清说着便抄了家伙要出门。
崔泽苍心里哎炸一声,赶忙出声拦住:“姜清!等等,别去!”
结果还是没拦住,他凄然地看着姜清愤然离去的背影,想着这下是难善了了。
过了日午,午睡时间都过了,姜清才回来。
崔泽苍听着响声,猜是事情解决了,气也散了,便坐着不动等他进屋,看人好好的没什么事才松下一口气。
只是,怎么还面带喜色呢?
不须出口,姜清自己狂饮崔泽苍给他倒的一杯水便自己交代了:“诶你知道吗,姜阿爷不是同意了在村里凿口井么。刚刚我上吴录家去理论了一番,正要动手呢,姜阿爷便来了。”
“我还以为他收风这么快呢,要来帮我一手。结果是来找吴录的,他说吴录的老家就有一口井,可用了百年呢。”
“我一听,这正正好是送上门来的枕头,我们正愁无处下手呢。他们吴村这井可太厉害了,能用这么久了,可以给好几代人用了。要是我们姜家村也有这样的井,那可不得了,要发达了!”
“姜阿爷说让他回想回想,这井是在什么地势凿的,凿了多深。啊呀,还以为吴录他们就只会受人好处呢,没办法还能派上这用场。”
“挺好,挺好。”姜清说着嘿嘿笑出声。
崔泽苍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过几日,姜清扛着铲子灰头土脸地回来,坐下便哀叹了一声,看上去烦闷得很。
“又怎么了?”崔泽苍问。
“哎,你是不知道,那吴录选了个什么山坡低矮处,凿了这么久,十几米愣是没凿出个鬼,我怕再铲下去,几百年前的老祖宗都要被铲出来了。”
“哈哈,你们全村的汉子都去凿井了,不管挖出了谁,都是自挖了祖坟了吧。”崔泽苍听他说话就想笑。
“哈哈哈,你说得有理。”姜清悲转喜,又转悲,“哎,凿了十几米都不见水,是不是我们村没水啊。”
崔泽苍看他是真在愁,便说:“要不你带我转一圈你们村,我看看有没有水?”
“你?”姜清惊诧,“你走动又不方便,虽然我们村子小,但是走一圈怎么就能看出来有没有水了,水在地下可不是地上啊秀才公子。”
姜清被惊得胡言乱语,不知道脑子怎么跳脱,竟说出前后逻辑不通的话。
崔泽苍失笑:“这时又看不起我了?不是说我是文化人,一语能救一村吗?”
姜清眨眨眼,还是扶着他出门了,走了几步又把崔泽苍背起来。
眼看着已经能去拐杖行走自如了,还是小心些吧,别复返如初了。
村里宁静安详,空气清新。树木的香、花草的香混杂在一起,吸一口便怡然自在得很。
人在此处待得久了,便觉洗去了一身燥气,变得身心愉悦。
心里安稳地不行。
崔泽苍趴在姜清宽厚的背上,心想这朴实的汉子是个实心眼的,一旦熟稔起来便是全心的信任和付出,对人一套又一套的好,又体贴又周到。
世家家里规矩多,就算是亲生爹娘对亲生孩子都要遵守家训礼教,言行举止不可行差踏错,生怕教育出一个丢了脸面的坏孩子。
跟着姜清生活的这些日子,崔泽苍自在得很,能哈哈大笑,也能说一些粗俗的乡里话。
“你真结实,要真成亲了,我反倒觉得是姑娘更有福气些。”崔泽苍说。
姜清瞬间红了耳朵,这种夸人的话从男子口中说出来,是真难为情,突然一下子便让人扭捏起来:“说这些……”
“我说真的,你温柔体贴,处事可靠,是个很好的成亲对象。若是女子,我便娶了你也是可以的。”
“哎呀,你怎么说这些,可别说了,快看看有没有水吧。”
唉,不出崔泽苍所料,这是一个一生不说温情真心话的硬汉子。这么看来那姑娘也没那么有福气。
夫妻俩从不说心意怎么行。
“你快看,这里便是我捡到你的地方。”俩人已经走到村口,姜清指着一处草木长势旺盛的地方给崔泽苍看。
崔泽苍听了沉默不语,对于如何受伤的事他不爱提,姜清对此也不多问。
所以姜清说出这句话便有些后悔,忙小心翼翼抬眼看崔泽苍,见人神色平静,才放下心。
崔泽苍拍了拍姜清的肩膀,笑道:“就是这里了,这里有水。”
姜清张大了口:“你怎么知道?”
“你俩在这里干嘛,伯水怎么不歇着,出来做什么?”姜村长从村外回来,看见二人伫立此处不动,奇怪道。
“阿爷。”
“阿爷。”
二人打了招呼。
姜清先开口道:“我和伯水说凿不出水,他便让我带他出来找水呢。”
“找到了吗?”姜村长说。
“找到了,便是此处。”崔泽苍指着一处道。
“嘶……这里可是村口,人人每日经过此处,你如何看出有水?”
“此处草木繁茂,又有一颗百年老树生根于此,地下必定有水。况此处地势又是村中较高的,更是凿井好地。”
姜村长听他此言连连点头:“好!那事不宜迟,姜清你赶紧叫人来挖吧,早日凿好早日用水。”
姜清点头应了,把崔泽苍送回家便赶忙寻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