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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苹果 第1章 夏真理

作者:方恨水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3 23:34:27 来源:文学城

我叫夏知衍,江未眠是我弟弟,后来他叫夏真理。

记忆里最早的底色,是江城老巷那棵爬满青苔的老梧桐树。那年我八岁,未眠四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小褂,脸蛋圆嘟嘟的像颗饱满的杏子,总爱踮着脚尖跟在我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声音软得能揉出水来。我们家不富裕,住在巷尾一间租来的小平房里,墙皮斑驳得能看见里面的青砖,可日子总被妈妈夏鸣漪的饭菜香填得满满当当。爸爸江宁璐在汽修厂当技工,手掌布满老茧,却总能在下班时变出一颗奶糖;妈妈的手艺极好,一碗葱花面都能煮得香气飘满整条巷,我们兄弟俩捧着碗蹲在梧桐树下,你一口我一口,连汤汁都舍不得剩下。

未眠是个格外懂事的孩子。爸爸给的奶糖,他总攥在口袋里捂得温热,直到糖纸发皱才小心翼翼剥开,先喂到我嘴边:“哥哥吃,甜。”妈妈缝衣服剩下的碎布,他当成盔甲披在身上,挥舞着树枝喊:“我是大将军,保护哥哥和爸爸妈妈!”夏天的夜晚,我们躺在院子里的竹席上,爸爸讲着武松打虎的故事,妈妈摇着蒲扇扇走蚊虫,梧桐叶沙沙作响,风里都是幸福的味道。那时候我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像老梧桐树一样,扎根在江城老巷,永远不会改变。

变故发生在我十岁那年。

先是家里的笑声少了。爸爸不再讲笑话,烟抽得越来越凶,常常坐在门槛上对着梧桐树发呆;妈妈也总在厨房偷偷抹眼泪,做饭时要么忘了放盐,要么把菜炒糊。他们开始吵架,起初还会避开我们,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摔碗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未眠变得异常敏感,每次听到争吵声就会紧紧抱住我的胳膊,身体发抖,小声问:“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要分开了?”我摸着他的头强装镇定:“不会的,他们只是闹别扭。”可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我知道,这个家快要碎了。

有一次放学,我路过巷口的杂货铺,听见老板娘和邻居闲聊:“夏家媳妇最近总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来往,听说可有钱了,开着小轿车呢。”我的心猛地一沉,跑回家质问妈妈,她眼神躲闪,只说我看错了。可从那以后,妈妈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甚至彻夜不归。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常常咳嗽到半夜,却还是硬撑着去上班,他说要多赚点钱,让我们兄弟俩过得好一点。

灾难终究还是来了。那天我正在上课,班主任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凝重地说:“你家里出事了,赶紧去医院。”我疯了似的跑到医院,爸爸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医生说他是突发心梗,可能和长期劳累、情绪郁结有关。我趴在抢救室门外哭到几乎晕厥,直到邻居阿姨把未眠带来,他还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只是看着我哭,也跟着掉眼泪,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不肯松开。

我们需要通知妈妈,邻居帮忙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的不是焦急的询问,而是喧闹的音乐和笑声。邻居阿姨对着电话喊:“夏鸣漪,江宁璐不行了,你快回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妈妈的声音带着慌乱和一丝不耐烦:“我现在走不开啊,我在拍婚纱照……”

婚纱照?我一把抢过电话,对着那头嘶吼:“夏鸣漪!你老公快死了,你儿子在这儿哭,你却在跟别人拍婚纱照!你配当妈吗?”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随即被粗暴地挂断。我蹲在地上,浑身冰冷,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未眠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奶糖,那是他藏了好几天舍不得吃的。他把糖塞进我手里,带着哭腔说:“哥哥,吃了糖就不可以哭了,未眠会陪着你。”我剥开糖纸,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比黄连还苦。我抱住未眠,泪水汹涌而出:“未眠,我们没有家了。”

爸爸最终还是走了。妈妈回来时,身边跟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确实很有钱,手上的手表闪着刺眼的光,看我们的眼神带着施舍。他给了我们一笔钱,说是“补偿”,妈妈看着我们,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新生活的向往。她匆匆处理完爸爸的后事,就跟着那个男人走了,临走前说:“以后我会给你们寄生活费,好好读书。”

巷子里的小平房退了,我带着未眠搬到了城郊一间更小的出租屋。那年我十岁,未眠六岁,我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妈妈果然信守承诺,每个月都会寄来一笔生活费,不多不少,刚好够我们兄弟俩吃饭和交学费。我从未想过辍学,爸爸生前总说:“读书是穷人家孩子唯一的出路。”我牢记这句话,白天和未眠一起上学,晚上趴在昏暗的灯下写作业,他写一年级的拼音,我写四年级的算术,出租屋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随着我们长大,生活费渐渐不够用了。我十三岁那年,开始利用周末和寒暑假做兼职——给书店整理书籍,给餐馆发传单,给小区送报纸,只要是不违法的活,我都愿意干。老板们知道我的情况,大多会多给我一点工钱。我把所有收入都攒起来,给未眠买辅导资料,给出租屋换了一盏亮一点的灯,自己却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未眠比我更懂事,他从不要求买零食玩具,还会偷偷把妈妈寄来的生活费省下来,给我买护手霜:“哥哥,你的手都裂了。”我看着他掌心的薄茧,才知道他每天放学都会去捡废品换钱。

日子虽然清苦,却因为彼此的陪伴而有了温度。未眠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老师常常夸他是天才,说他将来一定有出息。我也不甘落后,成绩始终稳居前列,我们兄弟俩的奖状贴满了出租屋的墙壁。我总对未眠说:“等我考上大学,就带你离开这里,过好日子。”他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我说:“哥哥,等我长大了,我养你。”

可命运的魔爪,从未放过我们。

在我十八岁那年,妈妈的生活费突然断了。我给她打电话,却发现号码已经是空号。我四处打听,才知道她的新老公去世了,她继承了巨额家产,却好像彻底忘了我们这两个儿子。就在我焦头烂额,想着要多打几份工供未眠读书时,夏鸣漪突然出现在了出租屋门口。

她穿着名贵的连衣裙,戴着珠光宝气的首饰,和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未眠看到她,下意识地躲到了我的身后,眼神里满是陌生和抗拒。“未眠,我的儿子。”夏鸣漪走过来想抱他,未眠却往后缩了缩。我挡在他面前,冷冷地问:“你回来干什么?”

“我来接未眠走。”夏鸣漪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我现在有钱了,可以给你最好的教育,送你去私立高中,出国留学。”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知衍,你能给未眠什么?你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

未眠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哥哥,我不想走。”我看着他,心里像刀割一样疼。我知道,夏鸣漪说的是事实,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让我们勉强糊口,那些优质的教育资源,我确实给不了他。沉默了很久,我摸了摸未眠的头:“如果你想去,哥哥不拦你。”

“哥哥!”未眠的眼眶红了,紧紧抱住我。“傻孩子,”我擦掉他的眼泪,“哥哥会考上大学,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如果你想我了,就吃一颗苹果,吃完苹果,哥哥就能感应到,立刻就来见你。”

未眠被接走的那天,抱着我哭了很久。我看着他坐上夏鸣漪的豪车,车子越开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我才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我以为这是为他好,却没想到,这竟是将他推入了地狱。

高中最后一年,我拼尽全力备考,目标只有一个——南京的医学院。我要学医,要变得强大,万一未眠在那边受了委屈,我才能保护他。高考成绩出来,我如愿考上了医学院,拿着录取通知书,我第一时间想告诉未眠,却发现夏鸣漪已经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她托人带话给我:“不要再来打扰未眠,你会影响他的前程。”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却无能为力。开学那天,我背着简单的行李坐上前往南京的高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默念:未眠,等我。

医学院的课程繁重而晦涩,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一边上课,一边利用课余时间在医院做护工,既能赚钱,又能积累临床经验。别人休息时,我在图书馆泡着;别人聚餐时,我在病房里整理病历。我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和工作上,只为了能尽快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随着时间推移,我对未眠的感情渐渐变了质。不再仅仅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我会在深夜里想起他小时候圆嘟嘟的脸蛋,想起他塞给我的奶糖,想起他抱着我哭的样子。我会疯狂地打听他的消息,通过以前的同学辗转得知他成绩优异,我既骄傲又忐忑;听说他身边有了朋友,我竟会莫名嫉妒。

我知道这种感情是禁忌的,我们是亲兄弟,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意识到这种心思,我都会狠狠唾弃自己,觉得自己肮脏又卑劣,只能用无休止的学习和工作来麻痹自己,把这份不该有的感情深深埋在心底。

大二那年,我终于得到了未眠的消息——他谈恋爱了。男朋友叫谢灼,家里有钱有势,父母开明,很支持他们的感情。我特意趁着假期,坐高铁去了未眠所在的城市,在他学校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我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长高了,比以前更挺拔了,眉眼间却没了往日的灵动,多了些疏离和疲惫。谢灼站在他身边,长得帅气,眼神温柔,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未眠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那是我很久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欣慰的是,未眠终于找到了能疼他的人;可心底深处,却有一块地方在隐隐作痛。我悄悄离开了,没有上前打扰,坐当晚的高铁回了南京。我告诉自己,只要他幸福就好。

可我没想到,这份幸福如此短暂。

那天我正在医院值夜班,凌晨两点,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的是未眠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哥哥……”我的心瞬间揪紧,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未眠?你怎么了?”

“我……我生病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医生说……是骨癌。”

骨癌?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响,我几乎站立不稳。“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再去检查一次!”我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是真的,哥哥。”他哭了,“治疗率只有3%……”

我立刻请假,连夜赶往未眠所在的城市。赶到医院时,天已经亮了。推开病房门,我心疼得几乎窒息——未眠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如纸,头发掉了大半,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眼神黯淡无光。夏鸣漪坐在床边,脸上满是焦虑和自责,看到我进来,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低下了头。

我后来才知道,未眠跟着夏鸣漪生活后,日子过得并不如意。夏鸣漪对他寄予厚望,逼他学各种东西,报了无数补习班,不允许他有一点失误。她总在他耳边念叨:“你怎么不能学学你哥哥?他比你懂事,比你聪明!”未眠的成绩稍有下滑,就会遭到严厉的指责。她不允许未眠提起我,不允许他和以前的朋友联系,甚至觉得他的抑郁是装出来的,是为了博取同情。长期的压抑让未眠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他开始自残,手臂上的伤疤越来越多。

我把未眠接到了南京,住进了我所在的医院。我亲自为他制定治疗方案,每天陪着他化疗、放疗,寸步不离。治疗的过程异常痛苦,未眠一次次呕吐,吃不下东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可他从来没有喊过疼,每次看到我,都会强撑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哥哥,我没事。”

他始终没有告诉谢灼自己生病的事。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哥哥,你答应我,等我走了,不要告诉他真相,就让他以为我不爱他了,离开了他。”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只能含泪点头。

检查报告一次次传来坏消息,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医生私下告诉我,未眠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我瞒着他,依旧每天给他加油打气,变着法子让他多吃一点东西。

有一天,他拉着我的手,轻声说:“哥哥,我想去看看南京的梧桐大道。我听说,秋天的梧桐叶黄了,铺满整条街,特别美。”我点点头:“好,哥哥带你去。”

未眠联系了谢灼,说想和他一起去看梧桐大道。谢灼很高兴,立刻驱车赶来南京。看到未眠瘦了很多,他有些担心,未眠却笑着说:“没事,最近学习太累了,减了点肥。”谢灼没有怀疑,满眼都是宠溺。

车子行驶在去梧桐大道的路上,未眠突然说:“我还有东西落在酒店了,我下去拿一下,你们等我一会儿。”他下了车,朝着与梧桐大道相反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谢灼还在车里笑着说:“未眠还是这么马虎。”

车子缓缓开动,未眠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人海。谢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未眠怎么还不回来?”

我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承诺。“未眠得了骨癌,晚期。”我低声说,“他不想让你难过,所以才骗你来看梧桐大道。”谢灼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手不停地颤抖:“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我拿出未眠的检查报告递给了他,看着他从难以置信到崩溃大哭,心里也像被碾碎了一样。

未眠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不能下床走路了。我每天都陪着他,给他读故事,讲我在医院遇到的趣事。他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他会拉着我的手,轻声说:“哥哥,谢谢你。”

深秋的一个下午,南京的梧桐大道铺满了金黄的落叶。未眠躺在病床上,精神突然好了很多,他看着窗外,笑着说:“哥哥,梧桐叶黄了,真好看。”我握着他的手:“是啊,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他摇摇头,轻轻笑了:“不用了,我已经看到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而平静:“哥哥,我找到了我的真理,就是被爱和爱人。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我给了他名字——夏真理,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真理,可最终,他还是带着一身伤痛离开了。

医生说的3%的奇迹,终究没有降临在他身上。

谢灼得知未眠的死讯后,疯了一样在南京寻找他的踪迹,可最终只找到了未眠留下的一封遗书,里面写满了对他的爱意和愧疚。从那以后,谢灼变了。他辞去了工作,每天都守在南京的梧桐大道上,剪着眠眠一样的发型和装扮有人说他疯了,可我知道,他只是太爱未眠了,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住关于他的记忆。

他常常坐在梧桐树下,自言自语,像是在和未眠对话。他会给未眠买他最喜欢的白玫瑰,放在路边,轻声说:“未眠,你看,梧桐叶黄了,和你说的一样美。”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绝望。

三年后的一个深秋,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谢灼在梧桐大道上自杀了。他躺在铺满落叶的路上,手里紧紧抱着未眠的照片,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警察在他身边发现了一封遗书,上面只有一句话:“未眠,我来陪你了,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

我赶到梧桐大道时,落叶正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在他的身上。金黄的梧桐叶,像是为他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葬礼。我站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他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成为了医院里最年轻的肿瘤学副主任医师,救治了无数患者,帮他们战胜了癌症,可我却没能救活我最想救的人。

每年秋天,梧桐叶变黄的时候,我都会来到梧桐大道。我会带着两颗苹果,放在路边,轻声说:“未眠,谢灼,我来看你们了。”风一吹,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他们在回应我。我会想起很多年前,江城老巷的梧桐树下,那个给我奶糖的小男孩;想起出租屋里,我们一起写作业的灯光;想起未眠最后笑着说找到真理的模样。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让未眠跟夏鸣漪走,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的抑郁症,如果骨癌的治疗率能高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人生没有如果,命运的残忍,在于它不给任何人重来的机会。

夏鸣漪后来找过我,带着厚厚的支票,说要补偿我。我当着她的面撕碎了支票,冷冷地说:“你欠我们的,不是钱能还清的。”她看着我,满脸愧疚,可再多的后悔,也换不回未眠的生命。

梧桐叶落,年复一年。老梧桐树还在,可那个跟在我身后喊“哥哥”的小男孩,那个温柔善良的夏真理,却永远地离开了。我知道,这份爱,这份牵挂,会像这梧桐叶一样,生生不息,永远存在。

我会带着对未眠的思念,继续走下去,救治更多的人,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我会告诉每一个患者,要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落在我的肩上。我仿佛又听到了未眠的声音,他在喊我:“哥哥,吃了糖就不可以哭了。”我笑着擦干眼泪,轻声回应:“好,哥哥不哭,哥哥会一直想你。”

这份爱,这份遗憾,这份刻骨铭心的痛,会伴随我一生。直到有一天,我也会去到那个世界,找到未眠和谢灼,告诉他们,我一直都在想他们。

梧桐叶落,年复一年。而这份爱,这份牵挂,也会像这梧桐叶一样,生生不息,永远存在。

—正文完—

2025.11.24

好久不见啊小宝们! 咱们下一篇平行世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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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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