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冰塊 第7章 共燃

熔璃的目光落在她靠近的手上。“也是，我们的温度可比这个高多了。”

她顿了顿，“不过，是您靠太近了。”

“玻璃在软的时候很敏感，旁边一点风、一点力道都会影响，要是再靠近一些，形状可能就歪了。”

焰歌的语气很轻松。“歪了就重做，反正材料在你手里，锅你背。”

熔璃白了她一眼。“会长倒是说得轻松。”

焰歌笑着说。“不是吗？我只是碰了一下，火还是你在控。”

熔璃的语气带着无奈。“所以才叫你别靠太近，要是真的歪了还得重新拉。”

焰歌低声笑了起来。“那我就站远一点，不过要是做成功了，就当成是我做的！”

熔璃无言地看了她一眼。“还挺会占便宜。”

她将做好的小灯从火焰上取下来，放到旁边冷却，焰歌凑过来看着那盏晶莹剔透的灯，语气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哇！我做的小灯可真好看！”

熔璃无语地说。“会长只转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火。”

焰歌笑了，伸手拿起那盏灯。“不管！那我就拿走当作纪念，我们第一次一起做的。”

熔璃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会长喜欢就拿去吧，您等我一下，我先用自己的火点燃。”

“我的灯，只认自己的火。”

她指尖窜出深蓝色的火焰，点燃了那盏灯，玻璃内部立刻亮了起来，深蓝色的光芒在透明的壁面中流转。

就在这时，焰歌也伸出了手。

熔璃有些困惑，她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会长，我不掐灭你怎么点燃？”

焰歌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深蓝色火焰。

熔璃皱了皱眉。“你……等等！”

焰歌让火焰相触，轻爆了一声。

熔璃的瞳孔骤然收缩，眉眼中有一丝慍怒。“共燃……会长，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很私密的行为！”

焰歌没有收回手，她的指尖还碰触着那簇火焰，感受着它在自己指尖跳动，她低声开口。“我感受到你的心跳了。”

熔璃的声音带着怒意。“不准碰！把灯还我！”

焰歌收回手，她看着手中那盏越发明亮的灯，嘴角带着笑。“原来真的会感应，不给，别着急……我会常来的。”

她说完便推门离开。

熔璃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她走到镜子前微微皱眉，自己的颈侧多了一道纹路，很细，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中央像一枚小小的火焰，几条流线往下延伸，颜色是与她火焰相同的深蓝。

“这是……火纹？”

她的脑海里浮现起火族的纪录，只有共燃之后火族身上才会留下这种纹路，长时间不接触颜色就会越来越淡。

她被气笑了，低声喃喃。“行，我倒要去看看你的火纹在哪里。”

焰歌办公室门外。

熔璃手即将触碰门把，她忽然停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奇怪……怎么感觉有点热？

门内传来焰歌的声音，带着笑意。“共燃后产生的火纹，靠近后会发热哦！”

熔璃猛地拉开门，恼怒地瞪着门内的人。“谁问你了！你的火纹在哪里？”

焰歌微微一愣，随即低笑出声。“怎么突然问这个？”

熔璃的语气平淡，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确认。”

焰歌看着她，语气带着玩味。“确认什么？还是……你也开始在意了？”

熔璃皱眉。“少说废话，快说！”

焰歌笑了，语气压低了些。“我的？它在腰侧，要看吗？”

熔璃愣了一瞬，立刻瞪她。“谁要看！”

焰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会比较诚实一点。”

她的视线瞄到了熔璃颈侧的纹路，她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瞬，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哦！原来你的在这里。”

“颈侧啊……挺诱人的位置，让人有点想吻。”

熔璃后退了一步，恼怒地说。“谁让你看了！”

焰歌笑着说。“我只是好奇嘛！”

熔璃的语气冷了下来。“好奇心太重，会出事的。”

焰歌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玩味。“那我就看看……是火先失控，还是你先。”

熔璃低声笑道。“你可以试试。”

下一瞬，她化作蒸气，热流在她身侧炸散开来，身影在热气中模糊了一瞬又恢复清晰。

焰歌感受残留的蒸气，嘴角带着笑，自言自语地开口。“这火，还真烫。”

晚风吹过街道，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熔璃正走在要去泡温泉的路上。

“这么晚还出来？”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熔璃没有回头，语气淡淡地。“会长也还没休息？”

焰歌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一起走。“正要去泡温泉。”

熔璃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会长也去泡温泉？”

焰歌笑了一下。“是啊，要不要一起？”

熔璃转头看她。“您这是在邀请我？”

焰歌的声音很低。“不然呢？还是你以为我只是刚好路过？”

熔璃调侃。“谁知道，会长不是很喜欢刚好出现吗？”

焰歌轻笑了一声。“那这次就不装了，我就是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焰歌的目光落在她的颈侧。“想多看看你的火纹。”

熔璃的嘴角勾了起来。“会长对别人的东西还真有兴趣。”

焰歌笑着。“只对特别的才有。”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交错，两个人并肩走着，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流泻出来，落在道路边缘。

熔璃突然说了一句。“温泉在那边。”

焰歌挑了挑眉。“所以这是答应了？”

熔璃的语气很淡。“只是顺路。”

焰歌笑了。“顺路到一起进去？”

熔璃反问。“不是您自己开口的吗？”

焰歌笑着说。“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比较抗拒一点。”

熔璃瞥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抗拒？”

焰歌的语气带着笑。“毕竟不久前才被我看了火纹。”

熔璃无言地看了她一眼。“那只是意外。”

焰歌的声音带着玩味。“是吗？那你现在答应是因为什么？”

熔璃意有所指地。“确认而已。”

焰歌微微挑眉。“确认？”

熔璃的目光落在她的腰际。“你不是说火纹在腰侧？”

焰歌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危险的东西。“原来在意的是这个，那你等会可要看清楚一点。”

熔璃眼里的火焰轻微窜动，她调笑。“会长可别后悔。”

焰歌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比较担心……你看了之后会更想靠近。”

熔璃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话真多。”

焰歌笑了。“那你还不是答应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并行，渐渐远去，夜风轻轻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又将远处传来的谈笑声吹散在空气里。

温泉会馆，房间。

熔璃将身体浸入温泉中，轻轻吐出一口气。“温度不错。”

焰歌在她身边坐下，水波在她们之间轻轻荡开。“火族的确适合这种地方。”

温泉不大，热气在水面蒸腾，隔着雾气，深蓝色在皮肤上若隐若现，氤氲的水雾模糊了轮廓，却让火纹显得更加鲜明。

熔璃感觉到身边的人又靠近了些，皱了皱眉。“会长……您靠太近了。”

焰歌的语气很轻，带着笑意。“房间外的小温泉本来就不大，还是你在躲？”

“我为什么要躲？”

焰歌的目光落在她颈侧，声音压低了。“更清楚了，火纹在这种温度下颜色会更深，这深蓝色……更漂亮了。”

她的手刚从水里拿出来，熔璃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带着被温泉浸染过的暖意。

熔璃警告道。“别乱碰……”

焰歌挑眉。“我还没碰到。”

“那就别再靠近。”

焰歌轻笑了一声。“可你抓住我了，现在这距离是谁在靠近？”

她顿了顿，感觉到了什么。“变热了，是火纹？还是……你？”

熔璃别过视线。“只是温泉的温度。”

焰歌又近了一点。“是吗？那我再靠近一点，看看会不会更热。”

她在水中移动的声音很轻，几乎贴上了熔璃的身侧，肩膀与肩膀之间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熔璃带着警告。“会长，您不是说火纹在腰侧？”

焰歌笑了，那笑声里有某种压抑着的东西。“原来你还记得，那你要不要自己看？”

泉水轻轻晃动着，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安静，仿佛整个温泉池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焰歌问。“嗯？看到了吗？”

熔璃的语气很淡。“没有。”

焰歌又靠近了些。“那我就再近一点。”

熔璃咬了咬牙。“你很会得寸进尺。”

焰歌弯起笑意。“只对你。”

熔璃的声音带着怒意。“够了，别再靠近！”

焰歌轻笑了一声。“你刚刚明明想看。”

熔璃猛地站起来，迈出温泉。“你想太多了。”

水花瞬间四溅，原本平静的水面被打破，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焰歌只是坐在水中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带着笑意。“真的吗？”

温泉水声持续。

熔璃没有回头，重重关上与温泉连接的房门，她站在窗前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火焰。

火焰在她体内轻微窜动，像是不受控制地在寻找什么，她皱着眉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

焰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没稳？”

熔璃的语气很冷，她抬眼的那一瞬间，泪痣让那份冷意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湿度。“不用你管，出去！”

焰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去？”

她的脚步慢慢靠近。“这也是我房间。”

熔璃冷笑了一声，径直向门口走去。“行，那我出去。”

她甚至没有停顿，伸手便要碰门把。

焰歌忽然笑了，那笑声低的让人莫名感到危险。“你要这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