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意可以被操纵,意志可以被篡改,你口中所述说的,究竟是爱,还是自以为是的强加意志?
战后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那是炮火残留在天空未愈合的伤痕。厚重的云层像是要坠落下来,压得虫喘不过气。风从空旷的原野上吹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腐烂的气味。冷,望想到,这个季节,该是这样冷的吗?
脚下的土地是坚硬的,临时建起的工程并不如原先的第一军区驻地完善,未填平的土堆坑坑洼洼,风过出,荡起一片沙尘。
望站在那片坟前。说是坟,不如说是军牌上刻下的名字,被整齐的码成一排,进行最后的告别与葬送。这是军区的传统,将战死的虫的名字刻在勋章,再次发射投入星海,一如他们再次启程。
或许这样的祷告方式也曾是迫于无奈,多数遇难于兽潮的虫甚至无法寻回一具完整躯体。几块碎骨,被撕裂的军装碎片。更多时候,战场后能找回的,只有这些,分不清辨不明的遗物。完整保留下来的,只有名字。
名字,望看向其中的一块勋章。普罗维登,他记得这个名字,那位最先提出驾驶机甲,为他们开辟一条道路的军雌。
他还记得当时驾驶员与军雌的对话,普罗维登,他只有一年就要退役了,在退役后,他想开一家花店。
造化弄虫,去引开兽潮的他被救援队发现活了下来,而被他操纵同意他去引开异兽的雌虫们,却在一场新炸开的异兽潮中覆没。
如果他没有上那艘运载舰,如果他没有选择精神操纵而是听从安排,如果他从来没有发现这该死的能力...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死?名为普罗维登的军雌回在明年退役后在他的老家开一间花店,名字就叫普罗维登的花店。
我做错了吗?阁下茫然的发问。可他面对的是一片冰冷的无可触及的灵魂,隔着生与死的界限,没有虫能够给他回答。
可是他的心脏像是被揪起,又狠狠摔在地上。所以,应该是做错了的,不然此刻,他为何会感到如此痛苦?
瑟兰提尔,瑟兰提尔。他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的浮绳,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因此跳动的如此有力,他期望着他们的未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争吵。
一种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是的,抓住他,抓住那喘息的机会。他已经向你许诺了未来,就该为此付诸行动。”
可一道声音在喊:“他表现出的爱究竟是你操纵的结果还是他自己的意愿?你又想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了吗?你想要害死他吗?”,他听到那道声音越来越绝望,“你还想害死多少虫呢?”,他听到那道声音在大叫:“你会害死他的!”
我会害死他的......望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爬到头皮,炸开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我不能这样自私,我不能...让星星跌落下来。
望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思绪。
...
“望?”,瑟兰提尔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刺进他的心里。不应该这么紧张的,他想,整理好心情,他轻轻地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房间里一片黑暗,瑟兰提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望的状态不好,怕黑,他知道。自从刺杀中救下对方后,总要在有光的地方待着,即使睡觉,也要留一盏夜灯才能安心。
瑟兰提尔的手指开始发抖。
“......望?”,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他下意识以为雄虫出事了,可借助月色,他看到了安静地坐在床上的阁下。
雄虫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精神恍惚,害怕,都是正常的。他没有指望一次精神梳理能让雄虫回到第一次见面时的状态,他有的是时间可以陪着他,为他的阁下重建安全感。
瑟兰提尔松了一口气,“望。”他又一次唤到,雄虫闻声抬头向他看来。
那并不是恐惧的眼神,却充满悲伤。您为何而流泪?他想伸手拂去阁下脸上的泪痕,却被望躲掉了。
雄虫努力平复下自己的语气,“伊瑟恩。”他唤到,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直唤他的姓氏,“我有话要和你说。”
瑟兰提尔在他身前蹲下,仰头看向他的阁下,轻声说:“好。”。
或许雄虫后悔了,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会接受的。无论是编造死亡被迫拘禁于一隅的恐惧,又或者年轻的阁下发现了对自己的情感只是崇拜的移情,亦或者是为难中的无可选择,他都会接受的。
而雄虫哭着说,您其实根本不该爱我,你对我所产生的情感,是我精神操纵导致的结果,“那并不是您的主观感情。”,雄虫说道,他的身体因为抗拒而呈现出蜷缩的姿态,他的眼睛却在哭。
“您爱我吗?望阁下?”瑟兰提尔问道,他的姿态放的很低,没有进一步靠近或逼迫,他只是仰头,注视着雄虫的眼睛。
“爱,我当然爱您。”,他的阁下在哭,眼睛红红的,眼尾也红红的,说话的声音都带颤:“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期望您爱我。”
瑟兰提尔安静地听着,从雄虫混乱的表达中,他听到了阁下的真心,也隐约察觉到了阁下在害怕的东西。精神操纵,他自然没有忽略这个特殊的词汇。
那曾是雄虫不愿与他袒露的秘密,而现在,他可爱的阁下将一切呈现给他,交由他来选择。
“那您为什么在哭呢?”瑟兰提尔轻声问道,他可怜的阁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落在了别虫的掌心。只为了一句真心,便将自己的底牌揭开,**裸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我希望您所做出的决定,是遵循自己内心的。”,雄虫抽泣着。
多可爱的回答,瑟兰提尔想到,望一定不知道自己哭红了眼尾的模样有多么的勾虫,让虫想将他吞吃入腹。但是他的阁下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承受了太多的恐惧了,他应该慢一些,不能吓到他的阁下。
于是他站起身来,轻柔的揽过雄虫的脑袋,让阁下的耳朵贴在他的心口。
“你听,他在为您而雀跃呢。”他的手指插入阁下的发间,弯腰在望的发顶落下一吻,“我爱着您,无关虫蛋,无关责任,我被您吸引,我爱上您了。阁下,我很确定,此时此刻这份情感,出于我个虫的意愿,完全的,发自我的内心。”
望被瑟兰提尔按在怀里,雌虫的怀抱很温暖,雪松的信息素让他感到安心。他听到咚——咚——咚——的声响,那是雌虫沉稳有力的心跳。
瑟兰提尔说他也爱着自己,被自己吸引。望感到眼睛又湿了,他做好了被厌恶,被丢弃的准备,瑟兰提尔却让自己靠近他最脆弱的地方,告诉自己,他的爱出于他的意愿,他的爱,发自本心。
原来爱比厌恶更让虫感到无措。望伸出手回抱回去,他搂的很紧,脸颊紧紧贴在雌虫的身上,像是要把之前缺的拥抱都补回来。
阁下...他的阁下。瑟兰提尔俯身,吻过雄虫的眼尾,用舌尖舔去雄虫脸上的泪珠。或许他曾说过,他的阁下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抬头望向虫的时候模样很乖。
啊,现在应该加一条。他的阁下闭上眼睛乖乖等他亲吻的模样也乖巧的怕人。
气氛生出暧昧的甜味来,瑟兰提尔捧着望的脸颊吻上去,如同曾经他对于阁下的幻想中,无数次做的那样。而他可爱的阁下懵懂的回应着,被他牵引着在唇齿间纠缠。
对于亲吻,他乖巧的阁下并不得要领,但好学的阁下很快学习了起来,不甘示弱的追赶了上来,可是雄虫的肺活量怎么能和能在真空中存活半个月的军雌相比?很快败下阵来,憋出一串小泪珠。
“等...等等....瑟兰提尔,让我喘口气......”望只觉得脑子放空,身上使不上力气,氧气被夺走的感觉让他泛迷瞪。够了,够了,他往雌虫的怀里缩,躲着雌虫的唇舌,他亲不过来了。
瑟兰提尔一手揽着望的肩膀,一手在雄虫后背轻抚着,帮雄虫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他吻着阁下的脸颊,为他的阁下拭去泪水与痛苦。
说开后的雌虫因为阁下近乎**的坦诚,再一次坠入了疯狂的爱恋中,像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一头栽了进去。年长者的克制几乎被他抛开到脑后。
他有无数种恋爱的预想想邀阁下同往,想拉着他的阁下共赴一场欢宴,坠入爱情的长河,成为彼此漫长生命中无可取代的唯一。
而阁下对他堪称逾矩的行为的回应和纵容助长了他的**,他想要阁下的一个吻,他想要的,当然不止只是阁下的一个吻。
而望回应了他,阁下向他许诺了爱与未来,以阁下自己本身为筹码。
他们相爱。
来都来了,宣一下隔壁(平行世界,望没发现精神操纵的另一种世界走向,主日常)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强娶成为陌生雄虫的雌侍,对方还很可能是害自己至此的罪魁祸首。为了亲虫和战友,瑟兰提尔不得不低下头颅,装出一副顺从的姿态,尽到雌侍的职责,向雄虫打开自己。
望本意是去给朋友出头,赶走痴心妄想的虫,没想到对方真把虫给他送来。偶像和他的机甲在他面前晃呀晃,他一时鬼迷心窍应下了这门婚事,从此给雌虫做梳理,给机甲做保养,三年来兢兢业业,谁料被刚醒来的雌虫一脚踹到墙上。
虫品差爆了!
总之,两虫对彼此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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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坦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