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篝火余温还未散尽,星光依旧缀满墨色天幕,宋锦书的十七岁生日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四人躺在柔软草甸上,鼻尖萦绕着青草与奶香交织的气息,耳边是晚风拂过草浪的轻响,方才篝火旁的温暖与感动还在心底翻涌,丝毫没有褪去的迹象。
江疏影侧过身,手肘撑着草地,托着腮看向身旁三人,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喂,你们说,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只待在草原吧?港城的高楼大厦看了十几年,草原的辽阔也见识过了,不如再去爬爬五岳之首泰山?登顶俯瞰群山,感受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魄,多有意义!”
宋锦书微微睁大眼睛,睫毛轻颤,温柔的眼眸里泛起期待的涟漪,她轻声应道:“泰山……我只在课本里读过,还从没亲眼见过,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她从小偏爱静谧的风景,却也对这座承载着千年文化的名山心生向往,指尖无意识地捻起身边一朵干枯的小野花,心里已经开始憧憬登山的场景。
宋淮舟闻言,转头看向身侧的韩朝安,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读懂了彼此的心思。宋淮舟眉眼舒展,平日里清冷的神情柔和了不少,她轻轻点头,声音沉稳却带着暖意:“可以,高三在即,就当是考前最后一次彻底放松,登顶泰山,也算是给自己讨个好彩头。”她说话时,指尖悄悄勾住韩朝安的小指,指尖相触的瞬间,韩朝安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满是宠溺。
韩朝安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始终黏在宋淮舟身上,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化不开的温柔:“我都听淮舟的,她想去哪里,我就陪她去哪里。泰山路途遥远,正好可以一路照顾她。”说完,她还抬手轻轻拂去宋淮舟发间沾着的草屑,动作自然又亲昵,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江疏影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甜蜜模样,故作嫌弃地撇撇嘴,却难掩眼底的笑意:“哎呀,又开始撒狗粮了,能不能顾及一下我和锦书这两个单身人士啊!不过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事不宜迟,咱们明天就安排!长辈们在草原也玩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就联系车,把叔叔阿姨还有外婆先送回港城,咱们四个轻装简行,直接坐飞机去泰山,不耽误时间!”
说罢,江疏影立刻坐起身,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车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语气干脆利落,尽显她活泼爽快的性格。宋锦书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又转头看向依偎在一起的宋淮舟和韩朝安,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她知道,只要和这三个挚友在一起,无论去哪里,都是最美好的旅程。
当晚,四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将大部分物品交由长辈带回,只随身携带了换洗衣物、身份证、学生证、充电宝、防晒用品和一些零食。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草原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长辈们便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车辆,踏上返回港城的路途。
宋锦书的外婆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乖孙女,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跟着疏影她们别乱跑,爬山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宋锦书乖乖点头,依偎在外婆身边,轻声应着,眼底满是不舍。江疏影、宋淮舟和韩朝安也一一和长辈们道别,目送车辆驶离草原,消失在绿色的天际线尽头,才彻底放下心来。
送走长辈后,四人没有丝毫耽搁,在民宿主人的帮助下,乘车前往附近的机场。江疏影早已提前在手机上订好了飞往济南遥墙国际机场的机票,她晃了晃手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切准备就绪,咱们直接飞济南,再转车去泰安,很快就能到泰山脚下了!”
车程一个多小时,四人抵达机场时,清晨的阳光刚刚穿透云层,洒在机场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旅客们步履匆匆,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燃油的混合气息。
江疏影一马当先,拖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像个小导游一样安排着一切:“咱们先去自助值机柜台办理登机牌,顺便托运行李箱,背包随身带着,然后过安检,找登机口候机,流程我都熟,跟着我走准没错!”
宋淮舟和韩朝安并肩走在中间,两人始终手牵着手,韩朝安时不时帮宋淮舟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宋淮舟则靠在韩朝安肩头,眉眼温顺,全然没有平日里清冷的模样,甜蜜的氛围萦绕在两人身边,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宋锦书跟在最后,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日记本和糖果,安静地跟着三人,脚步轻盈,眼底满是期待。
四人来到自助值机区域,江疏影率先上前操作,将身份证放在感应区,屏幕上立刻跳出航班信息,她熟练地选择了四人相邻的座位,打印出四张登机牌。登机牌上清晰地印着航班号、登机口、起飞时间和座位号,她将登机牌分给三人,细心叮嘱:“拿好登机牌和身份证,千万别丢了,咱们的航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时间很充裕。”
宋淮舟接过登机牌,随手递给韩朝安,让她帮忙拿着,自己则拖着行李箱前往行李托运处。韩朝安紧紧跟在她身后,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轻声道:“我来就好,你别累着。”宋淮舟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底甜丝丝的。韩朝安先是将自己的箱子放上传输带,又小心翼翼地摆正宋淮舟的行李箱,反复确认贴好标签,才牵着宋淮舟退到一旁,全程没有松开过她的手。
排队安检时,队伍前进缓慢,江疏影干脆拉着宋锦书聊起了泰山攻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滑动,给她看十八盘、南天门、玉皇顶的照片:“锦书你看,这段路特别陡,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到时候咱们可得抓稳扶手。不过山顶的日出真的绝美,好多人连夜爬山就是为了看一眼,咱们这次一定要赶上。”宋锦书凑近看着照片,巍峨的山峰笼罩在云雾之中,朝阳破开云层的瞬间金光万丈,她轻轻吸了口气,眼中的期待更浓。
而另一边,宋淮舟和韩朝安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韩朝安见宋淮舟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站累了,立刻拉着她走到旁边的休息椅旁,扶着她坐下,自己则蹲在她面前,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腿:“是不是酸了?先歇一会儿,很快就到我们了。”宋淮舟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头,伸手摸了摸韩朝安的头发,低声道:“我没事,你也坐。”韩朝安却摇摇头,就这么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惹得旁边候机的旅客忍不住侧目偷笑。
终于轮到四人安检,江疏影动作麻利地掏出证件和电子设备,快速通过检查。宋锦书规规矩矩地跟着流程,摘下帽子,配合工作人员检查。宋淮舟稍微有些慢,韩朝安便一直守在旁边,等她通过安检门后立刻上前扶住她,帮她整理好衣领,拿起她的水杯和背包,细心到极致。宋淮舟无奈又甜蜜地笑了笑,任由她照顾着,两人并肩走出安检区,十指紧扣,一步都不曾分开。
来到登机口附近的休息区,江疏影跑去买了四杯热饮,递给每人一杯:“喝点热的,飞机上空调冷。”宋锦书捧着温热的奶茶,小口啜饮着,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停机坪。宋淮舟和韩朝安则挨在一起坐着,韩朝安把宋淮舟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取暖,头靠头轻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叮嘱她爬山时跟紧自己,不要逞强,累了就随时休息。宋淮舟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还会抬手帮韩朝安擦掉嘴角沾到的一点奶茶渍,动作亲昵自然,狗粮撒得毫不掩饰。
江疏影见状,故意夸张地捂住眼睛,对着宋锦书吐槽:“完了完了,我感觉还没到泰山,就要被她们俩甜晕了,这一路可怎么熬啊。”宋锦书忍不住轻笑出声,轻声道:“她们一直都这么好。”
没过多久,登机广播响起,四人起身排队登机。江疏影牵着宋锦书走在前面,宋淮舟和韩朝安手牵手跟在后面,缓缓走上登机梯。踏入机舱的瞬间,清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空姐微笑着引导乘客入座。四人的座位在机舱中部,江疏影和宋锦书坐在靠窗一侧,宋淮舟和韩朝安坐在外侧,刚一坐下,韩朝安就熟练地帮宋淮舟调整座椅角度,又拿过小毯子盖在她腿上,动作熟练又温柔。
飞机缓缓滑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身逐渐抬头,冲上云霄。江疏影立刻贴在舷窗上,看着地面的景物不断缩小,草原、河流、村落渐渐变成一幅微型画卷,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中。她兴奋地拉着宋锦书一起看,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窗外的景色。
宋淮舟则靠在韩朝安肩头,完全没有在意窗外的风景,眼底只有身边的人。韩朝安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低声问道:“会不会晕机?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宋淮舟摇摇头,抬手环住韩朝安的腰,轻声道:“有你在,就不晕。”
飞行平稳后,空姐开始分发餐食和饮品。韩朝安先帮宋淮舟选好餐食,又细心地把餐具拆开,把水果切好递到她嘴边。宋淮舟张嘴吃下,看着韩朝安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旁边的江疏影假装看不下去,转过头对着宋锦书摇头:“你看你看,吃个饭都能这么腻歪,我真的服了。”宋锦书抿着嘴笑,默默低头吃着自己的餐食,眼底满是羡慕与祝福。
飞行途中,宋淮舟有些困倦,韩朝安便让她枕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宋淮舟很快便沉沉睡去,眉头舒展,神情安稳。韩朝安一动不动,生怕惊扰到她,全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神始终落在她的睡颜上,满是宠溺与珍视。江疏影和宋锦书见状,也放轻了动作和声音,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云海。
万米高空之上,云层如同皑皑白雪堆积成片,蓝天澄澈透亮,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四人身上,温暖而静谧。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光,在江疏影的碎碎念、宋锦书的安静观望、宋淮舟与韩朝安的甜蜜依偎中悄然流逝。
飞机开始下降,机身微微颠簸,韩朝安立刻轻轻叫醒宋淮舟,握住她的手安抚:“快到了,别怕。”宋淮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反手握紧她的手,靠在她身边,安全感十足。随着起落架触地的轻微震动,飞机平稳降落在济南遥墙国际机场。
四人收拾好随身物品,依次走下飞机。济南的空气比草原稍显燥热,却也带着北方独有的干爽。江疏影拿出手机查好路线,拉着三人前往高铁站,购买前往泰安的高铁票。一路上,韩朝安依旧紧紧牵着宋淮舟,过马路时把她护在内侧,上下楼梯时扶着她的胳膊,一举一动都满是爱意,宋淮舟也十分受用,温顺地跟在她身边,两人之间的甜蜜氛围几乎要具象化。
高铁驶入泰安境内,远远便能望见泰山横亘天际,如一条青色巨龙俯卧在齐鲁大地之上。整座山脉雄浑苍劲,主峰突兀高耸,刺破云层,两侧层峦叠嶂、群峰拱卫,崖壁陡峭如削,山势由缓渐陡,自平地拔地而起,没有丝毫过渡,一眼望去便带着压人心魄的雄伟气势。山岩呈深青黛色,裸露的绝壁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松柏扎根于石缝之中,苍劲挺拔,更添几分巍峨森严。
抵达泰山脚下,抬头仰望,山体愈发显得高大磅礴,仿佛顶天立地,视线根本望不到顶。云雾在山腰缭绕浮动,时而裹住半座山峰,时而散开露出峥嵘崖壁,让人越发觉得高深莫测。江疏影当场就兴奋地跳了两下,指着主峰喊:“看见了看见了!那就是玉皇顶!我们今晚就爬上去,明天看日出!”
她们在山脚民宿迅速安顿,换上轻便透气的衣裤、防滑登山鞋,人手一根登山杖,备上手电、帽子、功能饮料和巧克力,正式从红门起步,踏上全程徒步登山的路线。
一开始石阶尚算平缓,两侧古松翠柏遮天蔽日,枝干苍劲如龙,树皮皲裂如鳞,树龄动辄数百年。阳光穿过层层枝叶,在石阶上洒下斑驳晃动的金斑,山风穿林而过,松涛阵阵,声如奔雷,雄浑又厚重。路边青灰色崖壁上遍布历代文人墨客的摩崖石刻,字体或雄浑厚重、或潇洒奔放,字大如斗,深刻石间,与雄山峻岭融为一体,带着千年文脉的磅礴气场。山涧溪水顺崖而下,水声清越,却在雄浑山势间显得格外秀气,一刚一柔,相映成趣。
江疏影精力旺盛,一路蹦蹦跳跳,一会儿凑近石刻拍照,一会儿俯身触摸山涧流水,时不时回头催促:“快点快点!天黑前要冲到中天门!”
宋锦书走得安静从容,一边登山一边静静欣赏两侧雄奇景致,风吹起发丝,她望着远处层叠山峰轻轻出神,整个人温婉得与这雄山形成温柔对比。
而宋淮舟和韩朝安,从第一步起就十指紧扣,再也没松开过。
韩朝安始终走在外侧,把宋淮舟护在靠山一侧,时刻提防路边横生的树枝和石阶湿滑处。遇到微陡路段,她便暗中用力,扶着宋淮舟的胳膊借力上阶;宋淮舟额角渗出薄汗,韩朝安立刻停下,掏出纸巾轻轻拭去,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珍宝。
“累不累?累了就歇两分钟。”韩朝安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一刻不离宋淮舟脸庞。
宋淮舟浅浅一笑,微微靠近:“有你在,不觉得累。”
两人肩并肩缓步上行,甜蜜气息直接铺满山道。
江疏影回头瞥见,故意打趣:“你们俩爬山都黏在一起,台阶这么陡,不怕打滑吗?”
韩朝安头也不抬:“真滑了,我先垫着。”
宋淮舟耳根微红,却反而握得更紧,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越往上,山势越陡,石阶逐级收窄,林木愈发茂密,天色也迅速沉了下来。山间晚风渐起,松涛声越来越雄浑,整座泰山仿佛在低声轰鸣。走到斗母宫一带,连续数百级台阶陡然而上,一眼望不到头,宋淮舟呼吸微微急促,额上汗湿鬓发。韩朝安立刻拉她在石凳上坐下,拧开瓶盖先试好水温,再递到她唇边喂水,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后背顺气。
江疏影和宋锦书坐在一旁相视偷笑。江疏影小声嘀咕:“喝水都要喂,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恩爱。”
宋锦书捂嘴轻笑:“朝安一直都把淮舟照顾得特别好。”
休整后继续上行,天色彻底黑透,四人打开手电,光柱在陡峭石阶上晃动。周围只剩下喘息声、脚步声与泰山雄浑的风声。行至云步桥,一道瀑布自数十米高崖壁凌空飞泻,水流撞击岩石声震山谷,水雾扑面而来,冰凉刺骨。在手电光线下,瀑布如白练悬空,水花四溅,气势磅礴惊人。江疏影忍不住惊呼:“太壮观了!这才是泰山的气势!”
宋锦书凭栏远眺,夜色中瀑布如银河落九天,看得她屏息凝神。
宋淮舟略有些怕冷,下意识往韩朝安怀里缩了缩。韩朝安立刻张开手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用体温为她挡风,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再坚持一会儿,中天门就有热姜汤。”
宋淮舟埋在她肩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独一份的偏爱。
终于抵达中天门,这里是泰山山腰的巨大平台,也是登山半途的分界点。站在此处回望,山下城区早已化作一片星海,远眺前方,泰山主峰依旧高耸入云,崖壁陡峭,黑影巍峨,压迫感扑面而来。韩朝安一刻不停,先安置宋淮舟坐下,随即跑去买来四碗热姜汤、烤肠和热玉米,自己的那份先晾在一边,先摸好宋淮舟那碗温度适宜才递过去。
宋淮舟捧着热碗暖意入心,看着韩朝安嘴角沾了一点调料,忍不住伸手轻轻擦去。
韩朝安心头一软,低头便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动作自然又坦荡。
“喂!公共场所啊!注意点影响!”江疏影夸张地捂住眼。
周围登山游客见状都善意含笑,韩朝安却一脸坦然,握紧宋淮舟的手:“自己女朋友,当然要疼。”
休整完毕,真正的天险——泰山十八盘,赫然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石阶如天梯自九霄垂落,陡峭近乎垂直,两侧崖壁如刀劈斧削,险峻到令人心惊。石阶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共一千八百多级,越往上越窄,坡度越陡,仰头望去仿佛直通天庭,气势雄险到极致。江疏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哪里是爬山,这是登天啊!”
宋锦书抓紧扶手,神色也变得格外认真。
韩朝安把宋淮舟往自己身边又拢了拢,语气严肃又温柔:“抓好扶手,一步一步踩稳,千万别往下看,我在你旁边,不会让你有事。”
宋淮舟点点头,两人依旧十指紧扣,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登。
十八盘每一级台阶都极高极陡,几乎要抬腿到膝头。越往上风越猛,松涛声震耳欲聋,整座大山仿佛都在微微震颤。宋淮舟体力渐渐透支,小腿发颤,韩朝安便半侧着身子,半扶半搀带着她上行,把大部分力气都扛在自己身上,还不断低声打气:“不急,你走一步,我陪你一步,我们一定一起上去。”
遇到最险的“紧十八”路段,台阶几乎直立,韩朝安让宋淮舟踩稳后自己再上,始终把她护在最安全的内侧,后背挡着山风与来往人流。宋淮舟看着她侧脸紧绷、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再累也觉得满心甘甜。
江疏影在前开路,时不时回头大喊:“加油!南天门就在前面了!”
宋锦书紧随其后,安静陪伴,偶尔轻声鼓励。
当南天门红色城楼在手电光中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几乎激动出声。
门楼高耸立于绝壁之上,飞檐翘角,气势庄严,如天门洞开,横亘在天地之间。跨进南天门的瞬间,仿佛一步踏入天界。山顶大风呼啸,云雾在身边翻滚流动,时而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时而骤然散开,露出脚下连绵无际的群山剪影。泰山的雄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群峰如波浪般向远方铺展,崖壁险峻,山势雄浑,天地开阔,人站在其中渺小如尘,却又心胸激荡。
江疏影张开双臂迎风大喊:“我们登天啦!”
宋锦书凭栏远眺,云海翻腾,群山苍茫,眼睛亮得惊人。
宋淮舟累得直接靠在韩朝安身上,韩朝安心疼地帮她揉着手臂小腿,语气带着宠溺的埋怨:“让你平时多锻炼,现在知道累了吧。”
宋淮舟仰头望着她,笑意温柔:“累也值得,是跟你一起爬上来的。”
韩朝安心头一软,直接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就在南天门云雾之中、泰山之巅之上,明目张胆,毫不避讳。
江疏影捂脸哀嚎:“行了行了!再撒狗粮我要原地失明了!”
从南天门到玉皇顶,道路相对平缓,途经碧霞祠、唐摩崖、青帝宫,一路古建林立,石刻遍地,雄山与文脉交相辉映。山顶风势更烈,云雾在脚边流淌,群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气势磅礴压人,真正让人切身感受到“五岳独尊”的威严。
韩朝安全程牵着宋淮舟,一会儿帮她拢紧衣服挡风,一会儿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暖着,一会儿又弯腰帮她揉一揉发酸的小腿,无微不至,狗粮撒得一路不间断。
终于登顶玉皇顶,站在泰山极顶之上,夜色正浓。
极目四望,齐鲁大地尽收眼底,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地,与头顶漫天星辰遥相呼应。脚下群山层峦叠嶂,如波浪起伏,如万马奔腾,雄阔无边。泰山主峰拔地通天,崖壁险峻,松涛阵阵,风穿山谷发出雄浑回响,天地在此合一,气势雄浑浩荡,让人瞬间理解何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江疏影和宋锦书找避风处坐下,兴奋地谈论着一路雄景:从红门的松林,到云步桥的飞瀑,到十八盘的天险,再到南天门的天界幻境,越说越震撼。
而宋淮舟和韩朝安,依偎在极顶角落。
韩朝安把外套敞开,将宋淮舟紧紧裹在自己怀里,用整个身体为她挡住山顶狂风。宋淮舟靠在她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比眼前雄山云海更让她心安。
“冷不冷?”韩朝安低头,声音被风吹得格外温柔。
宋淮舟摇头,伸手环住她的腰:“有你在,一点都不冷。”
“等天亮,就能看泰山日出了。”
“嗯,和你一起看。”
两人时而对视浅笑,时而轻吻额头与唇角,旁若无人地沉浸在二人世界。江疏影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对宋锦书叹道:“我算是明白了,这趟爬泰山,看风景是顺便,吃狗粮才是主线任务。”
宋锦书笑着点头,望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轻声说:
“这样真好,山这么雄伟,她们也这么幸福。”
夜色渐褪,东方天际撕开第一道鱼肚白。
五岳之巅,风停云散,朝阳即将破云而出。
四个少年少女,站在天地雄奇之间,伴着巍峨泰山,和最在意的人一起,等待属于她们的、万丈金光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