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 第112章 同场赴考

跨年的烟火余热还未完全散尽，十五天紧锣密鼓的复习也悄然落下帷幕，高三上册的期末考试，终于在冬日一个薄雾未散的清晨，正式拉开了帷幕。协恩中学的校园里少了往日早读的朗朗书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而有序的安静，学生们抱着复习资料，神色或凝重、或紧张、或故作镇定，三三两两地朝着各自的考场走去。教学楼的走廊里贴着密密麻麻的考场分布表，人头攒动，不少人踮着脚尖寻找自己的考场号和座位号，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呼或是紧张的叹息。

对高三学生来说，这场期末考试分量极重，它不仅是对上半学期所有知识的总检验，更是对心态、状态、应试能力的一次全面模拟，成绩的好坏，会直接影响下半学期的复习节奏和整个寒假的心情。所以即便是平日里成绩优异的学生，此刻也难免带着几分忐忑，脚步匆匆，神色肃然。

宋锦书、江疏影、宋淮舟、韩朝安四人挤在人群外围，一起看向张贴出来的考场安排。宋锦书微微仰头，目光一行行仔细扫过，指尖轻轻攥着怀里的错题本，神色有一点点细微的紧张。江疏影站在她身侧，身形挺拔，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目光也跟着落在名单上，自然而然地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宋锦书的手肘，无声地给她安心。宋淮舟站在另一侧，眼神利落，一眼就锁定了关键信息，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们四个，同一个考场。”

韩朝安一听，瞬间眼睛一亮，刚才还挂在脸上的一点点忐忑立刻散了大半，兴奋地轻轻晃了晃宋淮舟的胳膊：“真的吗？太好了吧！居然又分到一起啦！”

四人再次仔细核对了一遍考场号、教室位置以及各自的座位序号，果然全都在同一间考场，虽然座位并不完全挨在一起，但至少同在一个空间，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彼此心里都多一份踏实。对她们而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分在同一个考场，可每一次遇见，依旧会觉得是一种难得的默契。

确认完考场，四人便随着人流缓缓向前走。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还在抓紧最后时间翻书背诵的同学，有人嘴里念念有词，反复记着古诗文和公式；有人皱着眉头盯着错题本，试图在开考前再抓住一个知识点；还有人互相打气，却也掩饰不住声音里的紧绷。相比之下，她们四人的步调显得格外从容，没有慌乱，没有临时抱佛脚的焦躁，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偶尔低声说一两句提醒的话，彼此的情绪都很稳定。

经过这十五天扎实而默契的复习，她们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知识掌握程度心里有数，该背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该刷的题型也都反复练过，该补的漏洞也一点点补齐了。韩朝安虽然偶尔粗心，但在宋淮舟的严格督促和自己的刻意纠正下，也已经收敛了不少毛躁；宋锦书的数学薄弱环节在江疏影和宋淮舟的双重讲解下，思路清晰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遇到压轴题就慌神；江疏影的文科主观题答题规范，在宋锦书的帮助下也打磨得更加规整；宋淮舟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稳定水准，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努力足够，准备充分，心自然就定了。

走进考场所在的教学楼，空气里的严肃氛围更浓。监考老师已经陆续就位，抱着密封的试卷袋，神色严谨地在考场门口等候。楼道里禁止大声喧哗，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脚步声轻轻的，却带着一种整齐划一的紧张感。四人在楼梯转角处停下，互相看了一眼。

宋锦书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却坚定：“等会儿考试，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江疏影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很轻：“嗯，细心一点，时间把控好，不会的题先跳过。”

宋淮舟淡淡补充，句句都是实用的提醒：“填涂答题卡仔细检查，作文和大题书写工整，步骤写完整。”

韩朝安立刻用力点头，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故意用只有四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放心啦！我肯定不会粗心大意！等考完试，我再给你们讲新笑话！”

一句轻松的话，让原本略微凝重的气氛瞬间柔和了不少。四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没有再多说什么，便依次走进了同一间考场。

考场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每个人都按照指定位置落座，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文具、准考证和必要的垫板。有人双手交握放在桌下，紧张得微微指尖发凉；有人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试图平复心跳；还有人反复检查自己的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生怕遗漏了什么。整个教室安静得近乎压抑，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监考老师走动时极轻的脚步声。

四人按照座位号依次坐下，位置分布在考场的不同区域，虽然不能相邻而坐，但抬眼之间，总能隐约看到彼此的身影。宋锦书坐下之后，轻轻深呼吸了一次，把文具整齐摆放在桌角，目光平静地看向讲台前方。江疏影坐在斜后方，坐姿端正，神色淡然，既没有刻意放松，也没有丝毫紧张，仿佛只是要进行一场平常的小测。宋淮舟的位置靠窗，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淡淡的晨光，随即收回目光，安静等待考试开始，整个人冷静得像一块精准的钟表。韩朝安则坐在中间一列，她乖乖坐好，双手放在桌面下，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宋锦书和宋淮舟的方向，看到她们都神色安稳，自己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不再有丝毫慌乱。

很快，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走到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按照流程宣读考场纪律。声音清晰而严肃，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禁止交头接耳，禁止传递物品，禁止携带违禁物品，答题卡填涂错误后果自负，考试结束铃声一响必须立即停笔……一条条规则念完，教室里的气氛也被推向了最紧绷的时刻。不少学生下意识坐直身体，屏住呼吸，等待着试卷分发的那一刻。

随着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袋，试卷分发的沙沙声响起，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试卷依次传到每个人手中，宋锦书接过试卷，先按照要求填好姓名、考号、考场信息，然后快速浏览了一遍整张试卷的题型和难度。题目整体排布规范，难度和平时模拟的水平相当，没有偏题怪题，也没有超出复习范围的内容。她心里微微一松，握着笔的手也更加稳定，从选择题开始，一题一题从容作答。

她的心思细腻，做题节奏偏稳，遇到熟悉的题目不急躁，遇到稍微有点难度的题目也不慌乱，按照平时练习的思路一步步分析、推导、书写。语文的古诗文默写题，她一字不差稳稳写下；现代文阅读题，她抓住关键语句，条理清晰地组织答案；作文题目清晰，立意明确，她在心里简单构思了框架，便从容下笔，字迹工整，行文流畅。整场考试下来，她几乎没有遇到卡壳的地方，偶尔有一两道拿捏不准的题目，也先做好标记，等到完成大部分内容之后再回头仔细推敲，时间分配得恰到好处，既没有仓促赶工，也没有浪费多余的时间。

江疏影拿到试卷之后，动作同样利落。她的思维敏捷，做题速度偏快，却依旧保持着足够的细心。理科题目对她来说得心应手，公式运用熟练，逻辑推导清晰，选择题一遍做完，正确率极高；文科内容也因为前期扎实的背诵和规范的答题训练，答起来行云流水。她不像有些同学那样一味求快，而是每做完一个大题，就简单核对一遍步骤和填涂内容，避免出现低级失误。遇到稍微有难度的综合题，她也不慌不忙，在草稿纸上清晰列出思路，一步步拆解，很快就能找到突破口。整场考试她状态松弛有度，既保持了运动员出身的稳定心态，又有着学霸应有的扎实功底，全程轻松自如，没有丝毫窘迫或卡顿。

宋淮舟依旧是全场最稳定的存在。她的严谨和细致刻在骨子里，从填涂信息到答题书写，每一步都精准无误。试卷上的题目对她而言几乎没有难点，基础题稳拿分，中档题快速解决，压轴题也能从容拆解，步骤完整、逻辑严密、答案精准。她做题节奏均匀，不紧不慢，既不被周围同学翻卷的速度影响，也不因为题目简单而掉以轻心，全程状态平稳得近乎完美，仿佛这场期末考试，不过是她无数次日常练习中的一次普通演练。

韩朝安虽然平日里偶尔调皮粗心，可真正到了考场上，却异常争气。她牢牢记住了大家的提醒，时刻提醒自己认真审题，看清楚题干要求，不再漏看条件、不再填错答题卡。她的记忆力好，文科类的内容答起来得心应手，知识点信手拈来；理科题目虽然不如江疏影和宋淮舟那般轻松，却也因为前期大量的刷题和纠错，基础打得牢固，一步步稳扎稳打，该拿的分数一分都没有丢掉。遇到实在不会的难题，她也不钻牛角尖，果断跳过，先保住能拿的分数，等到最后再回头琢磨，整场考试下来，居然比平时任何一次小测都要认真、都要沉稳，完全没有出现之前担心的粗心失误。

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监考老师轻轻走动的脚步声，以及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微声响。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所有人都在埋头答题，为自己这半个学期的努力交出一份答卷。而四人同在一个考场，虽然没有任何交流，甚至很少抬眼对视，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连接着彼此。只要隐约感觉到对方就在同一个空间里，心里就多一份安定，多一份底气，做题也更加从容。

第一场考试在平静的氛围中顺利结束，收卷铃声响起的时候，四人都已经完成了所有题目，并且仔细检查过一遍，答题卡填涂完整，大题步骤书写齐全，没有明显的遗漏和失误。监考老师依次收起试卷和答题卡，教室里终于响起了轻微的交谈声，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愁眉苦脸，有人互相核对答案，也有人默默收拾文具，准备下一场考试。

四人在考场门口汇合，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色。

韩朝安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感觉题目还好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我都写完了！”

宋锦书轻轻点头，眉眼柔和：“嗯，题型都见过，发挥得还算稳定。”

江疏影语气淡然，带着一贯的笃定：“正常水平，没什么问题。”

宋淮舟简单总结：“细节没出错，整体顺利。”

没有人刻意去核对答案，也没有人纠结某一道题的对错。对她们而言，考完一门便放下一门，不影响下一场的心态，才是最合理的应试状态。四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在校园里简单散步放松，吹一吹冬日微凉的风，让紧绷的大脑稍微休息一下。韩朝安依旧不忘活跃气氛，小声讲着刚刚想到的小笑话，逗得宋锦书轻笑，江疏影和宋淮舟也难得露出浅淡的笑意，紧张的考试氛围，在四人的相伴里被冲淡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节奏完全一样。

语文、数学、英语、文综/理综，一门接着一门，有条不紊地进行。

每一场，她们都在同一个考场；

每一场，她们都状态稳定，发挥轻松；

每一场，都没有出现意外，没有慌乱，没有失误。

试卷难度整体适中，既有基础题用来区分熟练度，也有少量综合题用来拉开差距，但都在她们的掌控范围之内。经过了上半学期的系统复习、省赛期间的自律坚持、考前十五天的默契攻坚，她们的知识体系早已完整，应试心态也早已成熟，面对这样一场阶段性考试，自然显得游刃有余。

身边的同学情绪起伏各不相同，有人因为某一门题目偏难而垂头丧气，有人因为粗心做错简单题目而懊恼不已，有人因为发挥失常而情绪低落，一场考试下来，神色变化格外明显。唯有她们四人，始终保持着平稳的状态，考完一门便轻松一门，不焦虑、不内耗、不纠结，彼此陪伴，平稳度过每一场考试。

有时候在考场间隙，四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晒着冬日的太阳，安安静静地休息。韩朝安会叽叽喳喳地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分享自己觉得有趣的小段子；宋锦书会轻轻整理笔记，把刚才考试中遇到的小细节记下来；江疏影会安静地坐着，偶尔给宋锦书递一杯温水；宋淮舟则会简单复盘一下刚才的考试，提醒大家下一场需要注意的小问题。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柔和，把高三的紧张与压力，都烘得柔软了许多。

偶尔也有其他同学路过，看到她们四人如此轻松从容，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私下议论，说她们成绩本来就好，考场又分在一起，心态自然不一样；也有人感叹，说她们不仅学习好、感情好，连考试都这么默契，实在让人佩服。对于这些议论，四人并不在意，她们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走完这场期末考的全程。

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声响起时，监考老师收起最后一张答题卡，宣布考试结束，整个考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轻呼声。持续了两天的高三上册期末考试，终于正式落下帷幕。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同学们收拾文具，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讨论着假期安排、聚会计划，也有人忍不住开始对答案，几家欢喜几家愁。

四人慢慢走出考场，冬日的阳光正好，薄雾早已散尽，天空一片清亮。风吹在脸上微凉，却让人觉得格外舒爽。

韩朝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笑得眉眼弯弯：“终于考完啦！解放啦！”

宋锦书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连日来少有的彻底轻松：“嗯，结束了，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江疏影看着身边的人，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发挥得都不错，不用多想。”

宋淮舟淡淡点头，语气平静：“该做的都做到了，结果顺其自然。”

关于成绩，没有人主动提起，也没有人急切追问。

她们一起努力过，一起坚持过，一起在题海里并肩奋战过，一起在疲惫时互相治愈过，每一分每一秒的付出都实实在在，每一个知识点都掌握得踏实牢固。成绩如何，早已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她们又一次并肩走过了一场重要的考试，又一次在彼此的陪伴下，稳住了心态，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

重要的是，她们依旧在一起，依旧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走，依旧拥有着一起笑、一起努力、一起面对所有考验的默契与温暖。

至于期末成绩究竟如何，排名怎样，她们并不急于一时知道。

暂时不公布，也没有关系。

因为她们心里都清楚，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

所有的并肩同行，都会成为通往未来最坚实的力量。

阳光洒在四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期末考试结束了，高三上册的时光也随之走到尾声。

但她们的故事，她们的努力，她们一起奔赴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心愿，还在继续。

暂时放下试卷与习题，迎接她们的，是轻松的假期，是长久的陪伴，以及更远、更明亮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