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二人早早起来,同吃过早膳后,文景曜带他到王府各处走动熟悉,了解诸多事宜。
不留神便至午时,仍回膳厅用饭。
今日皆是贺子泠喜爱的菜色口味,正感奇怪,一瞥文景曜,霎时明了。
而后再去湖心畅游,文景曜带他乘一叶兰舟,湖中观花,别有趣味。
文景曜顺手折一枝垂丝海棠簪他发间,衬得贺子泠愈发清雅殊丽。
入夜,贺子泠方解衣躺好,文景曜翻身压上,问他可仍有不适。
新婚夜贺子泠初承,第二日难免不便行事,文景曜昨夜便没来缠他。
今日既已大好,新婚燕尔,怎能把持得住。
一得贺子泠首肯,文景曜便急切为之,当是忍耐许久。
贺子泠心道他这般贵胄,身旁自然多的是美眷侍婢侍奉,怎的如此情急,倒似初开荤的。
不过些许时候,贺子泠便没工夫再去细想,从了这一场欢喜。
第三日归宁,须得更早些准备,文景曜好似忘了般紧缠不放,弄得他险些起迟了。
午时还家,贺家早备了宴席,族中皆挟亲眷而来,好不热闹。
席上众人觥筹交错,喜笑颜开,一派和乐。
贺子泠见母亲频频望向他,待散了场,知会文景曜一声后便转去内院。
萧沛兰担忧不已,一见贺子泠进门就落下泪来,急忙问他景况。
贺子泠亦淌泪不止,将这两日之事简要道来,全叫她放心。
“如你这般说来,贺家此劫应是暂时渡过,只是苦了你无辜受此一劫。”
谈及此处,萧沛兰更添哀色,“你自小便作男儿将养,如今却不得不……哎……是为母无用……”
贺子泠泪如滚珠,“母亲莫要再如此说。既是贺家儿郎,做些小小牺牲不妨事的,我定不会因此消沉。”
“好孩子……”
母子俩搂作一团又说了些体己话,不多时外间便有婢子来唤。
归宁不得留宿,未至黄昏就得离去,贺琮宴客事多,贺子泠寻不得单独会面时机,因而坐进王府车驾时仍神色郁郁。
文景曜细细瞧他,“怎的一归家眼睛便肿成桃核,这般离不得父母,思念难消?”
贺子泠揉了揉眼皮,文景曜一把抓住他,“别动,回去请些冰凌敷用片刻便好。”
又道:“你若真思念父母,以后常回去便是,只是记得动静小些,我好替你遮掩。”
贺子泠睁大眼,问道:“当真?”问罢又觉有些逾矩。
“自然。”文景曜轻捏他腮颊,“在我身旁无需恪守拘谨,有何想做之事知会我便是,我若能做到,皆依你所思。”
贺子泠与他对视片刻,瞧出那眸中情真意切,忽而靠他肩头,心念复杂。
夜间就寝,文景曜再来求欢,贺子泠半推半就随他去了,同赴一场**颠狂。
第四日需进宫面圣,贺子泠寅时便醒了,梳洗妆扮至卯时,着一身牡丹织金大袖衫,蹙金绣云霞翟纹霞帔,盛装妥当,乘车马去往皇城。
贺子泠初时焦灼,文景曜一路安抚,于泽禄宫拜见了裕安皇后。
皇后端方贤淑甚为和善,又与文景曜亲近,言谈之间皆是普通家常,贺子泠渐渐松弛,倒也相谈甚欢。
午时宫里备了宴,诚帝前来一同用膳,文景曜见贺子泠神色仓皇,自桌下伸手过去摩挲,又勾着他么指戏耍。
他自然不知贺子泠心中为何惊惶,但这番作为,的确舒缓诸多。
回府时许是困倦,就着车马微晃,文景曜靠在贺子泠肩头浅寐起来。
贺子泠惊魂甫定,细细回想今日之事,恐有破绽,又见文景曜睡梦中仍与他十指紧扣,忍不住偷瞧了他几眼。
岂料文景曜并非真的入眠,乍然睁眼,正正与他对上视线。
“你没睡着?”
“睡着了,有人悄悄窥看,我便醒了。”
贺子泠一阵脸热,眼眸闪躲一瞬复回。
文景曜笑得身子一歪,直接倚靠到他腿上,姿态颇为散漫,手指勾着贺子泠戴的璎珞流苏,忽道:“今日怎的如此慌张?都不似你了。”
“我应是如何?”
未加思索出口此问,贺子泠隐觉不妥,却已难以收言。
文景曜并未多想,答道:“当初你尚敢御前与我叫板,激我比试骑术,今日却迥然相异,莫不是嫁与我,令你折了勇毅?”
他言无心,听者有意。
贺子泠半垂眸掩去神色,学着子嫣口吻回道:“王爷原是怨我泯然于众人矣。”
文景曜抒怀一笑,“这便负气了?谁家女子如你这般脾性,只你一人。”
贺子泠装作置气,偏头不理。
文景曜心情尚好,软语来哄,贺子泠只是不言。
往后数日,二人朝夕相对,难离半刻。
说来也怪,皆是惯常吃膳游园,却不觉无趣。
知晓贺子泠爱看话本故事,文景曜便嘱人去各处搜寻。
从前贺子泠甚少出门,而文景曜曾随军出征,一路经历颇多,饱闻奇闻异事,于是一拍即合,时常靠坐一处聊得不亦乐乎。
如此这般,休沐时日倏忽而过,只半月公务便堆积如山,文景曜早出晚归,仅夜里两人可肆意温存。
不过十数天相处,贺子泠却惯了身边有此一人,念及未离家前担忧夜不安枕,竟是多虑。
只是白日闲暇,话本子看多亦是无趣。文景曜虽言可归家,但他初来乍到,顾虑颇多,并不敢随心造次,便带着采真游玩府中各处别苑。
好在王府方圆甚广,光置景园子便有六处,皆风貌不一,各成天地。
几厢比较,贺子泠最喜之处仍是湖心亭。
遣去婢子,只留采真与他为伴,难得清静,亦能缓着时刻悬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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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