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败的捞子 第34章 第 34 章

深蓝色笼罩的夜空下，一只小狗慢慢在家里踱步。因为这两天喻清越和苏曳临不在，所以特别吩咐过客厅的灯要全天二十四小时开着，贝贝走到庭院的门廊下，看着那棵橡树。

星光闪烁，不知道是不是有外星人给它传递了什么信号，贝贝撒开四个蹄子就跑，一路脚滑跌撞，最后状若石狮子挺着毛茸茸的胸毛，立在门后。

解锁铃声响起，贝贝不住地吐舌头用嗓子哈气，激动地抖起胸毛甩着脑袋。

“贝贝！”喻清越这两天虽然很忙但也会时不时的就想到它，毕竟从带他回家后每天都待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分离这么久。

苏也临站在门外看着他们人狗情深，热乎乎的舌头不住地舔过喻清越脖子，狗脚上的毛最脏了还踩在喻清越衣袖上。

客厅里特意为贝贝全天留灯怕他害怕，喻清越抱着贝贝往里面去，看看狗盆和狗窝确认它这两天过得不错。

不知道是贝贝身上的小狗味还是因为熟悉的环境，喻清越刚到家没二十分钟就打了个哈欠困了。

喻清越把贝贝放到地上让他自己去玩，正准备甩腰倒在沙发上时被苏曳临接了个正着，两人最浪漫的姿势出现了，霸王别姬。

“我好困。”喻清越抬手揉眼睛时，钻石的光刚好闪进苏曳临眼中。

“那走吧，上楼休息。”苏曳临没让喻清越用劲拦腰就把他抱了上去，喻清越懒懒的赖在他怀里。

贝贝还是跨不过那道台阶，只能站在楼下望向两人。

浴室流水声中，苏曳临替喻清越撩起打湿的额发，他靠近喻清越压低嗓子说，“我们结婚了。”

在喻清越以前他从没想过婚姻这个概念，可喻清越出现以后他竟然总萌生出这种想法，现在怎么不算如愿以偿呢。

他搂着喻清越替他裹好浴巾为他吹干头发，顺滑的发丝夹在指缝间，喻清越被热气包裹后更是浑身酥软没有任何力气只能任苏曳临盘弄。

“我们结婚了。”苏曳临又重复一遍，吹风机热风吹在喻清越脖颈舒服的他完全忘了要回应。

“我说我们结婚了。”苏曳临再次重复，咔哒一声关掉吹风机掌心抚过他的肩颈。

“啊，哦哦。”喻清越抬手顺顺头顶的头发，这就是结婚吗。比起一时兴起的婚姻更值得他开心的是自己在这也有了自己的身份不必再和一些人捆在一起，很多人的婚姻都是束缚，可喻清越却得到了自由。

喻清越反应冷淡，苏曳临眸色深沉，在他这里绝对没有离婚的选项，只要结了婚无论如何都要过一辈子。

两枚戒指放在床头柜上，倒影圈叠出一个莫比乌斯环，卧室灯关闭后两人脑袋抵着脑袋相拥而眠。

两人背着全世界默默晚安，而异国的苏远吃瓜得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苏曳临这是什么驴脑袋吗？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苏曳临发起情来这么糊涂。苏远二话不说订了最近的机票准备回国。

安渝悄悄把喻清越和苏曳临已经领证结婚的消息泄露给李旻，他此时面临的打击远远不止这个，原本指望着陈谟带他的公司东山再起，现在太阳已经完全西沉看不到希望了。

他一个人抱着酒瓶哭泣，他年仅二十五岁的一切都那么值得哭。

一个辗转难眠的瘦削身影躺在床上，他仰头眼前昏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好像回来了又好像没回来，如果他能狠下心就好了。

太阳照常升起新的一天开始，贝贝越来越粘喻清越了。喻清越站起来贝贝绝不坐着，喻清越坐着贝贝非要伸一只后腿压在喻清越脚面上，上个厕所也要守着门前。这样黏人的行为真的有些过分了，但喻清越并不赶它。

中午陈姨一进门就春光满面地看着喻清越笑，两人对视，喻清越歪着头想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也跟着笑笑露出并不出常见的小白牙。

陈姨欣喜地回到厨房，她一开始做饭就不方便聊天了，她做事专心又认真。喻清越看着厨房忙碌的背影，滑动手机屏幕点开和苏曳临的聊天框，“你告诉陈姨我和你结婚的事了？”

苏曳临给他发了张聊天记录的截屏过去，一个鲜红的红包上面是默认字体的喜钱二字，顶端备注陈姨。

喻清越点开图片抽了抽嘴角，苏曳临这么接地气的吗？他还不如直说。喻清越看着图片什么也没回就熄灭了手机屏幕，他想了想不对又拿起手机也发了份红包给陈姨。

陈姨几乎是和喻清越一起搬来蓝湾的，喻清越知道她在忙不会抽空看手机所以不能及时领红包，但他心里还是忐忑。喻清越把电视声音调大，每句台词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可他对剧情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那些人在演什么。

陈姨做好饭后解开围裙，整理整理衣服走到客厅，喻清越通过屏幕上的影子发觉她过来了。

“小月，新婚快乐，祝你们百年好合啊。”陈姨的脸上扬着真诚喜悦的笑容，喻清越仔细扫过她每一处细纹后也跟着笑了。他调低电视音量站起来说，“陈姨，谢谢你。”

“谢什么，不用谢。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最好的感谢。”陈姨这才收下喻清越的红包。她看得开，年轻人在一起好好生活过日子，怎么说都是好事。

喻清越站在原地不动，等陈姨离开后才低头对着正扒拉他拖鞋的贝贝说，“贝贝，你还没祝福我呢？”

贝贝吐着舌头扑腾起来，扒着喻清越裤腿蹦来蹦去，它只要听见自己的名字就热切的回应，完全不懂喻清越一直在说的什么祝福什么结婚的事。

铜色大门前苏远立在那里，他有两年没回来了。苏曳临也是个无情的人竟然把在老宅里工作多年的人都遣散了。苏远看着挂在门上的锁，他一时半会找不来钥匙只好随便找个地方暂住。

苏远在后排掏出手机，翻到喻清越的联系方式，“方便一起吃个饭吗？喻先生。”

“不好意思，我已婚。”喻清越看着没有备注的联系人，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好友列表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这个陌生人。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发，喻清越可能会考虑考虑，但现在他只能婉拒。

苏远看着回复笑了，已婚，那说明苏曳临确实很爱你了。

苏远就此没回复过。

喻清越想这个人真是神秘，这么久也不自我介绍一下就直接约他，到底是群里哪一个胆大包天的。安渝说他不认识，那能不能问问苏曳临呢，可凭喻清越的人格魅力婚后依旧不缺男人追求，问了应该会让苏曳临很有压力吧，那算了。

阴凉又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里，挂号候诊的人坐在大厅等待着。两个清瘦的男人戴着口罩站在一起，一个气质羸弱忧郁，一个与之截然相反。

心理咨询科室内，医生拿着表格勾勾画画，现在很多人晚上失眠睡不着觉早上就挂好了心理医生的专家号，当然也有求助塔罗占卜算命的。

喻清越身体没生过什么大病，有点感冒发烧自己线上问诊外卖叫点药就吃了，医院对他而言和学校差不多。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喻清越推推这个与他外形相似的男人，口罩遮不住的眼眶下挂着青黑色的黑眼圈。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大概是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更加难以向医生坦白，一个病人的真实想法。

喻清越在外面安静地等候，他不知道医生如果听到全部实情会如何看待那个喻清越的症状，可实际就是李旻这个精神分裂伪装成爱人的样子深深伤害了他啊，该出现在这里的是李旻。

医院里的人脚步声都很轻，也许是怕惊扰到病人休息也许是陪伴在病人身边，看着亲人憔悴的样子自己的步伐怎么也踏不安稳。喻清越单手操兜闭着眼睛，睫毛低垂鼻梁挺起，半张脸掩在口罩中睡着了，吃完午饭后没休息多久他就约了喻清越来医院看看，毕竟已经拖了几天了。

医院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被风雨打得劈劈啪啪，湿冷气息卷进喻清越裤脚，他脚踝纤细皮肤白皙，靠在冷硬的墙上毫无反应。

周辰良穿着白大褂轻轻路过，略有所察又回头看了一眼。虽然那双猫一样的杏眼紧闭，但周辰良还是认出了那个清瘦的漂亮男人是喻清越，一定是喻清越，他怎么刚结婚就出现在心理科候诊？周辰良悄悄转身走进电梯，等到了楼上才掏出手机犹豫着联系了苏曳临。

咯吱一声，心理咨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清瘦剥削的喻清越脸色灰白，小心合上门后看着洁白的地板心里空荡荡的。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眼前少了个熟悉的身影。他没有大声呼喊，也没有奔走在医院里找人，他忍着心中慌乱，走到一边厕所门口等喻清越，很久很久喻清越都没有出现。他额头一片凉意，手指攥紧裤子口袋，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打电话。

细雨濛濛打湿他的睫毛，唇面被雨水沾染后竟有些光亮的润泽。

绿化草坪前的高树下有小片干燥土地，他清了清嗓子，他在心理咨询室内一句话都没说。嘟嘟嘟，除了机械女声再无回应。他干哑的嗓子发紧发痒，发软脱力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蹲了下去。

喻清越回去了。

太阳西沉乌云压低，天色极暗。周辰良把窗沿上的两盘盆栽往里挪了挪，关好窗户拉低窗帘后，整理好衣服准备下班回家。

一辆黑色轿车在雨中打着双闪从医院南门开出来，周良辰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模模糊糊看见草坪上有一处边缘轮廓奇怪的凹陷。他看了看车窗外的雨，迅速停下车开门走上前查看。

被压倒的草坪明显塌出一个成年人的身形，周辰良踩着雨水从外套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雨滴打在手机摄像头，屏幕中一片新绿间横着水洗牛仔裤与格子衬衫，一个人面朝下倒在草丛里，身形清瘦肌体完整，无血腥或其他异味。周辰良持续走近，他慢慢蹲下身子，伸出食指与中指探在那人的脖颈处，体温偏低脉搏很弱。

周辰良关掉手机录像，隔着外套一掌翻起那人肩膀，猛然看见眉眼时愣了一下。他手指微探轻轻绕到他耳后挑起口罩，周辰良呼吸一滞，迅速把男人从草坪上抱了起来。

会议室内，某职员正在认真地介绍自己的新方案，其他员工也跟着他的思路认真评估可行性，苏曳临却感受脖间有滴滴凉凉的湿意，像是漏雨的屋檐在滴水，可会议室怎么可能会漏雨。

他拿起一旁被盖在桌面上的手机点开，周辰良的未接来电横在屏幕上，点开信息收件箱还是他。苏曳临看了一眼突然起身不顾众人惊诧之下说了句散会。会桌上的人还没来得及探寻答案，苏曳临就大阔步向前走出了会议室。

喻清越的手机再度响起电话铃声，可惜接答的依旧是机械女声和忙音，苏曳临眉头凝重，雨水汇集成一道细流沿着玻璃窗向下划过，蓝湾的司机接了电话。

“是的，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