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记录上只有几十秒接通时长,喻清越把手机递回给陈姨。他艰难翻身枕着一截胳膊,脑袋抱在掌心侧躺,惨白的脸颊被挡在手臂内侧,纤细的腕骨和小臂轻搭在墨发上,下唇被他咬出血色。
怎么突然这么脆弱,喻清越怀疑谁动了他的血条。陈姨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等着电话或敲门声。
“不用太担心。”喻清越背对着陈姨小声说。
陈姨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喻清越真是太瘦了,尤其是侧躺挤压变形而突出的蝴蝶骨展在背上,腰线下陷整个人薄薄一片。她都怀疑喻清越从小到大是不是从没吃过两碗饭,跟个小彩蛾一样。
喻清越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在逐渐和缓,呼吸也比刚才通畅很多。他把脸往胳膊下埋埋,完全看不清表情。他怎么会因为一张照片就被吓倒,这不合理。
过了一会儿,喻清越翻过身体仰躺,面朝天花板。如果他被放在这里的第一天就从南市跑出去就好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小三上位的误会呢。
陈姨见他换了个姿势递了个暖手宝给他。
如此清白标致的一张脸怎么这么会生,三分柔弱七分冷。
“谢谢。”喻清越接过却不知道用在哪,估计是陈姨想给他暖胃的,他捂在心口。
周良辰轻按门铃,他不敢信自己半个月能被苏曳临找这么多回。
和医生常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事。
贝贝跟着陈姨起身去迎人,周良辰视线往屋内扫了一圈,他还以为苏曳临会在呢。
喻清越坐起身,冰凉的听诊器贴着他的胸口暖手宝握在手心,鼻腔里满是周辰良身上的消毒水味,上一次闻到这种味道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看着周辰良的眼睛。
规律又平稳的心跳声通过三角管传入耳中,上次见喻清越时他整张脸通红,这次见整张脸又惨白,苏曳临怎么把人养的这么差。
“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周良辰和他对视,看不懂医生开药单上的字体就不要妄图从医生的面部表情猜病况,他收回听诊器直视着他的眼睛。
“说不上来,就心口或胃。”
周良辰本想伸手轻压感受一下他胃部是否有胀气或者积食时,喻清越上半身后倾躲了一下。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只好把听诊器收了回来,苏曳临刚好推门进来,走近时周辰良起身和他打招呼,苏曳临原来有这么高吗?他脚步顺带着往外挪了两步,苏曳临刚好站到喻清越身边。
“没事吧?”苏曳临顺手摸摸喻清越的脑袋,本该抚向他脸侧的手却不着痕迹的放下搭在口袋一侧。
喻清越此刻的心跳声无需听诊器也可以被听见,原本苍白的脸竟瞬间染上些许粉色。
“没事。”喻清越还以为他挂断电话后是去忙工作了。
周辰良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开口道,“应该没什么事,如果担心有其他问题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或者住院观察两天。”
“不用了。”喻清越心里有点抵触去医院。
苏曳临看着他没说话,网上有个名词叫躯体化,就是一些人因为下意识的长期焦虑得不到缓解而积压成疾,馈反在身体上就是一些无源之症,看似身体健康实则人的精气神正在饱受一些小毛病的啄食。
他不知道喻清越是不是有这种状况,四人一狗的客厅里陷入安静,只有贝贝坐定其间看着他们。
陈姨和周辰良都在等苏曳临决定去不去医院。
“怎么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故意装病耽误你上班。”喻清越心里的三分感动在苏曳临长达一分钟的凝视后消失了,莫名其妙的慢镜头真的很破坏氛围。
周辰良一怔,苏曳临怀疑喻清越装病?怪不得给他体检都要喂安眠药偷偷摸摸的。苏曳临到底会不会爱人啊?
“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但日常生活中也要多加留意身体健康啊,装病肯定犯不上。”
周辰良虽然没把白大褂穿在身上,但医者仁心已融进生命。苏曳临也对喻清越好点,别总让周医生操心。
虽然不知这位医者何名但肯定和苏曳临关系不错,喻清越心里得意,“对的。”
苏曳临翘班回来一趟还反被误会,他什么时候怀疑过这种事情了,周辰良是猪脑子吧。
苏曳临就差动手请了,好在周辰良反应快拎着急救箱就走,到门前才发现苏曳临怎么又养狗了,小的他都没看见。
喻清越虽然身体上没什么太大的不适,但精神还是有些欠佳。刚刚在书房里有没有翻乱过什么东西,出来的时候关门了吗?他脑中毫无印象。
“你要留在家里吃完饭再回去吗?还是现在就走。”
“吃完饭再走。”
苏曳临正对着喻清越坐在沙发上,喻清越是在赶他的意思吗?在周辰良误会以前,他一直都以为电话挂断前的最后一秒喻清越是真的在体贴他工作忙。“你真的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吗?”苏曳临眼尾微眯压低声音询问道,
“真的。”喻清越接答迅速。
怪不得呢,又是用完就扔。苏曳临的眼神看向地面,接到电话就匆匆忙忙赶回来,然而电话里的人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起身上楼,喻清越也迅速跟上,贝贝被两人留在第一个台阶下。
因为苏曳临不让贝贝上楼所以它就真的不上,也有可能是现在腿短爬不上去,不过这得等他长大了才能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苏曳临在楼梯转弯处没停留径直去了楼上的健身房,喻清越就此和他分开回到卧室。等到苏曳临已经在健身房开练的时候,喻清越脚步轻轻的走出房间偷偷巡视了一圈,确保自己早上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才又下楼找贝贝。
苏曳临不上班还有心思健身,他也是白操心了。
喻清越最爱的就是钱,一想到他如果那样做了,苏曳临就会损失很多很多钱,他就呼吸困难悲痛欲绝。
可如果不那样做就要照片满天飞,喻清越这辈子都要背着一个劈腿的渣男名头和一个小三上位男捆绑一辈子。
自由与财富这两样东西第二次在他的人生里背道而驰,喻清越苦笑,他身体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此时楼上健康财富与自由全都拥有的那位正在跑步机上听外刊财报,他对喻清越的探索从他是否拥有身体疾病转向了心理疾病。喻清越劈腿难道也和他的心理疾病有关,他在亲密关系中无法获得安全感与足够的情绪价值。
喻清越的手机没开静音,安渝的信息提醒声吓了他一跳,是来提醒他登小号看看聊天群。
喻清越切换账号,里面除了安渝就是那个群聊了。
“苏曳临今天又带头旷工了。”
“合同一签好就直接走了,把员工和其他人都丢在公司里不管。”
“这周第二回了吧,上次迟到,这次早退,他身居高位还这么随意不负责任,也不怕员工不满。”
上次?苏曳临还迟到过?那他每天起早贪黑干嘛去了?喻清越想知道。苏曳临难道不是每天按时三点一线的生活吗?喻清越没忍住打出几个字发了出去,“他最近怎么这么不对劲。”
“都是那个喻清越迷的,今天八成也是回家找喻清越了。”“喻清越不去公司以后,他上班都懈怠了。”
喻清越,“。。。。。。。”
现在公司还没出事就开始怪到他头上,要是公司真出事了,根本不用找内鬼他就已经是众矢之的。喻清越无语,苏曳临还吃什么饭啊,赶快滚回去上班。
喻清越懒得看那些苏曳临如何被他毁掉的言论,切出账号就把手机关了。
“贝贝,我真的做了那么多影响苏曳临工作的事吗?”“贝贝,你要相信我,我明明一直都在家里什么也干不了。”
喻清越提提宽松的衣领,微微蹙眉惆怅,他到底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啪嗒一声,手机屏幕正贴地面瓷砖。原本不关注群聊的李旻在知道这些天来这些事情都与喻清越有关且他都旁观全程后,一把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这些讨论应该属于他和喻清越才对,喻清越会等他下课,腼腆的笑着给他送花,喻清越还会给他煮夜宵等他下班到很晚。
李旻愤恨地打开电脑把那些加密过的照片又复制了一份,苏曳临不会觉得喻清越很爱他吧。
哗啦啦的水声与蒙着薄雾的玻璃,慢跑半小时后的苏曳临正在浴室里洗澡。节奏缓慢的躺椅上,喻清越正轻闭双眼感受微风与阳光。
贝贝嘴里叼着,身体拖着,不辞辛苦地走到了喻清越身旁 。它张着大嘴喘气,呼吸声直达喻清越耳蜗比风的存在感都要强多了。
喻清越不知道它怎么累成这样,翻身抬手想摸摸它的脑袋时,一睁眼苏曳临的外套正被他压在身下。
“贝贝!”喻清越立刻坐了起来,他伸手想把贝贝推到一边,结果贝贝的屁股死死压在上面不动。
“你快起来,你犯事了你知道吗?”喻清越先从躺椅上起来了,也算不上抱反正托着贝贝的小腹把他拿开,“快躲起来吧,苏曳临的手段很可怕的。”。
他拎起苏曳临的外套还挺沉的,怪不得小臭狗累成那样,现在还在大喘气也顾不得逃。
喻清越顺着外套重心摸下去,原来是苏曳临手机没掏出来。他想也没想就把手机拿了出来,刚好邮箱弹出提醒。
来来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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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病弱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