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代合集 第5章 对手和队友

你被安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激出了几分火气，你们已经退了那么多步，安宁还要咄咄逼人。

你不知道安宁今天在发泄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针对你。

如果切磋一场就能平息这场骚乱，顺便挫挫他的锐气，那是再好不过的。

而且这一年里你们相互之间并没有拿出真本事去比试，都是在训练体能，相互过过招，以及最常见的模拟战场击杀异兽，但这也是以几人合作为主。

你也想知道自己这一年的训练结果如何。

“可以。”你上前一步，压下安宁的手，“还有，别拿手指我。”

你们来到日常训练的沙地上，其他人围着你二人。

此时是午休用餐时间，大部分人都在食堂和临时休息处，这偌大的沙地，只有你们一伙人。

外边有人走过，但也只是瞥了几眼，并未在意。

“开始吧。”你摆好架势，眼睛紧盯着安宁的一举一动。

“这场比赛，谁输了，谁未来就无法被检测仪检测出异能，你敢赌吗？”安宁握紧双拳，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

你皱眉，以为安宁是退缩了。

但先不说你们说的话能否成真，哪怕成真了，赌的又不是不会觉醒异能。

异能者使用异能时都会有能量波动，而且85％以上的异能都是显性的，只要使用就能看到。

检测仪不过是帮助异能者更细致地了解自身的异能和等级罢了。

“如果我输了，那我不能被检测仪检测出异能，如果你输了，也是一样的。”你开口，“少废话，直接打一场吧。”

安宁比你大了两岁，也比你多了两年的训练经验。你跟他交上手，发现他的努力并不是做做样子而已。

你后撤一步险险躲开安宁的拳头，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你的脸上就会多出一片瘀青。

趁着安宁向前扑的劲儿，你迅速从旁边插入攻击他的手肘。

你和安宁打得有来有回，都未见颓势，你甚至隐隐有占据上风的架势。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你甩了一下左臂，试图把刚刚被安宁重击带来的疼痛甩出去。

安宁龇牙咧嘴，率先冲上来攻击。

你见招拆招，寻找着安宁的破绽。

你接住安宁的拳头，巨大的力气让你的右脚后退了一步插入西沙中。

你借着安宁的力，抬脚踹向他的小腿，想要将人放倒。

安宁躲过又猛地飞扑过来，你的力气不如安宁，见势便以躲闪为主。

可谁知你绊到了一根被沙子虚虚掩埋住的树枝，陡然间让你失去平衡，你虽反应及时没有摔倒，但被安宁击中小腹，整个人向后滑出几步，手掌擦伤渗出鲜血，衣服也磨出了破洞。

你来不及恼怒那根碍事的树枝，怎么绊你不绊安宁。

你双手撑地一跃而起，挡住了安宁的乘胜追击的攻势。

但最终未能挽救颓势，你举手示意安宁停下，“我输了。”

如果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那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不过这只是同学队友之间的切磋罢了。

陈元湘见你们结束，立刻拿着伤药跑过来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些明显的伤口，她刚刚见你受伤特意跑去取来的。

他们围着你，安慰你，关心你。

安宁看着自己的伤痕，舔了舔嘴角的几近干涸的一点鲜血，这是被你的指甲划伤的。

安宁正欲离开，就听见你的声音。

“帮安宁也处理一下伤口吧。”

又听你说，“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安宁低着头，但他是寸头，没有充足的头发遮挡他的神情。

林轩攥住安宁的手腕把他拉入人群，拿着药膏塞到他的怀里，“呐，不想让我们碰你就自己涂。”

“要不去找医生治一下？”陈元湘正在给你清理掌心伤口沾染上的沙砾，“伤到手好麻烦的。”

常驻训练所的常医生觉醒了治愈异能，虽然等阶还不高，但面对这点小伤可谓是手到擒来，欻欻两下就可以让它愈合。你之前也去她那儿治过，人温柔又干练。

“不用麻烦，只是小伤。”常医生那儿很忙碌，你不想去给她增添负担。

“行吧行吧，反正是你疼。”陈元湘给你的手包上纱布，防止你下午训练戳到伤口。

“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不该骂你们。”安宁腔调冷硬，但声音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大家就是这样奇奇怪怪。如果有人跟你争吵，你可以毫无负担地对骂回去。但如果有人向你道歉，你反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嗨呀，你知错就好。我们也要跟你道个歉。”林轩挥挥手，摆出一副“我原谅你了”的表情，“但我们之前也讨论过你的事情，为什么你今天会这么生气？”

“姨妈她……”安宁鼻子发酸，眼睛湿润。

你们看着他紧咬的嘴唇，突然意识到可能有坏事发生。

“姨妈被异兽偷袭，身受重伤，还在抢救。”

你们瞪大双眼，忘了言语，停了动作。

难怪安宁今天会这么生气。

“怎么会呢？”有人呢喃。

其他人原本不清楚安宁的姨妈是谁，但结合西部战场和六阶异能者，那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马璇异能强悍，是攻击力最强的雷系，以一当百不在话下。等她突破七阶，就会接过统领西部战场的重担，所有人都对马璇抱以厚望，所有人都将马璇视为偶像。

你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保护你千里迢迢来到京市基地的队长，那个会摸着你的头为你解惑，让你好好学习，努力训练，未来在战场上拳打异兽，脚踢敌人的领路人，那个会给你分享的零食的姐姐，会这样猝不及防地倒下。

你喉咙发紧，连咽下一口唾沫这样简单的举动都难以完成。

队伍里其他的人来到沙地集合时，见到的就是沉默的你们。

你忘了那天下午是怎么度过的，只记得那两个令人心神不安的消息。

“你好，请问您是？”你结束训练后，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来到单独的训练室，路上险些被鸟粪浇头，幸好你动作灵敏躲了过去。

到达训练室却不见卞教官，只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拿着一沓材料在翻阅。你退出去看了看门牌，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XX是吧？”见你点头，他继续，“卞琳琅去战场了，以后你的训练由我负责，我是许泽。”

“为什么卞教官会去战场？”

你这一年已经跟卞教官混熟了，知道她以前是在南部战场服役，后来在一场兽潮中为了挽救战友，被毒素伤了身体。异能跌到四阶无法再升阶已经令人绝望，更何况她使用异能完全就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她自己请命，而且那里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先上课吧。”许教官没有多言。

那天，马璇回来了，卞琳琅离开了。

那天，训练所又有多少人奔赴战场。

那天以后，你们比以往更加认真，你们比以往更加痛恨异兽。

又是一年，你们的队伍里有三个人觉醒了异能，其中包括年满十四不久的安宁。

一般来说，14-18之间是觉醒异能的最佳时期，超过这个期限，那觉醒的可能性就会直线下降，一千个人里有一个都算惊喜了。

而14岁就能觉醒那便是天才中的天才，但再天才的人，也要等到14岁才会觉醒。

他们三个人要离开这个小队伍了，异能者和普通人的训练内容截然不同，这里不再适合他们。

但好在，他们还会在这个训练所训练一年，前线再着急，也不能把一群刚刚觉醒异能的少年拉上战场。

“你们现在在训练什么？”安宁今晚也在你家吃饭，不过爸妈要上夜班，因此家里只有你们两个，还有一桌妈妈提前做好的饭菜，只需要等你们回来加热便好。

“怎么灵活使用异能，怎么用异能杀死异兽，怎么在战场上最高效地得到最好的结果之类的。”安宁老实把这些天的训练内容细细数来。

“我们今天，跟异兽对战了。是真的异兽，教官抓回来让我们练手的。”安宁抿唇，停下扒饭，“我其实很害怕。”

许是夜晚使人多愁善感，安宁向你述说过往。

“我的爸爸妈妈，我的爷爷叔叔，都牺牲了。我的弟弟，当年逃亡途中死在了我眼前，被异兽开膛破肚。我还记得，他的血溅在了我的头上，湿热黏稠。但我躲在草垛里，不敢动，不敢哭，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弟弟的惨状。

“我是个懦夫，目睹弟弟的死亡，却束手无策，甚至还要靠弟弟吸引异兽的注意力，我才能死里逃生。”

安宁抹了一把眼泪，“我害怕死亡，但偏偏我的天赋很好。我每天拼了命地训练，也只是希望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姨妈那么强大的人，都差点死了。我更害怕了，我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安宁死死抓住桌布，似乎要把布料戳穿。

你放下筷子，坐到安宁旁边，握住他的手，拍拍他的背，没有打断他。

“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不会觉醒异能，是不是可以远离死亡，毕竟京市基地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

“那你今天打败那只异兽了吗？”

安宁点头，“那只异兽只有一阶，我们很快就把它杀死了。原来异兽也这么脆弱，当年杀害弟弟的那只异兽，也只有一阶。”

但普通人，手无武器的普通人，未经特训的普通人，年仅六岁的普通人，面对一阶异兽，也犹如螳臂当车。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你实话实说，毕竟你没有经历亲朋之间的生离死别，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仔细想想，若是你的父母死在你眼前，你恐怕会疯魔吧。

“只是我们生在这样的时代，死亡和威胁就注定会笼罩着我们，直至异兽或我们，有一方彻底落败。我们与它们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没有谁敢说自己不害怕死亡。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怕不怕死亡。哪怕有人惧怕死亡，也敢为了一个人、一件事、一种信仰而主动迎接死亡。”

你怕不怕死呢？

你没有真切的感受，或许怕，也或许不怕。

“害怕本身不是什么值得被批判的事情，这只是我们身为人类正常的情绪。”

你见过几次基地的各位领导，他们每次都会询问你的生活状况和训练成果，每次都会满意地点头。

你知道他们很期待你的成长，在这样期待的目光中，你希望自己长成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但你也隐隐有些害怕，如果自己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怎么办？

不过这种没有影子的事情无疑是杞人忧天，不可能阻挡你继续前进的步伐。

“你今天能够打败那只异兽，已经很厉害了。”你在安宁面前竖起大大的拇指，左右晃着吸引他的注意力。

安宁的视线也跟着你的手移动。

“就像你自己说的，不想死亡，所以继续努力吧，让自己变得比异兽更强大，那要害怕的就变成它们了。”你的语气变得欢快，像是平常的日子，平常的话题，在跟朋友分享平常的快乐。

“你知道吗，在几百年前，异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有个美丽的传说。”你停顿，带着几分神秘，把安宁拉回那个和平的年代，“相传死去的人们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他们会看着我们，祝福我们。”

“真的吗？”安宁看向窗外，只可惜异兽的到来也让环境变得更加恶劣，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星星了，他有几分沮丧。

你用力点头，“当然，我妈妈喜欢研究传统文化，我是从她珍藏的书里看到的。你要看吗？我去找找是哪本书。”

“我相信你。”安宁拉住蠢蠢欲动的你，“饿了，我们吃饭吧。”

你回到自己的位置，美滋滋地吃着妈妈做的爱心晚餐。

你今天拯救了一名迷惘少年，大功一件。

“谢谢你，XX。”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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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对手和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