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花在大路上冲着黄千万直跺脚,一连骂了好几句小畜生,推着自行车赶紧去追刘艳艳。
张简端着面条到了跟前,黄千万以胜利之姿趴在窗户沿上冲她嘻嘻笑。
看到她手里的面条,他把鼻子凑到面条碗里闻了又闻:“好香!还真做了荷包蛋啊!”
他跟邀功的小狗一样把嘴一张:“你喂我!”
张简用筷子将荷包蛋夹成两半,隔着窗户喂了他一半。
黄千万吃得津津有味,不住向张简点头称赞:“好吃!真好吃!”
张简又喂了他一口面条,看他吃得喜笑颜开,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个姑娘挺好的。”
黄千万刚才本来是想看看张简会不会因为别的女人吃醋,因为夏枝花说的那句偷鸡摸狗,他一脑门子只想着维护张简,哪里还管张简吃不吃醋。
这会儿才想起来,他都没来得及观察张简的反应,她到底有没有吃醋?
他仔细往张简脸上瞅了一阵,不确定地问:“媳妇儿,你是不是吃醋了?”
张简看他一脸的期待,心里很不忍,但还是很理智地说:“你刚搬来这里住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父母急着给你找媳妇,也没有什么不对。我……不想耽误你……”
“我不想听!”
黄千万脸色立变,他盯着张简,严肃地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听!”
说完了以后,他又觉得自己可能太凶了,缓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说:“你要是觉得拉帮套难听,我可以等,等到卫平安死了,你再改嫁给我!反正卫平安比我大那么多岁,肯定死我前头,我等得起!”
“或者你想私奔,我也可以带你私奔。或者你觉得我父母待你不好,不想跟我有结果,我也可以不要结果!大不了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永远保持这样!反正我那两闺女都孝顺我,将来也有人给我养老!真要让我自己生,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混账玩意儿来!”
张简难受得听不下去:“你何必这样……”
黄千万不想再听她劝说的话,立刻打断她道:“我乐意!”
两人之间隔着一扇窗户,黄千万迎着初升的太阳认真地看着张简:“我就是乐意这么做!你要怎么样,我都依你!就是不许你再说刚才的话!你下次再说,我就生气了!”
他说完了以后才觉得后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低下身子趴在窗沿上,忍了一会儿痛,想想又补充说明:“我生气,是很难哄好的!”
张简看他趴在窗沿上说自己生气很难哄的模样,忽然觉得他简直可爱疯了!
活像一只软萌软萌的小奶狗,凶巴巴地向人宣告自己是条威武雄壮的大狼狗!
张简的心不禁软成一团,抬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黄千万枕着自己的胳膊斜睨了她一眼,又往她跟前凑了凑:“再揉揉!”
张简就又给他揉了揉,他眉宇间的阴霾立散,冲着张简眉开眼笑的时候,他的脸都在闪闪发光。
张简的心不由变得更软了。
黄千万现在是伤患,需要补充营养。
张简本来打算赶集的时候去买点鸡鸭鱼肉,夏枝花一大早已经送来了一堆鸡鸭鱼肉,省得她再去跑一趟了。
黄千万自己开垦出来的菜园子里也有现成的蔬菜,荤素都齐全了。
张简就把前世所学全都使了出来,一天八顿,换着花样给黄千万做科学搭配营养均衡的营养餐。
十天半个月吃下来,卫平安跟在后面吃下水都吃胖了一圈。
黄千万吃的时候很开心,吃完了又忍不住忧愁,年轻人果然容易焦虑,一个劲地问张简:“我这样吃下去,会不会把自己吃成一头肥猪?”
“你不会!”张简真心实意地安慰他,“你还在长身体呢!二十三,猛一蹿!你还能往上蹿三蹿呢!”
“真的吗?”
张简说啥他就信啥,张简给他做啥,他就吃啥。
大半个月下来,吃啥啥香,不仅后背上的伤好全了,身体还比之前更精壮了。
又活蹦乱跳起来。
这大半个月里,夏枝花又来过一回,见她这个狗儿子红光满面,没有一点营养不良的征象,又是欣慰又是恨!
这狗儿子从小到大最挑嘴,这个咸了不吃,那甜了也不吃。
到了张简这里,荤素不忌,孬好都吃。
看他吃饭时那个豪气云天的样子,夏枝花不禁怀疑,张简就是往他碗里放把猪饲料,他都能嚼得嘎嘣脆!
简直比猪还好养!
夏枝花气得骂了一句:“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娘!”
就没再来过了。
黄千万伤好了没几天,位于桑阳乡西南方向的西塘乡也出现了大规模的痄腮。
踏族长已经嗅到了商机,想要将仙人掌大批量卖到西塘乡去。
价格都谈好了,苦于没有交通工具,于是又来找黄千万合伙。
要是放在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喝不愁只知道打架闹事的二世祖哪里在乎这三瓜两枣的钱,根本不会去接这个活。
但现在,二世祖黄千万以已婚男人自居,脑子里也开始琢磨赚钱养家的事。
跟踏族长一拍即合,两个人商谈好了运输费用,立马开干。
西塘乡的乡长到县里开会的时候,通过刘队长知道高仁玉经办过痄腮的事情,赶忙来找高仁玉取经学习。
高仁玉谦虚地给出建议之后,将上次调来向张村支援的三个卫生员也借调去了西塘。
他让张简和卫平山也去,张简和卫平山虽然不算编内人员,但他们是定原县最早接触到痄腮的医生,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
仙人掌的用法也是张简最先提出来的,让他们去,如果有什么不一样的疫情变化,也能更好的应对。
这是对张简的认可,她很愿意去。而且也不是白去,这算是公差,有津贴补助的。
张简去,卫平山自然也想去,但周绿萍的月份越来越大,行动已经开始不便,家里需要人照顾,诊所也要有人打理,他只好留下来。
黄千万本来只想出去赚钱,没想到张简也要去,而且终于甩掉了碍眼的卫平山,这可把他乐坏了。
这一次出远门,他不仅给张简准备了爱心坐垫和爱心干粮,还准备了一堆洗漱用品和锅碗瓢盆以及衣服被褥。
一大早他就把蓝色大卡开到张简家门前来接张简,张简上车的时候看到占据了半个车厢的杂物,不禁怀疑道:“你是准备往哪搬家呢?带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