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灯瞎火的,离得又远,张简完全分辨不清是什么情况,一听踏阿奇这么说也不由一阵心慌,忙问道:“被你阿爸抓到会怎么样?”
踏阿奇指指自己:“我没事。”
又指指张简:“你就惨啦!”
“那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那么多仙人掌实在带不走,张简又舍不得全扔了,果断将麻袋里的仙人掌都倒出来,用麻袋裹了一抱能抱起来的大小。
踏阿奇如法炮制,两个人一人抱起一包仙人掌,飞快逃窜。
踏阿奇一边跑一边还安慰张简说:“姐姐,你别心疼,我们踏家寨仙人掌多的是,平常去次扔掉的都比这多。”
张简一边咬牙狂奔一边说:“我谢谢你!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话就听见踏家寨的方向上有人在大喊:“那边有人!往南边跑了!”
这一声喊完,所有移动的火把都往这边急速靠拢。
张简已经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见状更加没命地跑起来。
载重卡车在黑夜里齐齐鸣笛,震耳欲聋的声响从后方传来,张简不由一顿,立刻问踏阿奇:“你们踏家寨也有卡车吗?”
“没啊!”
张简得到踏阿奇肯定的答复后,不由站住了脚,抱着怀里的仙人掌回过身去看,四辆卡车正打着晃眼的前灯疾驰而来。
张简当时手里的饼干渣子有限,她一路又被蒙着眼,饼干渣子到底有没有撒出去她也不知道。
就算撒出去了,黄千万能不能看到她也不知道。
就算黄千万看到了,什么时候能找来,她更加不知道。
能有机会逃,还是先跑为敬。
她没想到黄千万能这么快找过来。
带头的那辆卡车在张简十步开外就停了下来,张简看清从驾驶室跳下来的人,怀里那包仙人掌无意识地从她手臂间滑脱了下去。
踏阿奇原先还在跑,已经蹿出去十几步了,回头看见张简站住了,他不禁也站住了脚。
一个瘦高的人影挡住卡车一侧的前灯,逆光而来,他的身形在灯光的拉扯下,越拉越颀长,越拉越好看。
跟昨天披着一身夕阳光芒的俊美天神比起来,此刻在黑夜中披着一身灯光的男子更加让踏阿奇心花怒放!
“啊!!!”他尖叫了一声,“黄千万!!!”
黄千万此时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叫他,他满眼里只有站在灯光里的张简。
仿佛确定了眼前的人真的是张简,他什么也不管了,当初跟张简的约法三章也不管了,他大步朝着张简跨过来,长臂伸展,紧紧张简抱进了怀里。
黄千万在向张简跨过来的时候,在张简身后十几步开外的踏阿奇惊喜连连叫着:“黄千万!黄千万!”
把手里的仙人掌一丢,快步朝着黄千万飞奔而来。
黄千万向张简张开手臂的时候,他也受宠若惊地向黄千万张开了手臂。
然后黄千万抱住了张简,他稳稳当当地扑了个空。
踏阿奇:“……”
他小声地怨念道:“我就知道,这么好的事落不到我头上。”
张简这一路上又被打又被骂又被绑又被卖,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此时见到黄千万,她还没来得及委屈呢,黄千万先委屈上了,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唰唰唰地往下掉。
他先哭上了,张简倒没法哭了,捧着他的脸一边给他抹泪一边跟哄小狗似的哄他:“好了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知道你受委屈了,哦哦委屈你了,咱不哭!不哭!”
踏阿奇大跌眼镜,对黄千万的男神滤镜当场碎了一地,有感而发道:“这真的是黄千万吗?不是说他打架很厉害的吗?怎么比我还娘不唧唧的?”
黄千万前一秒对着张简还跟委屈小狗一样掉金豆子,转过脸来对着踏阿奇立刻就变成了“你找死”的另外一副面孔:“我哭是为了让我媳妇儿心疼我,不是让你来骂我!滚蛋!”
黄千松下了车,看见自家弟弟人高马大一小伙子趴在张简肩膀上,哭得跟小狗似的还要人哄,简直没眼看。
小黄庄其他人挤眉弄眼,嘻嘻哈哈直起哄。
黄千松冲小黄庄的人直摆手:“走走走!”
他这个弟弟不要脸的时候,是一点脸面也不给自己留。
卫平山和高仁玉等人也陆续赶来,卫平山看见黄千万和张简抱在一起,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先走了。
高仁玉拍了一下手道:“总算是把人找到了。多亏刘队长指导有方。”
刘队长忙道:“哪里哪里!要不是高主任说看管住车站,人这会儿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商业互吹起来。
踏族长拧住踏阿奇的耳朵,大骂:“混账玩意儿,你跑哪去了?害得你阿妈以为你被人拐跑了!”
踏阿奇被拧得嗷嗷叫,又不敢说他要跟黄千万私奔的事,只能乱指着旁边的仙人掌田说:“姐姐要仙人掌给人治病,我陪姐姐来割仙人掌啦!阿爸!你快点松手啦!好痛啦!”
踏族长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松开踏阿奇笑呵呵地对大家伙说:“我就说嘛!是误会!我家阿奇是最善良的孩子,你们看,他就是看到他这位姐姐要找仙人掌,好心留人下来帮人家割仙人掌。”
冤家宜解不宜结。
张简此时要说自己是被贩卖过来的,黄千万必定不肯罢休,踏族长当着领导们的面让人揭了老底,不仅让他难堪,也白费了踏阿奇的一番苦心和善心。
而且她也确实顺了人家两麻袋仙人掌。
于是就依着踏族长的话说:“阿奇确实是个好心人,要不是他,我也找不到这么多仙人掌。”
刘队长也拍着踏阿奇的肩膀说:“这一次多亏了阿奇,要不是他送来那封信,我们哪里能这么快找到踏家寨来?”
然后又对踏族长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操心孩子,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也不能不顾孩子的意愿,瞎操心。你家的事,阿奇早就跟我交代过了,阿奇是个好孩子,以后不要再硬逼着他娶媳妇了。你们做这些事,他心里难过不说,还要为你们担心。”
刘队长点到为止,没有当面说破,也没有真的责怪,倒让踏族长老脸一红,难为情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