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次恋 第16章 落幕凋零

一天，我们在逛街时，路过一个婚纱店。看到橱窗里那套婚纱，真的好美！既优雅又贵气，那不就是梦中情纱嘛！而且上面镶满了碎钻，闪闪发光，让我忍不住驻足观赏了一会儿。

黎若贤停下脚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温柔地问：“喜欢啊？”

我摇了摇头：“不喜欢。”

说完，我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喜欢。我终究不能陪黎若贤到最后，不能有太深的幻想。】

可是近日来，黎若贤频繁头疼。下午，我们去医院检查，他进了检查室，我在外面等他。

已经入秋了，我们认识一年了呢。等了好久，也没见黎若贤出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傍晚，太阳都落下了，医院走廊很冷，药味也很刺鼻。什么检查要这么久？

过了一会儿，枫林走了出来：“伊施小姐，黎总让我接您回去。”

我问他：“黎若贤呢？”

他说：“黎总先回去了。”

我惊异地瞪大眼睛：“回去了？意思是他把我丢下，自己回去了？”

枫林低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脸色极其难看。

看来是出什么事了，难道黎若贤破产了？枫林递给我一张卡：“这张卡，加上您那张黑卡，黎总说……分手。”

我像是被雷劈了一番，整个人僵在原地。分手？这个词是我从来没想过的。

“你说黎若贤要跟我分手？”我声音发颤。

枫林不语。看出来了，真是黎若贤说的。

【黎若贤被确诊了脑癌晚期，最多只有一年时间了。检查结果出来时，他先想到的是：伊施该怎么办？他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分手。】

我一定要问个究竟！

枫林把我送到家时，天已经大晚了。我径直向黎若贤的别墅走去，妈的，他居然把门锁换了！

我又一路飞奔回自己的阳台，搬出扶梯跳到他的阳台上。一进他房间，我就听见了钢琴声。

琴声凄凉忧伤，显得外面的月亮也冷了几分。

我跑下楼，他正坐在钢琴前弹奏。我冲过去，把那张卡“啪”地拍在琴键上，琴键发出“咚！”的一声刺耳巨响，打断了那悲凉的旋律。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分手！？”

他先是惊讶，惊讶过后，又迅速冷下脸来，语气生硬：“分手就分手，要什么理由？”

我气得大喊：“我不同意！”

他站起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说分手，不是在跟你谈判，是在命令你。不要无理取闹，门在那儿，自己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他态度强硬，让人不敢反驳。可我偏偏不吃这一套！

“我说不分！不是征求你的同意，是单方面命令，我说不分就不分！”

他一直很冷静，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再不走，我就把你弄死。”

他语气严厉，但我知道，那是吓唬我的。

我冲进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递给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把我杀了！你杀了我，我也不分！”

他像是被我这疯狂的举动震惊到了，一动也没动。

我说：“我帮你！”然后拿着刀往自己手上划去。

刀被他猛地夺下，他厉声喝止：“你干什么？！”

“我不走，你把我弄死吧！”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只想着死皮赖脸地待在他身边。

黎若贤并没有动摇，他狠下心，大声喊来保镖：“把她赶出去！”

保镖拉着我往外拖，我双手难敌四手，根本反抗不了，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不走！放开！黎若贤你个混蛋！把我放开！”

到了门口，我回头，看到他看我的最后一个目光里，带着极其隐忍的忧伤。

我被生生赶了出来。我又跑向阳台，刚跳到他的阳台，就发现阳台的门也被锁了。气死我了！

回到家里，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好好的就要分手呢？明明前几天我们都还在一起看电影，他说会永远爱我的。

第二天，我去公司找他。办公室门口的保镖拦住我：“黎总吩咐过，不让您进去，伊施小姐请回吧！”

我说：“那你们让黎若贤出来，我找他有事！”

两个保镖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真的是，这么尽职干嘛！？

打他电话他也不接，为什么呢？

我只好用最后一个办法，把枫林堵在车库里：“说！黎若贤为什么和我分手！？”

枫林结结巴巴：“不……不知道。”

“快点！我知道你知道！你要是不说，我会恨你一辈子！而且如果出什么事了，或许我有办法呢？”

枫林沉默了一会儿，红着眼眶问我：“你真要听吗？”

我不耐烦地催促：“快说！”

枫林叹了口气，声音发哑：“黎总他……确诊脑癌了……晚期。他不想耽误您，所以才提出了分手。”

我愣住了。脑癌？比破产还恐怖！

“你说的是真的？”我颤抖着问。

枫林点了点头：“嗯。”

我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脑子完全一片空白。脑癌，致死率最高的绝症。我让枫林先走，自己坐在车库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我想到了系统，赶紧在心里叫它：“系统！系统！”

【嗯，伊施小姐，您考虑好了吗？再不走，我只能强行把你拉回现实世界了】

“你救救黎若贤，他得癌症了！”我在祈求。

【伊施小姐，救一个纸片人，没必要，如果你舍不得，我可以允许你在他的最后一年陪着他，等他死了回到现实生活中，好吗？】

我声泪俱下：“不行！他不能死！我从第一次穿书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救赎他改变他的结局！你救救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您非要这么做，那么代价是，他手术成功之后，你必须立马回到现实生活中，并且您出去后将不会有一分钱奖金。您的奖金是八十亿，您确定要为了黎若贤放弃吗？】

八十亿！我一辈子也花不完，可以享尽荣华富贵。

“我放弃。”我果断地回答。

系统似乎没有预料到：【您不是爱财如命吗？为什么会为了他，一个虚拟的人放弃？】

“我爱财，但我更爱他。我从不认为他是虚拟的，就算是，我们的爱也不是虚拟的！”

系统叹了口气：【真搞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好，在他的下一次手术中，我会治好他。但他接不接受做手术，就靠你了。】

我说：“好。”

可是，黎若贤现在根本不肯见我，得先想办法让他见到我才行。

我串通好枫林，又花了很多钱找来了大量的新闻记者。我要对全世界向他告白。

万事就绪，地点在公园，我们的小桃树也会入镜，距离他的公司不到一公里。等枫林发消息说“好了”，我的告白，也开始了。

【黎若贤在会议室，屏幕里出现了伊施。他让枫林关了，枫林死活不肯。全国的电视和网络频道都在播放伊施。】

“大家好，我是伊施。”周围十几个摄像机对准了我，里三层外三层全是记者。

“爱看新闻的人应该见过我，我是黎若贤的女朋友。当然，现在不是了，因为黎若贤他不要我了。”

【黎若贤在会议室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屏幕，双拳紧握。】

我慢慢调整呼吸，强忍着眼泪，看着镜头：“黎若贤，我知道你和我分手不是真心的。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要怕其他的呢？”

“你丢下我，不管不顾地转身就走。你走后，他们又要欺负我了，你忍心吗？”

“阿黎，你已经二十天没理我了。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会坚定选择我，会一直爱我的。可是现在，你失信了。”

“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要了，我就要你，我只要你回来好不好？”

【黎若贤看到屏幕里的伊施哭了，心如刀绞。他终于坐不住了，拿着手机，看着视频，疯了一样向公园跑去。】

不知不觉，我已经泪流满面，周围的女记者也在偷偷抹眼泪。

“阿黎，你说过我就是你的良药。现在，相信我，好吗？我向全世界宣告，我爱你。我会陪你渡过最难熬的时期。再次牵起我的手吧！为了那股炽烈的爱，坚定地走向我，我不会让你输的。”

“不要再丢下我了，我会害怕，我会想你的。你不是最好的，但是有你，却比什么都好。所以阿黎，回来找我吧，我需要你，我爱你！”

再抬头时，我在人群的最后面，看见了他。

他很耀眼，正一步步向我走来。周围人纷纷让开路。

这个场景我想过很多次，终于实现了。他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听到他的心跳很剧烈，呼吸也很急。

接着，他靠在我耳边，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与颤抖：“如果爱是甘拜下风，那我宁愿为你跪千万次。”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

他看着我，苦笑着说：“医生说我只有一年时间了，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吗？”

我笑了笑，像当初那样回答他：“当初我们还没在一起时，你说和你在一起会有危险，我不是也没放弃嘛！”

“而且，我发誓，你的病会好的。明天你去做手术，好吗？”

他苦涩地摇摇头：“癌症，不会好的。”

我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无比坚定：“我说会好，就会好。你明天乖乖去做手术，好吗？”

他看着我，终于妥协：“好，听你的。”

他总是很听话。

【今晚，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我明天就回三次元了。我越来越爱他，他所有的缺点都被我忽略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我坐在桌前，写好了一封信，交给枫林，让他转交给黎若贤。

第二天，黎若贤被推进手术室前，我最后一次吻了他的额头。

“阿黎，我等你出来。”我强忍着眼泪对他笑。

等他进去，跟枫林交代好后，我走出了医院，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我召唤出系统：“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还有……可以把我送回去了。”

系统【嗯】了一声。

最终，我在一片寂静中，如同一阵微风，拂过黎若贤的世界后，永远地消散了。

再睁眼时，我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我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梦。

直到系统的声音响起：【伊施小姐，恭喜您回到现实生活中。近三个月，我会一直待在这儿，尽力为您提供帮助了。】

我没回应，只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这一切，都不是梦。

……

手术非常成功。黎若贤醒来时，满心欢喜地想要找伊施。

但他只等来了红着眼眶的枫林，以及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被泪水晕染过很多次：“阿黎，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在手术室外等你，我回家了。不要找我，你找不到的。你要好好活着，好好治病，好好做你的大总裁。谢谢你给了我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你要长命百岁啊。——爱你的伊施。”

黎若贤经受不住打击，他疯了。

他在病房里疯狂地寻找她的痕迹，却发现这个人的存在被抹得一干二净，除了他的记忆。

后来，黎若贤痊愈出院。他像发了疯一样满世界地找伊施，找了五十多年，直到他白发苍苍，直到他脑子里长出了新的脑瘤，压迫了神经。

他在清醒的最后几天，把关于伊施的所有东西搬到那片开满粉色和红色玫瑰的花海。

这里，是他曾为她打下的江山。

中间那棵巨大的桃树，依然开得灿烂。

他穿着一身白衬衫，那是伊施最喜欢的装扮。他怀里抱着那幅伊施曾经画下的他们两个人的画像。

他点燃了一把火。

火势蔓延，吞噬了那些写着“伊施??黎若贤”的玫瑰。

他看着火焰，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笑：“伊伊，你别怕。我不找你了。我来陪你了。”

他转身，抱着画像，一步步走进了那片漫天的大火之中。

……

而此时此刻，在三次元的世界里。

伊施从梦中惊醒，满脸泪水。她下了床，打开窗户，外面下起了茫茫的大雪。

她苍老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早已泛黄的、画着桃树和花海的画。

“阿黎……”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轻声唤了一句。

雪落无声，掩盖了所有的爱恨与执念。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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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落幕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