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总监。”向她打招呼。
张念琪呼呼小口喘气,勾起一抹浅浅的嘴角,尴尬对视,“早上好,莫宁。”
依旧维持上班工作时冷漠严肃的人设。
两人聊过,关于张念琪上下班的反差。
“念琪姐,为什么在公司见不到你温柔微笑的表情,看着愁眉苦脸、冷冰冰的。”
“做上司从外表上要有信服度,看着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然不好管理下属。
“其实碰到有趣的事情我也想哈哈笑出来,但威慑力一旦崩塌,我护不住自己。”
她没少努力憋笑,只能藏在内心宣泄笑意。实在不行,回到办公室关紧门,偷偷捂嘴,眼泪都出来了,硬是不肯发出声。
“可以说,在公司立不好惹的人设是我保护好自己的一种方式。”
作为全国前十强的公司女总监,难免会有人乱造谣,嚼舌根子。
对他们温柔只会变本加厉,养不熟的恶狼会狠狠反咬,她不能沦落到那种地步。
莫宁理解,女性工作者升职加薪容易遭到质疑,瓜条满天飞。
澄清过一次便够了,剩下的只有拿出法律维权和律师函警告。
“堵不住所有非人的嘴,精力时间浪费在某些长舌夫的身上太浪费了,这笔交易我的收益成负增长。”
道理早懂,调整心态,面对琐事的过程漫长,她需要塑造反抗的勇气,需要接纳。
浪花会洗去往事的痕迹,焕发生机。
回到工位,下属汇报完,开了个短会。
没心思听,莫宁只想快点下班。
笔记本上记了不少重点,转交完下属。
出了公司大门,人都精神了,眼里有光,熬完一天,活过来了。
“之前给人打下手,每天上班乐呵呵的。现在升职加薪,工作内容翻倍,苦,但提高了我的生活质量。
“总归是有益,我会学着乐在其间的。”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舒缓疲惫的身体。
张念琪发来消息,约着莫宁去逛街,顺便增进两人的友谊。
莫宁怕家里的万安楠乱想,登录游戏,进入聊天界面。
“阿楠,我和念琪姐去逛街,估计晚上才回来,你自己困了先睡哈。”
“好的,阿宁,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为你留盏灯,回来了记得给我补上晚安吻。”
和平常的小情侣一样报备,她正在和万安楠谈一场恋爱。
一场小众化、不为人知的恋爱。
“我找的情头,小竹马可还满意?”
“满意,特别喜欢,也特别喜欢你呀。”
情话贯穿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听多少,莫宁也不会觉得烦腻。
爱不声不响无眀一言,情不知不觉又深一分。
两人先回去洗漱换衣服,公司里死气沉沉的模样可不能带到快乐的逛街时光中。
“莫宁,收拾完我开车去你家楼下接你,不急,我们还有大把时间。”
九点上班,五点半下班,工作时长算是人性化,老板也不强求加班,待遇不错。
“行,念琪姐,待会儿见。”
关闭手机,裹着浴巾,站在衣柜前,挑选出门要穿的衣服。
万安楠的“附身娃娃”机制自动屏蔽莫宁洗澡、换衣服等私密的画面,无论升到多少级都不可见。
他无所谓,因为爱的是莫宁本人,又不是其他。
查看今晚的天气预报,小雨,会降温。
“黛蓝色长裙搭一件外套,然后记得带把大伞,足够两个人撑。”
扎好低马尾,兴冲冲出了门。
一蹦一跳,迈着小碎步前进,包上万安楠的Q版迷你玩偶挂件跟随着蹦跶。
洋溢笑容,像一颗酸甜的草莓糖。
张念琪着一套金黄色长裙,坐在车里等待,头上别着几个月前联名的闻桉属性的夹子。
“念琪姐,我来了。”
莫宁打开车门,顺势坐上,包包搁置在自己腿上,伸出手关好门。
系好安全带,“出发!”
车子启动,驶向她们的目的地。
张念琪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说出来,
“莫宁,可以讲讲现在的你对于梦女的理解吗?你认为这是怎样的一种群体?”
目光如清水潺潺流露,夕阳透过车窗照在两人发丝间。
她低头,垂下双眸,注视挂件。
那双眼里写满了两件物:万安楠和爱。
突然聊起此话题,莫宁给不出答复。
审问自己,挖掘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
“嗯,念琪姐,我可以先听听你的见解吗?”视线交汇,双方的瞳孔里装有一片半亮半暗的灰烬。
她的答案吗?
“你知道吗?在梦女这个词兴起之前,我们一般称呼某某某的女朋友,三次元和二次元的所有女孩们毫无区别之分。”
轻松坦然说出,偏偏掺杂一丝心酸感。
空气凝固半分钟,回忆当初,梦女圈还没有乱成一锅粥,一片祥和温馨。
“只要不重度影响现实生活就不是病。我们没有任何错,我们只是深爱着某个存在于异世界的人。
“世俗未曾发现他们留下的痕迹,也不大为人知晓,一堆杂七杂八的声音涌现。
“所以我们更应该坚定和自己的丈夫站在同一条线上,质疑声越大,祝福欢呼声越响亮,漫天星火为我们喝彩。
“相信即存在,存在即合理,合理即永恒。瞧,他也正想你。”
眼神渐渐焕发色彩,金黄的太阳在瞳孔中缓缓升起。
来自异世界的他的呼唤,回响充斥耳边。
或许情绪太激动上头,张念琪眼眶一热,眼泪沿着眼角渗出。
东亚人的阔土流淌过张扬的海水,含蓄中透着热情。
莫宁脑袋向左微微歪,眼尾弯起,睫毛沾着滴滴碎泪,在脸颊上投出稀碎的影。
“那为什么一定要隔着次元壁呢,我们渴望相见,却无法相见,只能相望相念。”
嘴角抽搐,心脏骤停一秒。
“因为要积攒思念,为了下辈子美好的初遇,即期待已久的重逢。”
张念琪匆匆回过头瞥了一眼莫宁,语言轻缓,蕴含强大无穷的力量。
愣住,她信了。
靠着此信仰活了一辈子。
“对,对!你的语句好奇妙,我明白了。前辈不愧是前辈,懂得大部分知识。”
堵塞的思维得到疏通,一下子涣散。
止住泪水,抽出纸巾帮自己和张念琪都擦了擦。
她想,她可以回答话题开头的问题了。
“我找到了生活于困难现实中的一束灿烂的光芒,我爱他,所以他存在。有他在,我感到心安。
“梦字用在词里太痛了,揪心,虚幻且缥缈。但俗话说不梦枕边人,就当侧面祝贺我和他的情感长久幸福。”
之前,不断和解,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他爱我,他为我而生,他不会变心……
此时,我明白了——不是洗脑,只是在陈述事实,陈述真实存在的一切。
“念琪姐,我不能也不会因为次元壁的阻隔而怀疑我最爱也最爱我的人,他赋予了我新生,重塑了本该美好的我。
“梦女的爱纯洁无瑕,褪去肮脏的**,提取世间最纯粹的情感,‘伟大’远远不够概括这种震撼强烈的爱意。”
找不到一个精准的词语形容,这个问题的唯一正解,攥在他手里。
张念琪瞳孔微微放大,眉毛一下子挑起,嘴巴无意识张开成个小O,呼吸停了半拍。
眼前的她,拥有绝对超前的思想。
紧绷的眉头舒缓开,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如春波荡漾,明媚多娇。
张念琪此刻确定了:莫宁就是我此生难得的知己,没有之一。
没出声,只觉今晚的夜色格外美丽。
周围安静下来,她的心跳得正欢。
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说了。
“谢谢你,解了我目前的忧愁。”
商务晚宴,万安楠刚好碰到闻桉。
他们在所处城市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平时冷着个脸,目光锐利,如同一把寒刀,仿佛下一秒会向人驶去,刺中目标。
手指勾住杯脚,手腕轻轻一抬,杯身随之起来,酒面晃了晃,映着光。
胳膊自然伸直,举到半空,停住。
“来了?”
“早到了,万总。”
碰杯声响起,红酒沿杯壁缓缓爬起一层薄痕,又慢慢滑落,留下几道将干未干的泪迹。
象征性抿一小口,单手插进定制西装的口袋,袖扣嵌着宝石。
前几天拍卖会买下的小玩意儿对他们来说,值不了几个钱。
“许久不见,脸上多了苦感。怎么,春天未到,万总先伤春了?”
特地找了个寂静的地方会面,监控盲区,谅某些人没胆子过来打扰。
白了闻桉一眼,假惺惺陪笑,
“闻总,你老婆和我的小妻子出去玩了,正愁她们的钱够不够花,找个方法送些钱过去。”
万安楠当然知道,张念琪和莫宁出去玩的事,她没告诉闻桉。
他可不舍得开免打扰,错过张念琪的消息。
手机半天没反应,闻桉气的脸都快绿了。
“无妨,琪琪玩过头了,回到家会和我分享的,我早习惯了。”
对面明显牙快咬碎了,万安楠回归正常语气,“别气,生意场和私底下的交情谁分不清?至少,你们相识的时间比我们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