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秋就着池一关门动作,将人圈在门板间,一手撑在门上重重砸了下,一手拉着肩上的背包肩带,眼眶泛红,一脸倔强的发问:“追上来做什么?你把我许知秋当成什么人了?呼之即来随意逗弄的小狗吗?”
池一被头顶砸门的闷响声吓一激灵,心道:完了...气的不轻。
他缓缓转过身,安抚道:“你听我——”
“你大可以直接拒绝我,不需要用这种方法让我知难而退。”
池一扶上许知秋的耳朵,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外耳廓带着安抚意味,道:“冷静下听我解释,好不好?”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许知秋恢复理智,相处这么久他信池一的表里如一,从不和不喜欢的人虚与委蛇。
他端详着池一那双极为标准的狐系眉眼,平日不笑时显得清冷淡敛的眸子此刻像月光般安静柔和,他忽而将头埋进池一颈间,拿这张脸没有一点办法。吸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饱含委屈道:“你说,你说的...我都信。”
门外走廊,脚步声哒哒哒个不停。
池一侧首贴近他耳畔悄声说:“知秋,你说...厕所还有没有人?”
“我才不在乎。”
“好好,你不在乎,”池一一下一下拍着某个正在吸鼻子的人后背问道:“那...在哭鼻子吗?”
“才没有。”
“好好,咱们秋哥没哭,抬头让三哥看看,好不好?”
他双手托着许知秋的下颌,将人哄抬头,只见眼前人眼泪啪嗒啪嗒不停从眼眶砸下。
许知秋本来没想哭,象征性抽了下鼻子,但被他家三哥这么柔声一哄,勾起这两天心里的起起落落,顿时委屈漫上心头,生理性泪水怎么也收不住。
好一个美人落泪,池一心倏地像奶油般化开,瞧瞧他都干了些什么,给人气哭了可还行...他将头抵在对方额头间,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哄道:“乖,眼泪应该留在床上,而不是现在。”
许知秋随意抹了下眼泪,静默几秒,理解了下这段话里的意思,十几秒后反应过来,抬手用手背挡着鼻子下方,红透了脸,吸着鼻子磕磕巴巴道:“什...什...什么时候......?”
喂喂喂,他就这么一说,怎么还带当真的?!
池一给了许知秋一个脑瓜崩,随即递上纸。
许知秋接过,对着镜子擤鼻子,装模作样说道:“啊!好丢人。”
擤完顺手洗了把脸,这副样子实在不像话。
见他洗完,池一又递上一张纸,“三哥不是人,不碍事,再说...哭的多好看,堪比土家族哭嫁娘。”
许知秋:“......”
哭嫁娘他知道,新娘出嫁要 “哭嫁”,不哭不发、越哭越发;还得哭的好看、好听、动人。
但...谁要嫁你!
没轮到许知秋反驳,厕所门被人从外面拧了几下,池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啪”的一下关掉了手边的灯。
等他意识过来,借着窗外的光和许知秋面面相觑。
外面人没拧开门,骂骂咧咧道:“艹,怎么打不开。”
“坏了吧,门缝连个光都没,你去楼上。”
“啧,就三分钟上课了。”
“来得及。”
...
门外不再有脚步声逗留,池一说道:“要不...先上课?眼下我应该优先陪你的,但...我还件事得做。”
“给别人送情书?”许知秋沉声反问,他还是忽略了他家三哥哄人本事,使他差点忘了,他还在等一个解释!
“......”是,也不是。
“我陪你上课,我倒要看看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
他“咔哒”一声打开门,率先跨出去。
池一头次知道,看似温和好说话的许知秋话还是个急脾气。
也行,左右不是三两句能解释完的事,在一旁看着也省得他费口舌。
林景棠就看着去而复返的许知秋臭着一张脸,背靠椅背坐的笔直,目视讲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在心里啧啧两声,这是没哄好啊!
老师在讲台捣鼓多媒体设备,准备今晚的课业。选修课老师不爱点名,大多同学都是来水课的,真正想学东西的人都靠自觉,老师只做好分内之事,喜欢听她讲课的人自然会听,至于其他的,硬逼没用。
尽管如此,来听课的同学也不少,教室坐满了三分之二,还在陆陆续续进人...
上课铃打响,老师出声......
林景棠揶揄的杵了两下池一胳膊,她表哥没搭理她,反而拿起一旁的“情书”,指尖对着纸张原本的实线,碾过一道折痕,再顺着印子撕得整整齐齐。随后随意摆放在她桌上,拿手机找角度拍了张,似想起什么又让她手拿起一边低头看,装出很开心的神情。
林景棠不懂但看见有镜头下意识照做,池一连她人带情书又拍了张,还故意抖动了下镜头,伪装成抓拍的样子。
拍完他查看相册,拍的还行,自我满意。随后将情书捞过来放自己桌面,低头给某人发消息。
某高端商场顶楼,观景餐厅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你这头长发是真发吗?”一个漂亮的大波浪卷发美女问对面的长发男士。
“嗯。”
男士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西装外套搭在餐椅靠背,白衬衫领口处解开2颗纽扣,露出一点锁骨,衣袖松松挽至小臂,慢条斯理切着手中的牛排,姿态散漫又矜贵。
余光瞄见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放下餐具脸上挂着礼貌的笑,说道:“不好意思,回个消息,同事有事找我。”
美女回道:“ok。”
他点开消息:
【[图片]】
【号外号外!!!】
【小棠这丫头又走桃花运,有人给她送情书!!!】
【啧啧,别说,】
【这次和上次那个劳什子学长不一样,小兄弟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
【这丫头可得瑟了,我真受不了她这副花痴的嘴脸??????】
他维持着礼貌的脸部表情,点开图片,放大情书上的内容——
同学你好: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打扰你,打第一次见你便被你无可救药的吸引,我观察你很久,心悦良久。这并非临时起意,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我真诚的想和你认识。下面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可以的话,请加我好友。
136xxxx2006
——暗恋者。
长发男士看完又粗略看了遍,图片缩放原来的比例,随即又放大到画面中女孩扬起的唇角,眸子暗了暗,他掐灭手机,起身道:“不好意思,同事有急事,让我回个电话。”
他来到卫生间,照着情书上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嘟嘟”两声后被主人挂掉。
不是假号...
字迹工整又漂亮,能看出不是个心浮气躁的主,也不是熟人所写...
这个点,有晚课...
知道打扰那就不要打扰啊!明知相思了无益,就应该默默看着啊,不对...不许看!死变态!!
男士乌黑长发今天扎了个半丸子头没别发簪,他脸色微沉,闭了闭眼,在对话框敲敲删删,冷静半晌,最终什么都没发。整理了下情绪返回饭桌,又恢复了方才的彬彬有礼。
“不好意思,久等了。”
“无妨,工作重要。”
林景棠:?
她悄声问:“池一,拿我照片干什么坏事去了?”
池一看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勾唇浅笑:“你不是想知道屿哥对你的感情吗?哥帮你试试。”
林景棠脸微烫“哦”了声,目视黑板,不再看她表哥。
十来秒后,她转过头小声问:“有消息吗?”
“还没,估计在忙,”对话框上面的提醒字样消失,回归平静,露出昵称“屿哥”,池一放下手机,拿过林景棠本子上的笔道,“笔借我用一下。”
他划掉上面的电话号码,随后在下方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并在后面画了个爱心。将“情书”推到许知秋桌面,随后安静听课。
没回复,不就是最好的回复吗。
许知秋假意听课,将池一和林景棠的小动作全收在眼底,心里隐隐有几分猜测,但...又把“情书”推给他什么意思?
小课间,林景棠托腮对着讲台发呆,事实上这节课老师讲了什么内容她并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她的手机没收到任何消息。
少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许知秋敲着纸条问池一:“用完了?”
“嗯 ,物归原主。”
他指尖敲在那串被划掉的数字上,写的时候看着池一翻通讯录读的电话号码,并不是随意编的一串数字,录取通知书里有校方给的新电话卡,他才会第一时间以为池一没记住自己电话号码...
“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池一冲许知秋摊掌,接过手机,当着许知秋的面按下那串最开始的号码,电话拨通,嘟嘟两声后对方接了:“喂,你好。”
池一笑着回道:“猜猜我是谁?”将听筒放许知秋耳边。
“池一??”对面试探喊道。
“嗯,是我~”
“池一你个老六,刚刚课上是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我没开静音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