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他俩人呢?咋没出来?”斯年往俩舍友身后张望。
“先走了。”何闲从斯年手里拿过池一的包,往食堂外走。
“走了?我咋没看见啊?什么时候走的?”斯年在身后快步上前,追问。
“没走门,走的窗。”何闲淡声回道。
“啥?”他听见了啥?走的哪?窗?斯年侧头去看关山月,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冲他一点头。斯年面色变了几变,终是忍不住问道:“何闲,你这两...”天怎么回事还没说完,他被人拉了下胳膊,止了话头。
他皱眉侧首看关山月,用眼神询问为什么打断他?
后者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问。
被喜欢的这么直白的拒绝,应该挺难受吧。
晚饭后的校园小道多的是成双成对散步聊天的小情侣,间或打打闹闹,或停下来趁夜色降至视线不清,偷亲对方一口,然后害羞般低下头。
池一、许知秋俩人并肩漫无目的沿着当前小路前行,手臂自然垂落,指尖无意磕碰,浅浅一触就像触电,电流轻轻掠过神经。
池一脊背僵了一瞬,终究没躲,继续垂在身侧。许知秋又试探着往池一那边蹭了蹭手指,要牵不牵的,几次下来,池一似是受不了这般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小指主动勾过许知秋的手指,紧紧扯了扯。
“池一...”
许知秋刚开口,话被池一的手机铃声打断。
池一还以为又是何闲打来的,拿起一看居然是她妈妈的视频请求,顿时惊得内心什么涟漪都没了,他下意识松手,把手往身侧收了收,神色略显不自然地给许知秋指了指电话道,“我妈”,随后按下接听。
池母:“宝贝儿,吃饭没?”
许知秋闻言一顿,心道:原来爱喊宝贝儿是遗传。
“吃了。”池一走到一旁没人的长条椅,用食指指腹抹了下没看见灰才坐下,侧头发现许知秋没跟过来,他冲后者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儿子,你在外面啊?”池母问。
“嗯,刚出食堂,”池一余光瞥见许知秋距他两个身位坐下便不再关注,回眸接着问,“妈,在忙什么?”
他妈妈一般打视频前会给他发消息问他忙不忙,今儿怎么直接打过来了?
“刚看天气预报,上华下周降温,你缺不缺厚衣服?你看我给你买几件还是家里的给你收拾几件?”池母将镜头转向衣柜,里面整齐挂了一衣柜秋冬衣物。
原来在他房间要给他收拾衣服,池一回道:“我下周回去拿就行,您别忙活。”
“也行,缺衣服了及时买,别嫌麻烦...”
知道儿子在外面,池母没多聊,简单叮嘱了池一几句天冷加衣穿秋裤小心别感冒之类,挂断视频池一第一时间去寻许知秋,见人在聊天,他坐过去,语调略懒散问道:“宝贝儿,在和谁聊天呢?”
许知秋侧首问道:“在吃醋吗?”
池一将身子往后一沉,双腿一前一后岔腿,大咧咧靠着椅子的靠背横栏,两条胳膊肘懒懒搁在上面,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道:“许同学说笑了。”
语气没什么情绪。
许知秋伸手挡在池一脸上方,温声提醒:“小心鸟屎掉落。”
池一轻笑了声,拨开遮在上方的手,直起身子改为前倾,双手随意搁在大腿上,将身体重量交给手臂。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将眉眼间的恹恹藏进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的丧劲儿。
手里转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也就颓废了这点功夫,继而直起背,双手撑了下腿起身,侧首看向许知秋,眸子又恢复往日的傲慢,道:“我们往前再走走吧。”
许知秋冲池一伸手,望进他家三哥的眼里,大有池一不拉他就不起的意思。
池一见状拍了下滞在空中的手,随后覆上拉着人起来,却也没松开,续上这个被视频打断的牵手,借着夜色做掩蔽连手一块揣进外套衣兜。
许知秋心满意足地提起嘴角,故意拿肩去撞池一的肩膀,后者不甘示弱回撞过去,嘴里振振有词道:“许知秋同学,你今年贵庚?”
被问者不理他话里的调侃,说道,“阿霖和南枝吵架了,刚刚在和我倒苦水。”
这倒是稀奇事,池一问:“怎么搞的?”
“你知道的,南枝本来没打算和阿霖交往,一段关系里感情不对等,久了就容易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确实。”
许知秋拉着池一停下步子,兜里简单的牵手变成十指紧扣,他凑到眼前人耳边耳语:“池一,我愿意等你,等你全身心都接纳我的那一天。”
池一用肩蹭了蹭麻酥酥的耳朵,眼睛瞟向一旁,带动身旁人继续往前走,“那要是等不到呢?”
“算我没本事,不关你的事。”
池一心怦怦直跳,十指相缠说肉麻话真的要不得!况且声音还压得这么低哑又磁性。
有种被偏爱、宠溺的感觉,指尖无意识抓紧相牵的手,掌心潮湿,说不上来是谁的汗,心快要跳出胸腔。
糟了,他现在不敢看许知秋的脸。
俩人不知不觉漫步到小操场,有几波人在打篮球,有位同学投篮失败,球直冲他们这个方向砸来。
池一正忙着安抚躁动的心跳没注意四周,只听惊呼一声,有人喊:“小心——”
兜里的手瞬间抽了出去,等他意识到危机,脑侧的篮球被一双手稳稳拦截,随后许知秋将包塞他怀里,踏进球场,站在边线侧位原地顿球两下,屈膝微微踮脚,抬眼抬腕,球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篮筐,周围有人吹了两声口哨。
捡球的男同学隔空冲许知秋喊道:“哥们,过来一起打球不?”
“不了。”
许知秋退出场地回到池一身侧,边走边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擦手,擦完冲池一摊手,用一贯缱绻的语气说道:“报告队长,请求归队。”
池一刚才趁着许知秋松开功夫,悄悄将手往身上抹了抹,这会儿又恢复了干爽,重新将手牵上揣兜里问道:“怎么拒绝了?”
“我只会定点投篮。”言外之意,他算不上会打篮球。
“那也挺厉害,练过?”
“嗯,和阿霖经常比投篮。”
池一短暂沉默,许狗的身体应当是不能做激烈运动的,转念一想又觉不对,羽毛球不是打的挺欢快的,蹦蹦跳跳跑前跑后的,身体反应也很快,一看就是经常打。
之前被搪塞过,他现在不想问,随即想到这两天的事说道:“对了,怕你胡思乱想...和你交个底,我跟何闲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许知秋不问他不代表不会好奇、猜想,不问是尊重,尽管他的一系列举动做出了回答,但这位可是连何屿醋都吃的人,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还是说一声。
“你对他不是,他对你呢?”
“也不是,原因过两天和你讲。”
既然他家三哥如此笃定,许知秋便信。
俩人漫步到汇文楼204教室,许知秋选修课也在这一栋,就在这间教室上头。二人不知聊到什么话题有说有笑,直到林景棠一声轻咳,打断他们交谈。
池一笑道:“来啦。”
“嗯哼,晚上好啊,许知秋。”她在池一左边坐下。
“嗯,晚上好。”
“你没课吗?”
“有的,在304。”
“要上课了,还不走吗?”
她这话里赶人意思明显,池一拧眉,这丫头今晚吃呛药了?
“是得走了。”许知秋看了眼时间,起身,对池一温声道,“下课见。”
“等等,”池一将人拉住,“你包里有能写字的纸吗?”
“有。”
“帮我写个东西。”
许知秋重新坐下,从包里掏出练习本,依照池一要求皱着眉写完一段文字外加11个数字。池一每说一个字,他全身体温就下降一分。停笔,指尖因用力而变得发白,全身体温瞬间降至冰点,他看着自己面前的文字,侧首沉声问道:“你要送谁?”
他愿意等,可没说愿意替池一给别人写情书。
“池一,耍我好玩吗?”许知秋脸色难看至极,声音都有些颤抖。
前一秒还在和他拉拉扯扯的人,后一秒就让他帮着给别人写情书,他的感情就这么廉价吗?
“不是——”
许知秋自嘲一笑,将写好情书的这页纸泄愤似地重重撕下,一掌拍到池一桌前,拎起包扭头就走。
他坐的座位靠走廊,包往肩上一搭,周身萦绕着一层低气压,步子迈的又稳又快,连走路姿态都透着克制的愠怒。
“帮我看好,”池一将纸条胡乱塞给林景棠,忙追上去。
林景棠见此场景心情有点复杂,她确实不想见他表哥弯掉,但表哥这事办的确实不地道,这是人能办出来的事吗?
“许知秋,你等等我。”池一追上去,一把拽住许知秋胳膊,岂料被对方一把甩开。
池一复又拉住,强硬着将人拽进一旁公共卫生间,锁上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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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波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