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又一程 第1章 “原来他叫阿索啊，我叫胡因。”

《暗恋桃花源》里有这样的对话：

“我回到昆弥以后，你会做什么呢？”

“想你。”

“还有呢？”

“想你。”

舞台上演员手握扑鱼网追逐着，是虚无的爱情，又或是纷飞的桃花。

没有来到昆弥以前，它是胡因对这个城市的最初印象。

半个月前，胡因在工作了四年的公司提了辞呈，消沉了几日后，她搭上了飞往昆弥的航班。

在昆弥待了四天之后，她决定往更南的地方去，所以，现在，她坐在丽水一家“99”的咖啡馆里，刷着小红书并积极评论，检索条上显示“屿龙雪山搭子”。

2023年11月15日的日出时间大约在早上7:30。从古城出发到山脚要一个小时的车程，除了搭乘固定班车，多数人选择拼车或租车。

这几天，软件给她推送了好几篇雪山缺氧到急救的帖子。她急需一个爬山搭子，不是旅游旺季，只好碰碰运气。

聊天界面弹出一条陌生人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去？”

胡因迅速打了几个字回复对方“明天或者后天都可以。”

“大索道？”

“嗯。”

她不想过多交谈，退出了与“一个岛”的聊天框，迅速投入另外一个找搭子的聊天中。

“和舍友一起来的，她们提前回去了，我还想多玩儿两天，主要是需要有人帮忙拍拍照。”

“我主要是怕自己躺在上面。”

“你是明天去吗？”

“明天或者后天都可以。”

现在才四点多，她们正好都住古城，约好了在七点在米线店见，一起抢票，顺便商量下明天的具体路线。

对方是个高挑纤瘦的女孩，其实是胡因看到了她主页的自拍，大概还是个大学生。

“一个岛”接着发来消息“你是也住古城吗？”

胡因直接无视了这条消息，她选择女大学生作为旅游搭子。

古城另外一角的清吧里，调酒师打趣着身旁的男子“怎么，狩猎失败？“

“大概是过气了。”回应的人手里握着手机，并正在看“反对菠菜”主页里的一条帖子。

“京都四点醒来，突然很想吃学校门口的肉夹馍，查了地图，相距32km，然后就坐在榻榻米上发了半个小时呆，觉得自己又强大又可笑。”

帖子发布于今年9月份。

配图是一张榻榻米上放了本半开的书。

聊天框停留在自己发出的那条消息。

她在民宿床上惊醒，怎么又睡着了，差点忘记约了人，赶紧简单洗漱了下，换了身舒服的衣服。

再次点开聊天框确认见面地点，却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计划有变，不能一起去屿龙雪山了。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点开“一个岛”的头像，性别为男，其余什么都没有，再次退回聊天框，迅速打出一串字，对方几乎秒回。

“见面聊吧。”

“好。”

看到“好。”这个字的同时，打火机“咔”的一声响起，火光在瞳孔里、屏幕里跳跃，嘴角的弧度很快被烟雾吞了，手腕上的表盘反了一道细碎的亮。

他右手举着手机，屏幕朝着对面的人，正是刚刚的调酒师，未等对方开口说话，他起身走了。

心动不是爱情的开始，好奇才是。

吃的是腊排骨火锅，丽水古城周边随处可见，猪肋排咸香入骨，肉质紧实，野菜滑嫩清甜。

那个男人在火锅腾起的热气中依旧清晰，他肩膀宽厚，五官和谐。

“你也住古城里？”

“对，很方便，就是路不好走。”

他声音沉稳，嘴唇微薄。

在有来有回地聊了几句后，彼此知道了对方的旅游路线和计划，也知道了他们几乎同个时间在的昆弥。

“你看话剧吗？”

“不看。”

胡因比较跳脱，上一句还在聊明日早上需要买的物品，下一句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你有去过古城清吧吗？”

坐下来十几分钟了，他第一次用疑问句。

“大冰的小屋吗？”

“哈哈哈。”

胡因和其他伪文青一样，向往着丽水的小屋，不过，她看着又小又矮的门口挤满了人，并没有进去。

随着时间转啊转，大冰的形象也变了变，他的书和小屋带来另外一种戏谑地狂欢。

“一家氛围还不错的清吧，可以坐坐。”

“可以。”

他好像很擅长邀请别人。

“你有预期来的是个怎样的人吗？”

“没有，但是你，还蛮好的。”

他很吝啬夸人，甚至只是用了蛮好，不是挺好、很好等等其他措辞。

吃完饭，两人踩着石板路回古城，对方身材高大，却步伐缓慢。

他好像还喷了香水。

这样一对比，胡因显得不是很重视这次见面，她仿佛只是来吃饭的，卸了妆的脸，凌乱的扎发以及灰扑扑的运动裤。

“你住哪里？”

“可能要往里一点，怎么，要送我？”

“我的荣幸。”

胡因在等他的邀请，可以是模糊的，问她要不要去坐会儿，可以是明确的，问她要不要小酌一杯？

非节假日的丽水，晚上的人很稀少，霓虹灯却很亮，但总有照不到的石板路。

他依旧和她聊的愉快，全部是关于旅游的。

“我快到了，就到这儿吧。”

“那你好好休息，明早见。”

他们约好明天一早古城南门汇合，并且告诉胡因不用带多余物品，他会准备好的，并在一个昏暗的街口分开了。

“要不要喝一杯？”

胡因打着手机上的电筒照亮，三步并两步地返回到他身边，并发出邀请。

“走。”

“你是不是在偷笑？”

“没有。”

“你怎么不主动邀请我？”

“我的错。”

胡因知道，酒精淌过后的大脑容易失控，以前她最讨厌失控了，今夜，她允许自己失控。

“小魏，酒水单拿来。”很显然，他和清吧老板相熟。

“哎呦，你小子，很可以啊。”叫小魏的老板眼神扫过胡因，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小子有艳福了。

“你看看，喝什么？”

“你推荐吧。”

“一杯京都物语，一杯弗朗明戈。”

调酒师依旧是小魏，拿出朗姆酒和搭配的果品，短短两三分钟就调好了。

“阿索，你的。”小魏将弗朗明戈推到冯西索面前，并将另一杯端给胡因“你好，我叫魏过。”

“原来他叫阿索啊，我叫胡因。”胡因看似在回答魏过，实则眼神停留在了那个叫阿索的身上，而魏过很轻松便看透了，这种情况，他见过很多次了。

她没问为什么，因为，她逐渐收起了自己的好奇。

在清吧，多了魏过，话题也更加多样了，会聊到之前的旅游。

“还记得上次，在滑雪场，有个女孩生扑到他怀里，把他胳膊扭到了，他到好，硬挺了一下午，还教人家滑雪。”

“那她学会了吗？”

“哈哈哈哈，倒是教会人家了。”魏过不禁笑了，这女孩倒是有趣，不关心女孩扑倒，不关心他胳膊，只是关心对方学没学会。

冯西索晃着酒杯里的冰块，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胡因。

“那他技术还不错。”

胡因的一句话更是惹的魏过捧腹大笑，很明显，他想歪了，下一秒，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语言挠人，她也微红了脸。

“咳。”冯西索猛的灌了一口酒，并试图转移话题“这酒像你，第一感觉。”

“你也认为我们很像。”

“怎么说？”

胡因说的是肯定句，并且她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吧台上刚刚打开的朗姆酒。

对啊，这两杯酒都是朗姆酒做基底，他说不清楚，感觉两人是相像的。

“你是不知道，之前疫情，这酒吧都快要黄了，临近关门的一天，他来了。”

“所以，他买下了这家酒吧！”

胡因顿时抽离出神窍，他好像很有钱。她有些嫉妒，她也很想潇洒地对一家快要倒闭的老板说，我买了，满足一下自己“救红尘”的愿望。

“入股而已。”接话的是冯西索，他比刚刚更大胆了，就端着酒直勾勾看着有些微醺的胡因。

他出门前认真选了喷那瓶香水，而她就扎着丸子头，穿着运动裤来赴约了，难道真的是来吃饭找搭子的？直到她问他要不要喝一杯，他才改变想法。

可能是灯光昏暗，可能是音乐暧昧，他瞧着那张素脸怎么有些勾人了。

“再来一杯，这次，我要弗朗明戈，当作关照朋友了。”

入口是浓郁的水果香，有百香果和菠萝，可他们真的像吗？

“我以为你一杯倒呢，酒量还行啊。”

“我可以一直微醺。”胡因说完，哈哈一笑。

她一开始穿着棕色格子大衣，喝完酒，有些热，脱了大衣，是一件绿色毛衣。

此时，酒吧驻唱在唱《莉莉安》。

“一个善良的女子，

长发垂肩，

她已跟随黄昏来临，

翠绿的衣裳在炉火中化为灰烬，

生起火焰，

一直烧到黎明。”

迷乱的灯光里，没人看见冯西索满是**的眼神，像是要拆之入腹，吞噬一切，他在想要不要让自己烧到黎明。

在喝完第三杯后，胡因的四肢各有想法，身子摇摇晃晃的，她知道，要失控了，可她还是强撑着和魏过说了再见。

“你和他说了什么？”

冯西索看到魏过低头凑到胡因嘴边，似乎在认真听她说些什么。

“秘密。”胡因一个低头再抬头，直直地望着冯西索，眼神讳莫如深。

路上，他一边搀着胡因，一边打着电筒，生怕被黑夜里的石板咬一口。

胡因一只胳膊由冯西索拉着，只能歪扭着身子凑到他面前，一个用力过猛磕到了他的下巴，盯着他的嘴唇问道“你住哪里？”

“你确定要去看看？”

他没有用露骨的话，也没有给明确的答案。

“可以不只是看看吗？”

胡因步步紧逼，想看他漏出一丝破绽。

“还可以坐一坐。”

他依旧温柔和绅士，只有胡因一个人在失控。

到了冯西索所在的民宿，与胡因所住的不同，整体是木结构，摆设的器物与落下的光影都在表示不一般，有一种自然的温度，不禁感慨“果然不错。”

两人前后脚上了木梯，刷卡进门，打开壁灯。

“要喝水吗？还是其他什么？”

胡因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看到了地上敞开的行李箱，有衣服、背包、几本书，还有男士内裤和袜子。

见她没有回应，翻看冰箱的冯西索扭过头，撞见胡因在盯着他的行李箱。

“看完了，坐完了，可以睡吗？”

之前三杯的酒精完全在大脑中散开，她开始由原始**驱动嘴唇和肢体，反正瞧长相和身材，不算亏。

她在等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