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虫母 第11章 分化

约撒唇角微微翘起。

触须上再次亮起光斑，更多的知识借由信息的交替灌输给A型虫族。

人类的文明，一部分约撒的过去……

约撒似乎毫不保留，他期待着虫体的进化。

画面快速于约撒的脑海中涌动，感知似乎也被打乱，约撒陷入了一种疯狂当中，恨不得当下就把一切知识全部教导给A型虫族。

直到一阵痛苦的嘶吼将约撒从链接中唤醒。

面前的虫体浑身颤抖着，连复眼中的光也黯淡下去。

过多且繁杂的知识似乎已经超出了它能理解的极限。

当下唯一能将约撒的精神全部容纳的虫族，只有伊克夏。

到此为止吧。

约撒的面容上停留着一种惋惜。

触须收回来。见虫体仍维持着一种麻痹的状态，这时才稍微回想起自己是否做得有些过分。

不过这种疑虑只出现了两三秒，约撒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是它们太弱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目光移开，视线转而望向另一只虫族。

汲取了上一次教导的经验，这一次，约撒选择有所保留的进行教导。

知识被提炼，更多的集中在人类的情感，思维模式和宇宙观上。

触须游动着与Q型虫族的触角相触。

知识开始通过信息传导。

与伊克夏融合后。

约撒有了一些变化。

他的精神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而且现在再次进行链接后也不会再进入到无意识的状态了，他能够思考，能够移动，已经可以完全成为链接的主导。

同时，对于信息的感知得到了强化。

他开始能够调节信息释放的密度和强度，以至于能够再次复刻出制伏伊克夏时所产生的精神压力。

如果现在再次进行精神改造，他将能够持续进行五到六次“手术”，再不可能出现在人类实验室中因为“手术”而虚脱的情况。

驯服一只怪物的代价是惨痛的。

但报酬也同样丰厚。

约撒目视着接受知识的Q型虫族，思想却突然发散，莫名想到了伊克西。

也不知他有没有狩猎到什么东西……

狡猾又扭曲的东西。

约撒回神，强制中断了链接。

Q型虫族从外形上而言，是三只虫族中最小的个体。约撒没有投射太多的知识，他怕这只虫因为认知过多无法处理而暴毙。

有一些因为同伊克夏融合产生的污染还需要清理。

约撒的皮肤表面开始凝起丝线，足肢移动着，带着身体朝空腔最深处移去。

丝线织成了天然的巢，约撒任由自身被丝线包裹。

又一道指令向着虫族赦下：要求它们原地等待，不可移动。

做完这些，约撒才很是戒备的让意识隐去。

约撒在自我织成的椭圆形巢中睡去。

温暖的能量自下方的泉中不断上涌，岩石上也残留有热能，也许，这会是约撒久违的一次好眠。

信息不断确认着两只虫族的位置，确定它们没有移动。

约撒的意识逐渐沉入更深，眼睛缓缓闭上，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消散，变成了空白。

这是一场无梦的深眠。

·

昏暗中。

A型虫族已经从精神的混乱中恢复。

和身躯一般深黑的复眼望着空腔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由丝状物形成的，椭圆形的巢。

知识里的一部分开始重叠。

讲述圣典和神话的声音愈来愈多地映入了它的意识。

知识形成画面。

模糊的画面里，那个信息所描绘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这是唯一对他友好的人类。]

这个念头在虫体的意识中挥之不去。

复眼先一步出现了异化。

黑色在褪去，开始变成紫，最后被净化为蓝。

它一动不动地望着深处。

知识编织，更多的侧重于对于约撒过去的解读。

[母亲……能够依靠的，想要依赖的，承载孕育本能的身份。]

这是生命天然的血缘纽带。

是亲密的，相互依偎的共生……

[奇桠。]

等于母亲。

是亲密的，相互依偎的共生……

虫体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

无角无翼的虫族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它的头颅忽然往后折叠。

虫体形态的头部开始凹陷，逐渐切合起人类的头骨。

复眼被压缩，金色的发丝开始在头部表面通过异化被模拟出来。

鳞甲现出接近人的肤色，又不断调整，将一块块骨头拼凑出来。

一个女性的头部出现在虫族的身上。

那张脸上的神色呆滞，脑袋仍然在望着空腔最深处。

她有着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甚至连面部的皱纹都恰到好处地被模拟出来。

长着人头的怪物，其下却仍是虫族的模样。

那张呆滞的脸上，嘴巴开始张开，她在笑，她凝望着深处在大笑。

小声的呓语不断自她的嘴巴里传出：

“母亲，母亲，母亲……”

[是亲密的，相互依偎的共生]

蓝色的眼睛中开始弥现起疯狂和痴迷。

“奇桠，等于母亲。”

“我，成为她，成为母亲。”

·

另一边，体形细长的虫族瑟缩着。

它的意识复读着人类的知识。

Q型虫族，似乎与A型虫族存在伴生关系。

Q型常常依附于A型出现，具有极强烈的攻击本能。

“我们是否可以怀疑，Q型虫族就是A型虫族的触角和翅膀？”

长长的触角也因这些知识现出躁动。

另一些关于人体构造的知识开始在它的意识中活跃。

血管最先在虫体的表面被模拟出来，然后是骨骼、肌肉和皮肤。

抖动的触角不停，虫体的复眼始终望着巢穴深处，它似乎在思考。

甲壳开始异化，表皮颜色变淡，最后化为肉粉。

布满褶皱的软肉开始凝结，这种异变时而停滞，那两根触角不断地抖动，直到一颗完整的人类大脑出现在虫族头部的上端。

它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托着大脑的表皮开始凹陷，整颗造物被完好无损地容纳进入了虫族体内。

奇妙的认知涌入它的身体。

令虫族似乎产生了某种幻觉。

人类的构造分为各种器官。

而作为伴生体而存在的个体，是否能够成为他的一部分？

蠕动的口器一圈圈伸缩。

意识被点燃便再无可能回收。

人类注重理想与信仰。

这是对于人类自身价值的重要判断。

虫体也出现了类似的精神意志。

成为他的部分。

成为他的触角和翅膀。

成为他的器官……

王。

吾王。

崇高而美丽的生命。

请。

吃掉我。

融合我。

让我，成为你的器官。

·

意识苏醒，这里没有什么时间的划分。

约撒舒展自己的身体，从巢中离开。

信息传递而来，告知他那两只虫族仍旧屹立在原地。

复眼看过去，两只虫族似乎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指令有效。

毕竟它们又不是伊克夏。

约撒彻底放心，他移动过去，还没有做什么，竟然先一步感受到了虫族传递而来的信息。

那是一种渴望……

似乎，它们在期待着第二次知识的教导？

约撒眯起眼睛，又以人类的语言轻呼：“乖孩子。”

触须自约撒的额前伸出，分别游向两只不同的虫族。

知识开始同时灌输给它们。

虫族顺从，接纳，又于复眼中生出更多的贪婪。

直到一个声音闯入，教导被迫中止。

浑身长满骨刺的虫族以长颚刺穿着一个长条生物出现在空腔外。

存在于虫族体内的指令瞬间激发。

A型与Q型虫族调转身体，向着挖掘的坑洞快速移动而去。

低沉的嘶嘶声发出警告，长出的尖刺和足肢抬起的姿势是攻击的讯息。

那只外来的虫族却丝毫不在意同类的表现，它再次振动起翅膀，径直飞入了空腔，来到了约撒的面前。

指令触发，Q型虫族先一步飞上来，向着虫体扑去。

后方有A型虫族在快速移动，向着虫体疯狂逼近。

低沉的声音演化为了人类的语言，以信息的方式出现在约撒的脑中。

“陛下，你就如此迎接我？”

约撒倒挂在岩壁上，含笑着望着虫形态的伊克夏，没有回答。

足肢抬起，先挡下一次Q型虫族的进攻。

随即传来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

“我可以杀死它们吗？您有我就足够了。”

“伊克夏，我告诉过你，要学会冷静。”

“它们将是你的同伴，是为我而生的孩子。”

“我正在尝试教导它们，给予它们人类的知识，我希望看到它们的进步，就如同你一样，而这已经颇有成效。”

“赋予它们一些经验吧，伊克夏。”

“和你相比，它们实在太过弱小。”

虫族漠然地接收完约撒的信息。它忽然将长颚上的东西甩出。

约撒伸出手掌，以吐出的丝线将那长条的庞大生物接住。

约撒忽然看见伊克西的上半身化为了人形。

丰满的肌肉同扭曲的虫体结合，令那具半人半虫的身体也生出了美感。

红色的眼眸望过来，凝视起约撒。

漫不经心的话语自他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嚼出。

伊克夏用人类的语言说道：

“传授知识，给这些东西……”

“真是令人不爽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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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