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街面忽然乱作一团。
江煜晏正缓步走在街上,耳边骤然炸起急促的吆喝:“都让一让!赶紧躲开!”
行人惊呼着四散避让,摊子被撞得东倒西歪,瓜果滚落满地。他抬眼朝前望去,一名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女正拼命朝这边狂奔,发丝散乱,神色慌张,身后紧追着几名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壮汉,整条街巷瞬间闹得鸡飞狗跳。
哦哦,原来只是一个在逃跑的少女啊
嗯?不对!
不好,她直直冲过来,马上就要撞上了!
“砰!”
少女跑得太急,没能收住脚步。就在相撞的刹那,归岫一把将江煜晏拽到身侧。
“啊呜”少女因跑的速度太快,并与前面的行人发生了碰撞,惯性作用摔倒
江煜晏并未摔倒,但在那即将撞到的那一瞬间,旁边的归岫迅速将徒弟拽到身边
低头看向旁边的徒弟,扫了一眼,发现并未有受伤,才看向摔倒的少女
少女并没有和江煜晏碰撞
如果和江煜晏碰撞的话,双方都摔倒,少女也有可能因为惯性作用。摔到江煜晏怀里,但是江煜晏被师傅及时拽开。
撞到了后面的行人,后面行人因是大人并未有事,也并未摔倒,低头查看,发现是个小女孩
“嗯?”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
“你好,你没事吧”少年弯下身体,询问摔倒地下的少女。并伸出手
“嗯,我没事。不对,我有事!”少女揉了揉眼睛,看向面前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愣住,随即反应过来。
少年握紧她的手,将人拉起。
这时几名壮汉追至跟前,厉声呵斥:“小姑娘,跑得倒是挺快,赶紧还钱!”
少女缩起脖颈,声音细细弱弱:“我没有钱……”
“没钱还敢吃拿药铺的药材?没人教过你,拿人东西要付出代价吗?”
少女骤然抬眼,眼神凌厉地回瞪对方。
“你还敢瞪我?好好好,信不信老子空手撕了你!”
“我没钱,大可以把我卖掉。就算被卖掉,我早晚也能逃出来。”后半句,她压得极低。
“行,你说的,老子直接把你卖到妓院”
果然我就知道
怎么跑也会被抓住
不过我也拿到了这药材,大不了我可以跑
又或者可以让他们砍断我的腿或者眼睛当做抵债
对我来说,这些都是没有用的
少女抱着怀中的包裹。想到这些,不禁笑了笑
彪形大汉看到少女竟露出一丝笑容,便生出一股无名火“行,那你怀里的这个药材,我们要拿回去”
“什么!?”
“不!不行,绝对不行”少女听到面前之人说的话,紧紧将怀里的草包抱着
旁边的少年听着几人的对话,感到不耐烦,忍不住开口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啰里啰嗦的,不就是这女孩欠你钱吗?多少钱?我来还”
“就你这个小屁孩,能有多少钱?难不成让你旁边的大人付吗?”
“我自然不会让我师父给,而且本少爷又不差那点钱,我是江氏江煜晏,是江伯珩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江煜晏说着便拿出一袋银子,便扔向那壮汉
壮汉接过那袋银子,打开,发现里面竟有银子和一些零碎的金色?仔细一看,发现那竟是金子
“行,算你这丫头遇上活菩萨。我们走”那壮汉说完便和身旁的兄弟走了
“谢谢你”少女摆了摆身旁的灰,走向江煜晏
“我叫阮辞
嗯。。对了,我不姓阮,我没有姓
非常感谢你帮了我,要我怎么感谢你?”
“本少爷才不需要什么回报,哼!我只不过是单纯的看不惯那几个彪形大汉欺负你一个弱女子”
“谢谢你,恩人,将来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定会相助”
江煜晏看了看地上的拨浪鼓,发现上面就有一点点损坏。但并不影响使用,想了想,并将这个拨浪鼓递向阮辞说:“那这个就送你了,你帮我处理掉吧:这个要么你自己留着,要么你可以扔掉,反正我不想要了”
“欸!这真的可以吗”
江“嗯,说送你了就是送你了,随你怎么处理”
江“我走了,再见”
“嗯”
少年随着师父渐渐离开少女的视线
归岫牵着徒弟转身离开,回眸望向少女,只一眼,便窥见了她坎坷的命途。
少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声道:“再见,江宁,我们。。下次再见”
————
两人走出半条街巷,归岫侧头看向徒弟,慢悠悠地打趣:“方才倒是挺有气魄,当众充英雄,耍威风呢~”
江煜晏耳根烧得通红,又羞又恼,攥紧衣袖瞪着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师父!您别再说了!还有,刚刚我是真的看不惯那几个壮汉,欺负一个弱女子”
“哦~看不惯啊”
“所以看不惯,就把为师送你的拨浪鼓送给别人了”
江煜晏:!!
“额。。师父~像您这么帅气,风流倜傥,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面如冠玉,风姿卓绝,气宇轩昂,俊逸出尘,潇洒不羁,超然出尘,温雅从容,潇洒自若,风神如玉,潇洒飘逸,气度不凡,卓尔不群,才高八斗,谈吐不凡,博闻广识,睿智沉稳,满腹经纶,见识卓远”
归岫:“嗯~继续”
江煜晏心想“:?臭老头!你还给我还上瘾了!!!”
“师父您这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风神如玉,世间再难找出第二位。”
“所以你一定大人不计小人过的~”
归岫唇角微微扬起,得意地轻哼一声,慢悠悠开口:“算你小子有眼光,总算说了句实话。那为师就不计较了,下次再来给你买”
“好!师父最好了,最爱师父了”
“你个臭小子满嘴油腔滑调,到底是跟谁学的”
“嘿嘿~当然是师父你了”
江煜晏咧嘴一挑眉,话音未落便转身快步往前逃窜。
归岫眸光一厉,当即抬脚追上去,扬声喝道:“?!你小子给我站住!”
“!师父,我错啦!”
一追一逃,师徒二人在街巷里嬉闹着跑远。
——————
铁匠铺里风箱呼呼作响,通红炉火映亮整片作坊。师徒二人迈步走入。
极少有人知晓,他锻造兵刃的手艺堪称一绝,只在少数人知道。
铁匠连忙擦去掌心黑灰:“贵客登门,不知您是来修补兵器,还是打造新刃?”
归岫出言打断,将麻布包裹放在柜台:“严守秘密,为这孩子打造一柄趁手兵器。”
老匠人拆开麻布,望着里面的矿石浑身一震。一块暗沉墨色原石内嵌暗金流光,一块泛着幽蓝寒气,余下细碎晶石也皆是世间奇物。
“这是落日陨铁?还有寒髓晶!?这般天材地宝,您是从何处寻来的?”
“不必多问。”归岫目光飘向四处闲逛的少年,神色柔和几分,“剑身轻便,韧性极佳,不必宽阔,锋刃要薄如发丝。要做到他十岁能用,二十岁依旧合用。”
“老朽明白!”铁匠连连点头,又压低嗓音,“这孩子根骨绝佳,将来必成大器。”
归岫淡淡应声:“今日前来,只为给他铸剑。”
他望着不远处打量剑坯的少年,眼底温情一闪而逝,很快恢复平静。
“剑身三尺,三指宽窄,剑脊柔韧,剑尖锋利,重心前移三分,适配握持,日后内力精进,此剑也能与之相辅相成。”
“剑身纹饰如何安排?”
“素面无纹。”归岫缓缓说道:“不雕花,不嵌钻,只在剑格内侧刻一道浮云纹,不必显眼,待他长大,自然能领会其意。”
“老朽记下了。”铁匠郑重收好矿石,“此剑需地心火煅烧三日,再以寒泉水淬火,前后工期约莫半月。您可否等候?”
“剑成之日,送到我府上吧。”
“您尽管放心!老朽倾尽毕生手艺,绝不辜负您的托付,也不辜负这柄好剑。”
两人谈话之间,江煜晏已经走到作坊角落。他认认真真打量一排排打磨完毕的剑坯,像个虚心学徒。
他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半懂不懂地听着矿石、火候、剑纹的谈论,心底安稳又踏实。
烈火熊熊燃烧,热风在屋内翻涌。
师傅与匠人低声敲定铸剑细节,少年独自端详铁器,满心憧憬着江湖与属于自己的佩剑。
一师一徒,一冷一暖,在烟火蒸腾的铁匠铺里,凝成一幅安稳静好的画面。
“离炉火远一些,小心烫伤。”归岫看着凑近炭火的徒弟,轻声叮嘱。
不多时,师徒二人准备动身返程。
“我们该回去了。”
江煜晏猛地回神,满脸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嗯,怎么,你还有别的事?”
少年垂了垂眼眸,语气低落:“没别的事,只是有点想念母亲。不是觉得师父不好的意思”
“那便动身吧。”
少年没能等到想要的答复,满心失落,默默快步跟上归岫的脚步。
师徒二人一路前行,江煜晏走着走着渐渐皱起眉头,脚下这条路分明不是去往师父居所的方向。
他快步追上,满脸疑惑:“师父,我们走错路了吧,这不是回您宅院的路啊。”
归岫侧目一笑,语气从容温和:“你刚刚不是念叨着想家,要回去探望爹娘?我们自然是往江府去的。”
“而且为师一开始也没说要回的是我的宅院啊,一开始说的就是回你家呀~你这臭小子,这么小,该不会得了耳背吧”
江煜晏一愣,转瞬眼里亮起光彩,心头暖意翻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少年满心欢喜,雀跃地跟在师父身侧,只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到家中。
“没有没有,我才没有得耳背呢!还有还有师父你最好了!!!”
“嘿嘿!爹,娘,我回来了”
少年甩开步子往前飞奔,衣袖被风扯得阵阵作响。满身的平安锁,叮叮当当,他一边跑一边回过头高声呼喊,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对不起。。我废话写的好像有点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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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见亦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