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 第8章 杯子

“啊，”许漾似乎是这会儿才看清楚杯子上的图案，“没注意。不过也可以当同款用吧？你很介意这个？”

“不会。”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会介意，季言秋主动探身去拿杯子。

许漾挑眉，低头看近在咫尺的季言秋。

杯子是陶瓷的，季言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进购物车，而后又觉得车的金属条太硬，会刮伤陶瓷外层的釉。

他在购物车里挑挑拣拣了一番，看中那一整包纸，于是便将别的东西都推到一边，把纸整个横放在空出来的地方，为陶瓷杯留足缓冲减震的余地，又在纸上靠近购物车边缘的地方零零散散放了一些小物件。

在确保杯子不会受到一点损伤之后，季言秋才将杯子转移到精心建设的“地基”上面。

许漾把季言秋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似乎是觉得对方有些过于小心谨慎，无声地笑了笑。

两人又向前走了两步，许漾刻意放缓了速度，季言秋的动作也随着他慢下来。

牙刷也要买的。

许漾目光扫过货架，最后暂时选定了一副两支装的牙刷。他停下脚步，像是实在拿不定主意，只好问季言秋：“这个牙刷看着还不错，但是只有两只装了。”说完，他又像真的只是随口问一句一般，冲着季言秋一笑，“你买牙刷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也和我一起买？”

季言秋握着购物车的手被攥得发白。

跟许漾用同款杯子，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越界，理智告诉他，他实在不该再与许漾产生这种会让他想入非非的联系，但是情感又在一旁大肆阻拦。

于是，他决定给自己和许漾一个机会。

他指着另外一个单独包装的牙刷：“一下用不掉的话，可以买这个。”

许漾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抬手拿起牙刷，隔着透明塑料壳按了两下，又把牙刷放回去，不太满意的样子：“这个不行。太硬了。”

季言秋又指向另一个。

许漾同样按了两下，露出更不满意的神情：“这个也不行，太软了。”

一连好几个，许漾都不太满意。

刷毛要么太硬，要么太软。

颜色要么太鲜艳，要么太死板。

形状要么太奇怪，要么太普通。

绕了一大圈，许漾再次拿起刚开始的牙刷：“还是这两个最合适，各方面都还凑合。”他转过头，又重复了一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买？”

季言秋想，他刚刚已经给过许漾和自己机会，但是这超市牙刷品类实在太少，他也是无奈之举。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又或许是许漾的耐心已经在挑选牙刷的过程中耗尽，许漾先他一步开了口，声音明显低落下来：“没关系，如果你很介意和我用同款的话，我自己买就好，顶多就是用一支，另一支留着浪费而已。”

季言秋定神，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正视许漾，歪头：“没有介意。刚好我也没牙刷，一起买也省了麻烦。”

从个人洗护区到收银台，要经过熟食区。

在换人推车的提议被多次拒绝之后，许漾干脆直接将购物车从季言秋手里拽过来：“东西都是我们一起买的，一直让你推车，显得我很不近人情，欺负室友。”

季言秋便不再坚持，笑着回应：“怎么会，我自愿的。”

他扯扯衬衣的袖口，缀在许漾后面，像个小尾巴。

超市里有卖新鲜现烤的面包，香甜的味道直钻进季言秋大脑。

许漾在陈列许多面包的柜台前停下，问小尾巴：“肉松还是椰奶？”

季言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比较喜欢哪一个？”

“……椰奶吧。”

许漾夹一个椰奶面包，找工作人员打包，放进车里。

结完账，许漾把面包从沉甸甸的购物袋里拣出来，又翻出一盒牛奶，一同递给季言秋：“里面也没什么别的能吃的，先凑合吃点儿。中午看你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应该也饿了。”

季言秋的胃里确实有点空了，他极力压制住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指，接过包装袋，稳着声音：“谢谢。”

买的东西太多，坐公交还要走挺长一段路，两人干脆直接打车，准备让司机送他们到离男寝更近的南门。

司机见他们一人拎一大兜子东西，下车打开后备箱招呼他们：“诶呦，你们两个娃儿，刚开学嗦？拎楞个多东西，沉得很哇，快放后备箱头。”

季言秋往后撤一小步：“不用了师傅，我自己抱着就可以了。”

“啊？”司机有点懵，“这个车坐的位置不是很宽敞喔，你要抱到起，座位就有点挤了嗦。”

季言秋坚定地再次拒绝：“没关系，我坐车的时候抱着东西会更有安全感。”

司机面露疑惑，抬手挠两下头皮，有点不太理解，但也没有再勉强：“哎，要得嘛，那就这样，来上车上车。”

在车上坐定，季言秋把一大袋子东西都放到腿上，乖乖抱着，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司机关了后备箱，坐回驾驶位，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后排两位乘客都整整齐齐地抱着袋子，乐了：“诶，你两个娃儿，真是，有后备箱不用，硬要自己抱到起，楞个多东西，也不说重，都是因为有安全感噻？”

许漾靠着椅背，懒懒散散地回答：“嗯，有安全感。”

司机边起步边感叹：“唉，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跟不上时代咯，哪个抱东西还有安全感喔，我看还不如好好系安全带来的安全。”

许漾唇角微勾，看起来心情挺不错的样子：“袋子里的东西太娇贵，放后备箱不放心。”

司机哟一声，哈哈笑，嘟嘟囔囔说了句话，语速太快，本就对蓉城方言一知半解的季言秋没听懂，倒是许漾回了一声“对”，然后司机笑的声音更大了些。

季言秋悄无声息地往许漾那边瞧了一眼，看到他腿上和自己同样的装扮，没忍住，掩耳盗铃似的看向窗外，控制不住地扬着嘴角。

我们平面直角坐标系就这样暗戳戳地用上了情侣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