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阳房间内。
五人凑在一起,温湄上来就泼了一盆冷水——晏阳房间里并没有什么新发现。
气氛凝滞片刻,祁则突然把自己手上所有证据都摊开,到侦探的名片时,温湄突然想起来,同样摸出一张名片。
上面写着某某集团经理。
温湄解释:“这是我刚来的时候在客厅翻到的,但是后面一直没找到和这个相关的其他线索,就忘记了”
要不是祁则把侦探的名片拿出来,她还真没想起来。
所有线索汇总,祁则拿起档案袋和经理名片,“贪污受贿、挪用公款,虽然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么大一笔钱,彼得一个人应该办不了吧?”
温湄声音有些迟疑:“你是说...同伙?”
晏阳语气激动起来:“有这个可能啊!仔细想想,咱们有没有人和经济什么相关的?”
越子晗斩钉截铁:“没有”
现有的所有线索他都梳理过一遍,绝对没有这方面的身份信息。
“啊”晏阳略微失望,“那看来是其他人的线索了。”
“不”裴沨掀开上面的档案袋、照片和日记本,从最底下拿出一张薄薄的手写的合同。
祁则:“???”
特么这两天我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裴沨转头看见祁则质问的眼神,像亮了爪子的雪狐,不由失笑,低声解释:“你来我房间找备用钥匙那天,我在其他地方翻到的,刚才第一个拿出来的”
确实是第一个拿出来的,不过刚才大家都忙着从各自包里兜里掏线索,没人注意。
惨遭打脸的学霸子涵默默转过身从床上滑到地上,背影看着特别凄凉。
裴沨看过这张合约,内容不具备法律效力,他猜想留着这么一张像字据一样的纸张,是为了留证据避免对面反咬一口,至少能一起拖下水。
这么看来,他就是这个“同伙”。
几人正想着,门外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几人面面相觑,祁则眼疾手快把线索全部整理出来一股脑塞学霸背包里。
看见他的动作,裴沨眼皮狠狠一跳。
越子晗搂着包跟揣着传国玉玺似的,心里发慌:“不行不行,不能放我这里,回头掉了我得切腹自尽以死谢罪”
“嘘”祁则示意他安静,扭头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赵亦舒。
祁则走之前让温湄去通知了赵亦舒,十一点到晏阳房间找他们。
经过一夜,她的情绪似乎好多了:“你们找我,是昨天晚上找到通关线索了吗?”
话音落下,赵亦舒发现站在最前面的高大男人一双锐利的眼睛冷冷看着自己,而落后他半步的祁则双手环胸表情似笑非笑。
说错话了?
赵亦舒指尖轻颤,祁则没给她辩解的机会,一把把她拽进房间,门“砰”的一声狠狠砸上,像砸在赵亦舒心头。
“你们干什么?想强抢线索吗?!”
“你手里面,根本什么线索都没有吧”祁则勾着眼睛笑意盈盈看她,“你说的全家福,是这个吗?”
祁则说着将全家福举在赵亦舒面前,不过对方的心理素质显然比他想的要强上一点。
“差不多,但还是有不一样,你手里有一张全家福不假,但是没有规定说副本里面只能有一张全家福吧”
祁则故作苦恼:“好像确实是这样....”
赵亦舒看他似乎被说服,心下微定,不由得有些看轻他。
谁料下一秒祁则开口:“要不把你的全家福拿出来,让我看看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赵亦舒喉头微梗,在对面有全家福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拿出来!
“我、”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应该不会忘拿吧”祁则歪着头满眼无辜。
赵亦舒:“.....不见了”
祁则不想再和她进行无用的对话,温湄莫名其妙懂了对方的眼神,上前去把赵亦舒浑身的口袋摸了个遍,找到了那张仿造的全家福。
拿这个骗新人,倒让人有些分不清。
照片,这个副本里面的照片线索未免太多了。
一张照片暗示彼得与女主人的感情破裂。
一张照片暗示外面的花园。
一张照片拿来定位,提示别墅布局被系统更改过。
这张全家福的作用是什么?
照片里,彼得与女主人坐在沙发上,安德鲁坐在两人中间,背后的时钟指向三点半。
三点半!
赵亦舒揣着那张假的全家福找到陈敬山两人。
“怎么过来了?有新消息?”
吴建明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就连陈敬山都看过来。
赵亦舒咽口唾沫小心点头,伸出手指向外面蜿蜒的大路:“我听到他们偷偷说,顺着这条路一直走,有一辆车,里面有线索,但是他们只到那里就回来了,他们说等下午要再走远一点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能出别墅范围?
陈敬山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好的掩藏下去。
他眼神落在赵亦舒身上:“你,过去开门”
裴沨取下一楼大厅的挂钟,把时间拨到三点半,看着没有一丝变化的客厅,他略一垂眸,把挂钟挂回原位。
刹那间,整个空间因为回溯扭曲成了一副虚影。
金发男人抱着保养木地板的木蜡油轻手轻脚从楼梯下来,藏满狡诈的眼睛左右看着,确认四周没人,做贼似的倒在各处,同时把香槟酒倒掉,重新在里面灌入其他液体。
但反常的是,有一个地方他很小心,几乎是害怕助燃物碰到那里。
挂钟自动回到十点。
别墅大火的真相到这里已经明了,但——
“我还是不明白”晏阳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是因为事情已经瞒不住”裴沨语气冷淡,掺杂一丝厌恶。
因为事情即将败露,所以彼得想借自己的生日宴把知情人全部灭口,他制造大火,想伪造自己身死,实则是想金蝉脱壳远走高飞重新开始。
妻儿在他看来或许也是累赘。
“操”晏阳没忍住低声骂:“虎毒还不食子呢!”
裴沨不欲多言,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油画面前,彼得倒木蜡油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这里,甚至专门留了一条路线,后面或许就是彼得的逃生通道。
他刚取下油画打开暗门,花园就传来赵亦舒刻意拔高的声音:“您别生气!我再去他们身边看一下!”
赵亦舒的脚步越来越近,推开别墅大门看几人都好端端的坐着没什么异样才落下一口气。
温湄柔柔笑着:“亦舒,你怎么和他们在一块儿”
“路上碰见了”
温湄冲她招手,几乎是架着她往楼上走。
赵亦舒回头看了一眼陈敬山,他正偏头和吴建明说着什么。
“怎么样?”
上午的时候赵亦舒被祁则几人用线索吊着做双面间谍,按照他们的话把陈敬山两人骗出别墅,陈敬山见到那辆车才打消怀疑,不过顺着那条路一直走,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赵亦舒贴门站着:“我按照你们说的做了,你们答应告诉我的东西呢?”
越子晗自觉上前,大致给她说了扮演度的事情,最后友情提醒:“你现在的人设无非两类,留学生租客和参加彼得宴会的朋友,可以回房间找找线索。”
赵亦舒抿唇有些怀疑:“我房间里面什么线索都没有”
“也不一定是线索”晏阳挠头,他的房间相较于其他房间装修略微童趣,“有指向性就行,你还有三天,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找”
赵亦舒察觉到什么:“你们今天就打算交卷?”
晏阳闭嘴不言。
越子晗倒是突然发问:“你之前把队友票死是怎么回事?”
黎婉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
陈敬山两人心狠,队友只是用来探路的工具,她不敢凑上去。
另外两个新人又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而祁则、祁则让她晚饭后再去找他们。
黎婉裹着被子把自己捂得死死的,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户,仿佛那是深渊巨兽会把所有活人都吞噬掉。
她缩在床角,浑身抖得不像话。
“笃笃笃”
敲门声骤然响起,黎婉整个人像被电击般剧烈一颤,随即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揪紧被角,指节发白,指甲刺入掌心,留下四个弯月形的深痕。嘴唇翕动着,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笃笃笃”
第二道敲门声传来,黎婉不自觉地身体前倾,下一秒又猛然缩回去!
仿佛两股力量拉扯着她,让她不能移动分毫。
她死死裹住被子,鼓起勇气颤声问:“...谁、谁在外面!”
门外静默一瞬,随即传来一道极有辨识度的声音:“祁则”
几乎是下一秒,门被开了一条细缝,黎婉透过缝隙和祁则对上视线,她仿佛松了口气似的把门打开。
“你们来找我,是发现了什么吗?”黎婉仰着脸,满怀希冀地看他们。
而裴沨和祁则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温湄和越子晗不约而同避开她的目光,气氛凝滞半晌,黎婉目光寸寸暗下去,晏阳受不了了:“你再说一遍,票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想到什么,黎婉短促地尖叫一声,抓过床上的被子把整个人都盖住,声音从闷闷的被子下传出来,带着掩不住的惊恐:“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走开!你们不要问了!”
看她这副受了巨大惊吓的模样,祁则眉头微蹙,直接问:“是你提议的投票对吗?”
闷闷地传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声音:“不是我!不是我!陈敬山!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她掀开被子,头发混着眼泪糊在一起,神情惊恐:“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他们都投票了,他不是我害死的!赵亦舒就是陈敬山派过去的!不是我!”
事情到这儿已经很明朗了。
两个人的话都真假参半,不过赵亦舒后面算半投诚,也就不瞒了。
按照她的说法,陈敬山开密码盒的时候黎婉不在,是后来他们去阁楼,也就是陈敬山几人在一楼窗前想办法的时候,黎婉才知道空盒子的事情,随后在陈敬山的示意下,黎婉提出投票让人去开窗,大家一起投了队伍里的一个男人,也就是高瀚明。
听说他当时相信了陈敬山开窗没事的鬼话,于是暴力开窗被系统清除,整个人像开了倍速的融化的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成一滩血水,最后消失不见。
场面极其血腥,黎婉当场就吓哭了,回来以后就变成现在这样。
陈敬山转而让赵亦舒去偷祁则一行人的线索,但是她见识过陈敬山的狠心,也想给自己找条活路,所以答应祁则变成双面间谍。
赵亦舒还提供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她说,陈敬山有时候就像两个人,让人琢磨不透。
两个人,裴沨当时就想到了房东彼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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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