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的手搭在房间门把手上,冷漠的看着白宇,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抽的什么疯,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来管他的事。
白宇看着白辰有些不知所措,可还没等他说什么,白辰就已经开门进去了,对面的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
白辰没空搭理这小屁孩玻璃心,白宇的越界行为让他觉得很烦。
他面无表情的把房门关好,又把新买的衣服剪了吊牌放进脏衣篓等着明天洗。
等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白辰睡不着,想到昨晚做的梦,那是他以前的记忆片段,具体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每当他试着想回想起来时,头就开始疼,身体的本能在抗拒,抗拒他去回忆起这件事。
可每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以前的那些事就会变成梦,跟鬼一样缠着他,扰的他不得安宁。
白辰的房间连通了一个小阳台,放了一张躺椅和几盆绿植。
他靠在躺椅上看着天空发呆,夜晚的城市依旧闪着灯,天上的星星很少,多是一望无际的黑。
看着看着,忽然,幽暗的天际划过一抹亮,是一颗流星,即使那光亮很小,即使它消失的很快,白辰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瞬的亮光。
就只有一颗,像是迷路了的,白辰想着。
他又靠着发了会呆,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白辰又做梦了,这次似乎不是噩梦,许是睡前刚好看到那流星的缘故,做的梦也是和星星有关的。
梦里他在和人通电话,电话里的人不依不饶的催着他到一个窗户口去:
“你就去嘛,相信我肯定没耍你。”
“哎哎哎,你快点,快没时间了!”
“我算过了,从你家那个窗口往外看刚好可以看到!”
“哎呀,等你看到了你就知道了,不准挂我电话!而且我可是付了钱的,你挂了我就去投诉你!快去!”
对方敢这么威胁,无疑是知道白辰需要钱,不可能真把他怎么样。
梦里,白辰一手拿着电话听对面的人叽歪,一手拿着手电筒,往那人说的窗户走去。
那个人说的窗户在阁楼,放着些旧物,白辰没开灯,径直走了进去。
阁楼外的月光透过那扇小窗照了进来,旧物上落了层灰,被月光一照,看起来灰蒙蒙的。
电话里那人又问:“你到了没有?快没时间了!”
白辰回他:“到了。”
说完他看着一阁楼的灰皱了皱眉:“你到底要我来看什么?”
电话对面:“快了快了!你先到窗口等着。”
白辰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没过多久,电话里传来那人有些激动的声音:“来了来了!你快看!”
白辰向外看去,只见原本黑沉着只有一点月光照着的天上忽然划过几抹亮色,接着越来越多。
像是万千星辰在奔赴一场盛宴。
看着这算的上壮观的景色,白辰微微睁大了眼。
他们安静了许久,电话里再次传来声音:“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壮观?”
白辰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对于他的反应,对方不是很满意:“你这反应也太平静了吧?”
白辰语气认真:“很好看。”他顿了顿,又说:“谢谢你。”
得到了他的肯定,对面的人语气颇为自豪:“那是,我盯这场流星雨可是盯了很长时间了。”
“对了,你许愿了吗?”那人又问到。
白辰:“没。”
“你可真是……不知道看到流星雨了可以许愿吗?”
许了也不会实现,白辰心里是这么想的。
“罢了罢了,我早就料到了,我给你许了!感动吧?”电话里那人的语气骄傲。
白辰:“?给我?你许了什么?”
“我许了……”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直到白辰早上醒来也没个后续。
难得没梦到那些烦人的事,白辰的心情还不错,但因为昨天晚上和白辰起了冲突,导致一晚上想东想西没睡好的白宇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当白宇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餐桌旁坐下时,还在吃饭的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江若梅关心的询问:“小宇昨天晚上是没睡好吗?还是睡晚了?黑眼圈这么重。”
白煦也跟着关心:“是啊小宇,游戏再好玩也不能熬夜啊,身体要紧。”
白青德听着这话眉头紧锁:“游戏?小宇,你们年轻人喜欢玩游戏我也是知道的,伯父不反对,但你也不能熬夜玩啊。”
白宇听着这话皱了皱眉反驳到:“我没有熬夜玩游戏!”这都是从哪得来的结论?
江若梅:“那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这……”白宇下意识想去看白辰,谁知那家伙坐在长桌末尾,正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白宇觉得巨憋屈。
江若梅他们还在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昨天晚上和白辰闹矛盾了烦的没睡好吧!
白宇眼一闭:“我昨天晚上在熬夜学习。”
江若梅呛了一下,别过了脸。
白煦也露出担心的表情:“小宇,骗人是不对的,而且就算你熬夜玩游戏,只要你承认错误道个歉,爸妈也不会怪你的,他们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白青德也皱着眉看他,眼中满是不赞成。
白宇快碎了。
白煦今天是怎么回事!非要说他是玩游戏,他就不能是失眠嘛。
还有,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他,他的成绩虽然不像白煦是年级第一,但也不是很差吧?
白宇反驳:“我就不能是突然发奋图强,想好好学习了吗?”
白青德思考,他这侄子脑子不笨,就是贪玩了些,要是他真肯学,肯定不会比白煦学的差多少。
白青德:“你要是真想学,伯父可以帮你找家教一对一补习。”
白宇傻了,他没料到自家伯父想来真的,他十分心虚:“不,不用了,伯父,我自己可以学,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见到那些家教就晕。”
白青德之前也给白宇请过家教,成效甚微。
白煦这时候开口了:“爸,我听说小辰弟弟的成绩很好,还和老师说要跳级呢,不如让小辰弟弟来帮忙教一教小宇?”
白辰其实是个学霸,之前是在藏拙的消息早就在年级里传开了,白煦自然也听说了,虽然有老师盯着造不了假,但他还是不信。
一想到班上同学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在背后偷偷议论他年级第一的位置就要易主了,他就气的抓狂。
要是白辰连白宇都不敢教,那就证明他是装的,还能坐实他中考就是作弊,爸妈厌弃他把他赶出去指日可待。
白青德听到这话很惊讶:“小煦,你说的是真的?”
对于自己这个亲儿子,白青德没什么好感,之前在把人领回来之前,福利院的院长给他吹的天花乱坠,说这个孩子怎么怎么的好,结果接回来的和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是个商人,分给家人的情感不多,又有养子的对比,对这个亲儿子的那点愧疚早在他作天作地的那个月给磨没了。
问的话得到白煦的肯定,他又狐疑的看着白辰:“小辰,小煦说的是真的吗?”
一直在安静喝粥的白辰听到白青德的问话抬起头,他放下汤匙:“如果你问的是跳级,是真的。”
白青德又说:“那你有空给小宇……”
还没等白青德说完,白辰已经慢条斯理的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面无表情的扔出两个字:“没空。”
让他教猪,想都别想。
看着他这副样子,白青德只觉得血压飙升:“他是你弟弟!”
白辰看都没看他一眼:“我是独生,他是白煦的弟弟。”
这回轮到白宇血压飙升了:“你说什么?!”
白辰依旧面无表情:“难道不是?你叫过我哥?从我被找回来到现在,你有把我当成你哥?”
白宇噎了一下,一连三个问题,他全都答不上来,从白辰回家到现在,他基本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更不可能管他叫哥。
白宇的父母都是警察,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双双在任务中牺牲,是伯父伯母收留了他,把他养大,他很感激。从他记事起,白煦就是他哥哥,和他一起长大,他们是最亲近的家人,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天,他们发现白煦不是白家亲生的孩子,在寻找白辰的那段时间,他发现他的哥哥变了,变的敏感,整天担心白家亲生儿子被找回来之后爸妈就不会爱他了,还会把他赶出去,尽管爸妈保证他还是白家的孩子,大家都很爱他。
看着自己叫了16年的哥哥整天红着眼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样子,白宇有一瞬间居然在想:要是那个白家亲生的儿子不回来就好了。
所以,当白煦面容憔悴,用那可怜的目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如果你的亲堂哥回来了,你还认我这个哥哥吗?”的时候,白宇毫不犹豫的说:“和我一起长大的是你,你永远都是我哥!”
是他从一开始就对白辰抱有敌意,也是他不希望对方回来的,可这本来就是白辰的家。
白辰的话,却让他不得不直视,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卑劣的心理,他觉得白煦和他一样,都是这个家的外来者。
他对白辰的排斥,用着他和一起长大的哥哥感情深,看不得对方委屈的这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却还藏着自己的私心,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太自私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白辰当哥哥,现在却觉得他对自己这个弟弟太冷漠了。
江若梅捂着嘴哽咽,她本以为他们对这个孩子的弥补已经够多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都心疼,可她现在不得不承认,手心的肉更厚!白宇和白辰的关系不好她是知道的,可白辰从没和她抱怨过,或许他以前抱怨过,可她选择了回避,选择了视而不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心的,放任亲生儿子被找回来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是他的亲儿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唯一的儿子啊,他现在肯定对他们失望透了。
白辰依旧面无表情,像个旁观者一样,好似面前发生的事和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他说的那几句话并不是想表达自己有什么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回来了回来了!更更更!
白辰:因为不抱希望,所以不会失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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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