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岸浮生 第18章 第十八章：我的梦想一直都是你

消防通道的冷风还贴在脖颈处，沈暨安收起手机，指尖下意识摸向口袋，才想起身上早已没有烟。烦躁感顺着血管漫上来，他往后一靠，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垂着眼睫，将眼底所有疲惫与沉重掩去。

下一秒，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视频通话的铃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格外清晰，来电显示是——妈。

沈暨安几乎是立刻调整了呼吸，抬手揉了揉脸颊，扯出一个惯常温和的笑，才点下接听，声音放得轻柔：“妈，怎么了？”

屏幕里立刻出现母亲温柔的眉眼，背景里还能看到家里客厅的落地灯，苏晚玥的语气带着急切的安抚：“乖乖啊，你别担心，我和你爸已经叫公司法务部和公关部连夜想办法了。”

话音刚落，沈父沈崇远就凑到镜头前，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网上照片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去医院了？”

“你就不能好好跟乖乖说话！”苏晚玥轻轻拍了下沈崇远的胳膊，随即又看向镜头，眼神更柔：“乖乖，是小林不舒服吗？怎么突然去医院了？”

沈暨安维持着笑意，语气轻松地圆着话：“没事妈，不是沉弋，是他弟弟出了点……意外，您快别让公司的人加班了，我这边都已经处理好了。”

苏晚玥看着他，眼底依旧带着半信半疑。一旁的沈崇远没再多问，默默拿起手边的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正是刚刷到的、沈暨安发布的声明视频。

“诶！爸！”沈暨安心头一紧，出声想要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视频里自己清晰笃定的声音，从沈崇远的手机里传出，也同步传到了视频通话这头。

苏晚玥与沈崇远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里满是震惊：“乖乖，你要退圈？”“你要退出娱乐圈？”

苏晚玥心疼地看着沈暨安：“乖乖啊，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沈暨安望着母亲心疼的模样，心头微涩，却依旧语气坚定：“妈，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这件事，我早就想好了。其实当明星，也就那样。”

“那不是你十五岁时拼了命也要实现的梦想吗？”沈崇远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惋惜与不解。

沈暨安眼神无比认真：“爸，那是十五岁以前的梦想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苏晚玥轻轻推了沈崇远一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对着镜头，语气满是包容：“乖乖，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你爸都支持你。对了，这件事，你想好怎么跟小林说了吗？”

提到林沉弋，沈暨安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喉结微微滚动，一时回答不出来。

苏晚玥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温声叮嘱：“好好跟小林说。等事处理完了，就回家来吃饭。”

沈暨安收敛了所有心绪，轻轻点头：“好。”

苏晚玥轻轻按下挂断键，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靠进沈崇远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息：“看来乖乖是认真的。”

沈崇远抬手揽住她的肩，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沉稳又包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要护着的人，我们做父母的，只管站在他身后支持就好。”

另一边，守在手机前的唐娇娇，刷到沈暨安发布的声明视频时，指尖猛地一颤。

她颤抖着手点开播放，看完那段冷静决绝的视频，心头急火与酸涩翻涌，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立刻拨通沈暨安的号码，听筒里只剩冰冷机械的无人接听提示，一遍遍循环回荡。

唐娇娇盯着暗下的屏幕，眼眶瞬间泛红。她很清楚，这条声明一旦流出，必定引爆全网风浪，沈暨安和林沉弋会被铺天盖地的议论、揣测与恶意层层包裹。

他们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却被逼到退圈、直面舆论刀光，她打心底替两人委屈，更厌恶旁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窥探与跟风指责。

唐娇娇攥着发烫的手机在客厅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急促杂乱。手机页面循环播放着声明，沈暨安冷静克制的嗓音，字字如针扎在她心上。她太清楚后果：顶流认爱、官宣退圈，足以冲垮热搜，谩骂、恶意剪辑、营销号带节奏会接踵而至。

她再次拨号，依旧无人接听。唐娇娇气急把手机搁在沙发上，眼眶通红，又气又急又委屈。气沈暨安一意孤行、事前不与人商量；急他独自扛下所有风波，无人分担；更心疼这份干净纯粹的感情，要被放在舆论砧板上肆意磋磨，明明相爱从不是错，却要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讯录，找到平日工作对接的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终究按下了拨号。

对不起，沈暨安……

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

背景安静，林沉弋的声音清淡平稳：“唐娇娇，什么事？”

唐娇娇喉咙发紧，一贯利落的声线此刻绷得发硬，依旧恪守分寸，先低唤一声：“林总。”她闭了闭眼，心口像被攥紧，酸涩堵在喉头，一度失语：“林总，很抱歉现在打扰您，但是……沈暨安出事了……”

林沉弋握着手机的指尖微顿：“他怎么了？他来医院还是被拍到了？立刻让团队出公告压制。”

唐娇娇带着哭腔，字字沉重压抑：“来不及了林总，公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强压下哽咽：“照片发酵至今舆情彻底失控，品牌方解约、合作叫停、剧组换人，公司高层只考虑止损，打算找您定夺沈暨安的去留。”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发颤，道出最残忍的实情：“沈暨安……不让联系您，他刚刚发布了声明视频，正式宣布，退出娱乐圈。”

林沉弋沉默许久，喉结轻轻滚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平稳：“什么时候的事情？”

唐娇娇吸了口气，声音发颤：“今天凌晨。”

林沉弋那边再没立刻说话，只听筒里传来极轻、极稳的呼吸声，安静得让人发慌。

过了几秒，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话音落下，通话被他干脆挂断。

屏幕暗下去又重新亮起，他指尖微颤，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点开了那条声明视频。画面里的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眉眼依旧清俊，语气平静得近乎释然，一字一句，将所有舆论与后果尽数揽在身上，最后缓缓说出那句——正式退出娱乐圈。

一遍，两遍，三遍。

他沉默地循环播放，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病房里只剩沈暨安冷静克制的声音，反复碾过他紧绷的神经。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暨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在低声解释：“沉弋，我回来了，刚刚娇姐还在电话里怪我……”

话到一半，他骤然顿住。

视频里自己的声音清晰传来，每一个字都扎在空气里。沈暨安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慌乱，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发哑：“……你都知道了。”

林沉弋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的颤抖却愈发明显。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着翻涌的情绪：“为什么不说？”

沈暨安沉默着走近，没有辩解。

这沉默彻底点燃了林沉弋的火气，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着红丝，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沈暨安！你怎么敢的！你凭什么自己决定退圈！”

沈暨安喉结滚动，上前一步想安抚，却被对方眼里的痛意钉在原地：“沉弋，我退圈不是因为舆论……”

“不是因为舆论是因为什么！”林沉弋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气急的心疼：“沈暨安，这件事根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我们可以否认，可以压下去，可以用任何方式解决！你——”

沈暨安径直上前，伸手用力将人紧紧抱住。他用尽全力圈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林沉弋发顶，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与滚烫的真诚，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我不会否认的，永远都不会，林沉弋，你听我说。”

“退圈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很久……”

“林沉弋，你知道吗？我早就受够了躲躲藏藏！受够了连牵你的手都要小心翼翼！受够了只能在深夜和凌晨见你！受够了日日不能相见的痛苦！”

“林沉弋……我真的受够了……”

林沉弋被他抱着，声音哑得破碎：“那是你的梦想啊……”

“早就不是了……”沈暨安收紧手臂，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里，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十五岁之前，我的梦想是站在最亮的地方，成为耀眼夺目的明星，这样或许你就能看见我了，十五岁之后，我的梦想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沉弋，我的梦想从来都是你啊！”

林沉弋整个人愣住了，心口骤然酸胀得发疼：“你没说过……我问过你的。”

记忆里的画面与此刻重叠，他下意识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问你以后想做什么，你说——”

沈暨安与他异口同声，说出了那句年少的誓言：“我要当最耀眼的明星。”

下一秒，沈暨安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补上了那句藏了许多年、从未被他听见的后半句，声音认真：“我要让你眼里，只有我。”

他抬手抓住沈暨安的手臂，微微推开一点，抬头看向他，声音哑得厉害：“原来……那个时候，你就……”

他一直以为那句“要当最耀眼的明星”，是少年对舞台的野心，却从不知道，这份耀眼的终点，是被他看见、被他独有。

林沉弋喉结动了动：“亏我还……”

沈暨安垂眸看着他低声追问：“还什么？”

林沉弋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什么。”

沈暨安不肯放过，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人转回来对着自己，语气低沉又执拗：“告诉我，还什么？”

他心里却早已经翻江倒海，只剩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亏我还以为，那个时候只有我自己先动了心。

沈暨安看他紧抿着唇不肯说，微微低头，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像是在讨要糖果的孩子，低声诱哄：“宝贝儿，告诉我好不好？”

林沉弋依旧抿着唇不吭声。

沈暨安低头再次吻了上去，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碰，而是带着缠紧不放的温柔力道，唇瓣轻蹭厮磨，满是不肯罢休的软意。呼吸骤然交缠发烫，连空气都跟着颤了颤，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直到林沉弋呼吸渐渐不稳，几近喘不过气，沈暨安才稍稍退开，鼻尖相抵，眼底带着笑意，哑声开口：“不说是吧……那我就亲到你肯说为止。”

林沉弋缓过呼吸，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挑衅，伸手勾着他的衣领往前一拽，哑声开口：“那你试试看。”

林沉弋伸手攥住他衣领，轻轻一拽将人拉低，吻便重重落了上去。

积攒了三个月的情绪尽数涌来，力道急切又熟稔，没有半分生疏。沈暨安顺势扣住他后颈，掌心收紧，将人牢牢圈在身前，呼吸顷刻交缠，乱得毫无章法。

直到气息渐渐不稳，两人才堪堪分开，额角相抵，喘息缠在一起。

沈暨安指腹蹭过他泛红的唇角，掌心扣在他后腰，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一瞬，紧密相贴的距离里，气息沉哑又烫，落在他耳边：“哥哥，你得负责……”

林沉弋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瞬间察觉到紧贴处的异样，耳尖唰地泛红，慌忙伸手抵住他胸口，气息乱得更甚，压低声音急声道：“别闹，这里不行……”

沈暨安眼底掠过一丝沉郁的醋意，扣着他后腰的手紧了紧，低头在他颈侧吮出一处印记。

他抬眼时，语气里带着占有欲，低哑开口：“哥哥，你为什么不看我。”

林沉弋耳根发烫，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语气里带着纵容：“怎么这也吃醋。”

沈暨安扣着林沉弋后腰的手未曾松开，方才落在颈侧的印记还带着灼热的温度，垂眸目光黏在他微侧脖颈上，醋意未散，借着俯身，用微凉脸颊轻轻蹭过那处泛红肌肤。

林沉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还吃醋呢？”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沈暨安脸埋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声音闷闷的：“哥哥，只看着我好吗……”

林沉弋抬手，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摩挲，沉默片刻后，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难言的酸涩：“暨安，你和小恒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已经错过了他七年了……”林沉弋顿了顿，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暨安，其实我时时在想，我想小恒定是怨我的，这不，如今他都不愿叫我哥了。”

沈暨安缓缓从他肩窝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林沉弋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抚去他眉梢的酸涩，语气郑重又心疼：“林沉弋，你从来都没有错。”

他抬手将林沉弋的手攥紧，贴在自己脸颊侧，掌心的温度裹着安抚的力道，声音沉缓却坚定：“他就算要怨，也只能怨我。”顿了顿，他望着林沉弋眼底藏不住的忐忑与愧疚，喉结轻滚，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恳切：“把当年的事告诉他吧，好吗？别再让自己抱着愧疚，再错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