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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不眠港 第9章 09

作者:万莉塔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20 10:38:04 来源:文学城

十一点一刻,邵之莺再次垂眸查看whatsapp。

宋祈年始终没回复。

但显示她成功发送消息的灰色双勾变成了蓝色,这是whatsapp最实用也最被诟病的已读功能。

说好见面又背约失期,再加上已读不回。

邵之莺唇角勾勒出讥讽的弧度。

原来两个人恋爱中的合拍,不过是彼此都拿出最佳状态下的假象。

她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原来当感情出现变数,宋祈年除了逃避,还是逃避。

彻底的心灰意懒反倒加剧了平静,她起身驱车离开。

下山途中又落起小雨,黑夜里能见度降低,邵之莺不喜开快车,这会儿有事思索,愈发放慢车速。

行至坚尼地道接连等了两个红灯。

空闲时分她打算退出宋家的家族群。

虽然多年来颇受宋家照拂,可既已决定分手,拖泥带水只会给两家都添堵。

手指刚落下一秒,余光猝不及防地瞥见被她顺手搁在仪表盘上的火机,纯金漆面在仪表盘数字的闪烁下折射出猫眼般的射光。

指端的动作停顿,她不假思索滑进组群成员列表,纤白的指尖停留在某个熟稔的头像上。

宋家的人几乎都有她好友,唯独这位——今晚借她火机的好心人。

下一瞬,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她印象中,宋鹤年在组群里比较寡言,但偶也有冒头的时候。

打从她进群起,他一直用着同一款头像,没变过。

那头像一眼扫去只觉得抽象,白底深蓝,全然看不清是什么。

邵之莺从未好奇点开过。

今晚是例外。

她放大图片,才发觉高清大图比缩小版还更抽象。

画面以漩涡状的靛蓝色流体为核心,悬浮其上的液态银与珍珠贝母呈半透明状,底部蜿蜒的蓝色曲线宛如珊瑚礁,整体画面像是海底的抽象派作品,或许是艺术墙的一隅。

指尖将图片再放大些,忽得瞧见右下角好像有一团毛绒绒的东西,乍看上去像某只小动物的脑袋,正想定睛细瞧,红灯却在此刻转绿。

邵之莺将手机搁置一旁,认真驾车。

等车子驶入邵家车库,泊好后再度拿起手机,早已将对那副抽象派美术作品的短暂兴趣弃之脑后。

她退出组群前,顺手添加了宋鹤年的名片。

添加信息发送成功那秒,有一刹的迟疑,但随后便稳定了心神。

以宋祈年目前的态度,只怕连分手都要粘皮带骨,她最顾忌也最厌烦就是这种状况,必要时恐怕需要求助于他大哥。

那晚两人在剑击馆交手后,宋鹤年主动提出有棘手问题可找他解决。

虽则她很清楚他的意思是——为了保障两家顺利缔结姻亲,合理范畴的问题可以找他。

她如果拿分手的遗留问题叨扰他,大概算是偷换概念?

但管他呢,她现在是人见人嘲的绿发人士,自顾不暇,没法顾虑宋家每个人的心情。

/

宋祈年回到宋园是翌日清晨。

清早五点五十多分,恰逢拂晓,天色已朦朦亮了。

这个时间连佣人都还没上工,他进门时动作放轻,不想打扰他人休息。

德鲁士黑岩门板紧阖,智能门锁随之关闭。

宋祈年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却在经过正厅时愣在原地。

“哥?”

他一宿没睡,嗓音沙哑,俨然很意外这个点在一楼正客厅见到宋鹤年。

虽然大哥一向作息规律,但这个时间他应该正进行有氧晨健,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

“坐。”兄长的声音深沉而勃郁,透着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位者气魄。

近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他没休息好,精神疲惫,大脑也相应迟缓。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挪了过去,规矩地坐在大哥斜对面,俨然一个温顺听话的弟弟。

宋家支持环保事业,宋园也相应注重节能,夜里只保留壁灯,像是一楼正厅的吊灯,要等管家上班才会统一打开。

眼下光线偏暗,仅靠双面落地玻璃外熹微的晨光。

真皮沙发正中的男人只着黑色晨袍,修长遒劲的指骨间罕见地燃着一支深褐色雪茄。

没记错的话,大哥两年前就戒烟了。

宋祈年大脑有些混沌,隐隐有不妙的预感,但又不很确定,只愈发惴惴不安,像个犯了错的中三生,坐姿愈渐端正。

宋鹤年握持雪茄,眉目间不见戾色,但周身阴翳的气息非比寻常。

一缕灰白的烟雾随着他的吞吐被匀缓吁出。

特供雪茄足够名贵,前调是雪松木和豆蔻香,没有分毫刺鼻的焦油味,后调更是馥郁的黑巧克力醇香。

分明是舒缓凝神的气味,但宋祈年却紧张得冷汗涔涔。

他终是沉不住气:“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亚马逊绿奢石地面静得落针可闻。

不逾半分钟的光景,宋祈年却感觉比半个钟还漫长。

半晌,宋鹤年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缓缓掀起眼皮,冷淡睨了胞弟一眼,深邃的瞳底没有任何温度,四周鸦默雀静,只见他腕骨微抬,将那支仅燃了四分之三的雪茄搁置在水晶烟缸旁。

“你系唔系好钟意劈腿?”(你很喜欢劈腿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静谧的空气中毫无预兆地落地。

宋祈年脑际嗡的一下,如遭重击。

他狠狠打了个寒颤,本能立刻反驳:“冇,系媒体专登搞嘢,我根本唔中意梁小姐,我净系钟意之莺。”

(没有,是媒体造谣,我根本就不喜欢梁小姐,我只爱之莺)

宋鹤年没搭腔,阴沉的眸只晦暗不明地扫了他一眼。

一刹间,宋祈年心乱如织,胸腔里充塞着各种复杂情绪。

沮丧,懊恼,悔恨交加,自惭形秽……

从小到大,哥一直很疼他,虽然兄弟两人年岁差不算大,只有五岁,但宋鹤年确凿担得起长兄如父之责。

母亲生来温和宽宥,父亲的性格则截然相反。

严苛古板的父亲对他这个资质平庸、幼时甚至还有些顽劣的孩子并不寄予厚望。

这一层,宋祈年一直都心知肚明。

大哥才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一直都是。

但大哥始终待他温和,甚至在整个家族董事会均投票反对他将英竞上市的紧要关头,也是大哥力排众议帮他。

相较于父母长辈的评判,宋祈年更在乎兄长的认可。

这二十四年来,大哥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这是头一次。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愚蠢,错得彻底。

“哥,我明白自己的过错,我现在回房洗个澡就立马去邵家道歉,我一定会哄好之莺,不会再做令她伤心的事。”

他仓皇起身,走了几步,脚步又忽然顿住,转回头再次强调:“我真的很喜欢之莺,也很珍惜她,否则也不会请你当证婚人。我会调整对婚姻的态度,争取之莺的原谅,哥你再信我一次。”

古铜栗电梯门徐徐阖拢。

宋鹤年面无波澜,他薄唇微抿,背脊松弛地向后倚去,肃冷的黑眸透出莫测的意味。

/

邵之莺昨夜翻来覆去才入睡,好在睡得还算沉,醒来已经是中午。

昨晚被宋祈年放鸽子有些不快,但拿起手机慢半拍想起自己已经退出了宋家的家族群,心情反倒略有松快。

分手一事,大姐已经代她对全家人宣布了。

适逢午餐时间,邵公馆的餐厅再一次呈现出罕常情状。

除了大姐和中学生邵翊礼,全员人齐。

蓝翡翠长餐桌主位上,父亲邵秉沣的脸色阴郁,俨然是整宿没睡好的模样。

邵之莺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落座。

每个人不约而同地睇她两眼,但又都神色各异。

邵秉沣沉默地用餐,气压比宋祈年桃色新闻被曝光那日更沉些,也在邵之莺意料之内。

眼下应算是风浪初起,等联姻告吹一事被公布,邵氏的股票势必连跌数月。

邵之莺并不打算逃避责任,她受邵家养育之恩,踏入邵家十二年来,邵秉沣不曾亏待她。

单论为了支持她学琴,在全球范围内高薪礼聘名家、从不吝惜这一层,她就有责任报偿。

但眼下她刚结束一段四年的恋爱,仍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暂无心力回应太多,只微垂着颈默默用餐。

一桌六人各怀心事,气氛就这样暂时僵持着。

最终还是心直嘴快的邵二太率将敏感话题甩到了桌上。

“照我说,你们搞艺术的细路女(小女孩)脾气就是古怪,几张借位照罢了,至于闹到分手的地步?”

二太太戴曼蓉是千禧年代港姐出身,十二强的名次虽不曾让她大红大紫,当年却也险些走上歌星出道的路子。

她有一把莺声燕语的好嗓子,如今虽四十七了,嗓音依旧豁亮,在低气压的餐厅里稍显辛厉。

邵之莺舀着茄汁通粉的勺子顿了下,想张口,复又闭上。

邵家人多,又有两位太太,关系错综复杂,邵之莺从十岁回到邵家起就秉持着在餐桌上不吭声闷头吃的生存法则。

尤其是三两句话讲不明白的事,不如不讲。

倒是邵姿琪扁了扁嘴:“二姐的脸都丢尽了,换做我,这婚也不结。”

邵二太翻了个白眼:“琪琪你讲嘢真系冇脑(讲话真是没脑),我是为了你二家姐好,她说分手就分手,我们邵家被人笑就罢了,你想过她以后还能同谁结婚?”

二太心思虽多,这会儿开口却是由衷。

邵之莺固然不是她生的,同她也不亲,可到底是邵家人,落得任人嘲讽的下场,不仅对邵家没好处,对自家还未论及婚嫁的傻女姿琪更没好处。

邵姿琪被亲妈嫌蠢,闷着脸有些赌气。

静了半晌,邵西津沉声开腔:“分得好,我们邵家也不是离了他宋家活不了。”

邵西津只比邵之莺小十个月,虽年轻,但胸有城府,近两年于生意场上锋芒毕露。

他成年就搬出去住了,极少理会家中琐事。

邵太见一向寡言的儿子都表了态,也清了清嗓,睨向邵之莺:“我不是不支持你分手,但你细妈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各有脾气,感情的事我们做长辈不好插手,但分手的后果你自当想清楚。”

邵之莺搁下餐匙,肩脊微微发僵。

邵太是含蓄的人,她这话里有两层含义。

一则是点父亲,宋邵联姻告吹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邵家究竟能否承担,就算能,又需耗费几多时间金钱来恢复元气。

二则是点她,日后还想不想在香港发展。

邵太此言一出,全家陷入死寂。

豪门没有真正的傻瓜。

分手容易,一句话的事。

解除婚约也没多难。

可对方到底是香港第一豪门的太子爷,今后邵之莺遑论结婚,恋爱也成问题。

全港有几个人敢和宋祈年的前任拍拖?

就算有,也得过个三年五载,风波彻底淡却之后。

何况她还是个需要登台的大提琴家。

香港不过弹丸之地,观众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彻底忘却她这点花边新闻,而后摒弃偏见观看她的演奏。

极端的沉寂后,邵秉沣抿了口红酒,沉着脸哑然出声:“阿稚,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尽快搞掂工作的事。”

邵太闻言脸色一暗,她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五个子女,丈夫表面上最疼大女仪慈,把公司都交给她。

暗地里不知多偏疼邵之莺这个私生女。

仪慈也是联姻,今日如果是仪慈执意要离婚,他保准第一个拍桌反对。

邵太黑下脸不想再讲话。

邵二太见气氛实在糟糕,佯笑着岔开话题:“听说前几日大宋生的细妹从伦敦回来,正给祈年的大哥安排相亲,我想着琪琪也快毕业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让琪琪去试下?”

邵姿琪脑仁嗡的一声,娇艳的脸瞬间变白。

“宋鹤年?!”

邵二太瞥她一眼,乐:“你别心急,最多见面聊聊天,宋鹤年是什么身份地位大家心知肚明,他未必能相中你。”

邵之莺未曾料想餐桌上会突然提起这位。

她心神恍惚,忽然记起自己昨晚发送的好友请求。

想查看通过了没,摸摸口袋,发现忘了拿手机。

“谁心急了!”邵姿琪愈发抵触,“妈咪你系唔系痴咗线(是不是疯了)?我才二十,宋鹤年跟我怎么有可能?我才不要去丢人!”

虽然宋鹤年的颜值年年登顶港城未婚多金男top1,但在她印象里,她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宋鹤年都在内地管理上市公司了。

邵二太只当她害臊:“他今年也就二十九,人又生得周正,官仔骨骨,不如我这就托人同大宋生的细妹联系下。”

“别,求你了妈咪,这肯定是大宋生的妹妹自作主张,我看过报纸,媒体拍到宋鹤年长期戴尾戒,推测他是不婚主义,他根本就不可能去相亲。”

官仔骨骨有咩用。

那男人看着就古板严肃,远远瞧上一眼都吓得腿软,她根本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女人能引起他的兴趣。

“够了,乱点鸳鸯!”邵秉沣重重撂下筷子,语气峻厉,“宋鹤年咩身份,几时轮到你打他主意。”

邵二太表情悻悻,总算缄口安静。

邵之莺心绪本就纷乱,又听了这么一场闹剧,不知怎么,脑际不断浮现昨晚那只纯金火机。

直到管家沉敛的嗓音打断她思绪。

“祈年少爷来了。”

宋祈年立在邵公馆二层的餐厅门口,身上只穿了件薄荷色短袖衬衫,蔫蔫的刘海似乎没打理过,等走近些甚至能看见他乌青的眼圈,一宿没睡的模样。

餐桌上的人表情各异。

邵秉沣黯着脸,不愿给这位不速之客眼神。

他没指望二女儿的联姻对象多么出众,只是多年来,这个后生仔始终给他斯文懂事的感觉,且宋家贤正谦俭的家风更是一脉相承,却不想终究看走了眼。

“邵伯伯。”

宋祈年这样金尊玉贵的少爷仔哪遇过这样尴尬的窘境,他低声问候,“伯母、细伯母……”

话都没出口,邵秉沣已沉着脸离开餐厅,邵太也跟着离席。

这两位的态度如此明显,照理说邵二太也应该随之离席,但她实在抑不住八卦的心思,身子挪也挪不动。

邵之莺略扫了圈,二太母女八卦的眼神无处遁形,邵西津的脸色更是黑沉得渗人。

她不得不起身:“出去说吧。”

邵之莺不想带他上楼,引着他走到了二楼露天阳台。

相处多年,宋祈年自然感知她的决绝。

开腔时,他布满血丝的眼尾已经染上了焦炙,情绪起伏很剧烈:“对不起,我知道你受了很大委屈,抱歉,是我的责任,都是我的错,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劈腿,我确实没有处理好和Gia的关系,我会改,我不会再和她见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邵之莺被他攥住了手,指缝被一滴一滴温热的液体濡湿。

她有些混沌,一时分不清是谁的泪。

宋祈年说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

他承认自己和梁清芷走得亲密。

英竞在纳斯达克上市期间,他忙得焦头烂额,初次独立创业,家里并没有给他太多支持,他明白这也是父亲在考验他的能力。

他自己组建的团队不够成熟,上市期间棘手问题接踵而至,那几个月他很烦很闷,渐渐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耐心地等待她结束工作。

梁清芷就是在这个关头出现的。

她在美国长大,性格直爽,长相甜美,却有股男孩子气。他承认他的贪心,有些压力是同性朋友无法纾解的,他并不喜欢她,只是她恰好在那个时刻填补了他精神的缺口。

“我不知道自己这半年来到底是怎么了,我也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是在纽约那段日子我真的很苦闷,你的事业也很辛苦,我不敢对你倾诉太多,这让我面对你时小心翼翼,越来越疲惫……那阵子我心里像是有个洞,那个洞越来越大了,大到我自己都心慌的程度。”

说到最后,他垂头丧气,邵之莺头一回见他这样狼狈地剖白自己。

他把她的手攥得很紧很紧,眼里都是恳求:“不要分手,我们照常结婚,我真的很爱你,不想和你分开。”

邵之莺眼眶有些湿润,却还是迫使自己挪开目光,眺向远处。

她用了半分钟平复呼吸,冷静地抽回自己的手,一字一句:“我们好聚好散吧。”

宋祈年眼尾的红越来越浓重,清俊颀长的身形在沉重的打击下显得摇晃欲坠。

“为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邵之莺回顾着短短数日的变故,眸中温度一寸一寸冷却。

“从你罔顾我的提醒,挂断我的电话,执意深夜和她一起的那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她看得出宋祈年的悔意。

却也看得透他依旧不够真诚的那部分。

或许他也不是故意为之,而是自己也看不透自己的心。

他们之间的感情曾是真挚可贵的,宋祈年一度对她一心一意,也曾陪着她到处巡演,真心实意地守在她身边。

但感情早已随着时间产生了质变。

他所倾诉的烦躁、压力、苦闷、面对她时的疲惫,包括心里那个洞的空虚,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没有那么爱了。

他早就没那么爱她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她的身世和成长经历令她远比同龄人早慧,她从未变过,始终将大提琴放在首位。变的人是他,是他潜意识里开始要求一个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伴侣。

在结婚前,他能认清自己的需求,其实是好事。

邵之莺平静地端凝着他,她深知分手的体面应该建立在沉默上。

只有沉默能带来平静,越是剖白解释,越是粘皮带骨。

她不喜欢这样。

要分就分得干干净净。

时间自然会给他答案,关于感情的课题,他也应该自己去参悟。

宋祈年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冷淡绝情。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

邵之莺让自己的情绪尽量麻木,她不想多想,只平静地上楼回房。

拿起手机,和周日慈善晚宴的负责人进一步对接。

因为是救场,时间紧迫,刚确认曲子,后日就要彩排,现在她该去琴房拉琴了。

台风过境,琴房安静幽谧。

从窗扉滤进来的阳光色调很浅,像是隔夜的冷茶,斜斜地洒落大提琴的腰身,像是给她的琴镀了一层黯金的丝带。

她刚给琴弓上了松香,Leatherwood黄檀木的气味弥漫满室。

略显苦涩的清新令她愈渐宁静。

她坐在琴凳上,层层过滤掉纷繁的情绪,准备开始练习。

手机忽得发出震动音,在岑寂的琴房里显得突兀。

邵之莺只当是晚宴负责人还有事宜交代,未曾迟疑便拿起。

后一秒,她陷入怔忪。

宋鹤年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感谢以下各位宝贝的浇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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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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