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阳半明 第6章 第5章

市局刑侦队

当他们终于对抗着B市那磨人的晚高峰回到市局的时候，原本以为会空荡荡的办公室依旧热闹非凡，严澈望着这一派热闹的景象不由的感慨，“抛开职责和理想不谈，你说咱这是不是选错行了？”

“抛开职责和理想不谈，你更应该关心你到手四位数的工资能不能支撑到月底。”程斯野拍着他的肩膀好心的安慰，“今天正好加班赚个加班费，下个月还能多撑两天。”

“不是哥们，我和你心连心，你和我玩脑筋啊。”严澈一边追在他身后一边骂骂咧咧道。

程斯野在那充满骂声的背景音中将手里厚厚的一打病例分发出去，“今天还要辛苦一下大家，目前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从这些名单中找出符合被害者条件的患者，然后再进行筛查，看看是否可以确定剩余被害人的身份。”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将下午的发现和大家说明，众人看着自己手里那厚厚的名单各自陷入了沉思，对面的吴海潮默默的掏出了自己新配的近视眼镜，他对面的林青山重新打开了一个笔记本，而严澈则是不一样，他没有盲目的开始工作，而是为今晚做着最贴心的安排，他悄悄的来到程斯野的身侧，用毕生所学的气泡音在他低语，“咱局对面新开了一个烧烤，老规矩，加麻加辣辣辣辣辣～”

程斯野看着严澈转回去的后脑勺忍住了想K他的冲动，他抬手向大家比了个OK的手势，吴海潮和林青山看了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便又开始各自忙了起来，原本闹哄哄的办公室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敲击电脑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大风吹了一整夜，窗户上印着树叶摇晃的身影，让灯火通明的办公室显得更加忙碌。

不知不觉，窗外的黑色由深到浅，严澈面前的烤肉放的太久已经发硬了，还没来得及吃人就累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林青山路过他时看着他有些发红的手，贴心的替他披上了外套，坐在旁边的吴海潮也好不到哪去，已经抱着靠枕依着椅子靠背睡着了。

程斯野低头研究着案情，他用手拖着有些沉重的脑袋，林青山将一叠资料放到他面前，“程队，我们根据死者特征筛选出十五名符合条件的女性，稍后等天亮了我们需要给他们打电话才能确认，现在这个时间有点晚……。”

“我明白，辛苦你们了，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休息会儿。”程斯野接过资料嘱咐道。

“队长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林青山指了指程斯野胡茬明显略显疲惫的脸关心道。

“啊？有吗？”程斯野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确认一下。

“队长也岁数不小了，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谢谢，有被伤到。”程斯野也是被气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岁数不小的，不过和林青山这种刚毕业的小鬼比，他确实算的上有点岁数。

程斯野突然想到了江书雪，那个人明明看着很年轻的样子，应该和林青山的年纪差不多吧，但是却没有同龄人那般的朝气，反而内敛许多，也不知道他的脸好些了没，后来还有没有再被患者为难？

林青山看着一会儿笑容慈祥一会儿又一脸严肃的程斯野满是疑惑的回到自己的位置，难道真的像前辈说的那样，刑警当久了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奇怪，以后自己不会也变成这样吧？他有些担心的想。

看着外面马上亮起的天色，程斯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看着眼前那几个睡的东倒西歪的人内心有些不忍，拿起自己的外套，想着去帮他们买点热乎的早点吃。

“你去哪？”严澈听见动静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去给你们买点早饭回来。”程斯野拍了拍严澈的肩膀示意他继续睡。

“不用不用，我们一会吃泡面就行，你也一夜没睡，赶快休息一下吧。”

“不用，正好出去透透气。”

看着程斯野的背影，严澈没有在劝说，他趴下继续打起了盹，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得抓紧时间休息！

早晨的风有些凉，程斯野被吹的头脑头清醒了很多，他慢慢的溜达到市局对面胡同里的小吃店，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店，小的时候爸爸和他现在一样，作为刑警队长每天都有破不完的案子，工作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回家，那时候弟弟还小，他便自己偷偷来找他，他有时间就会带他来这家小吃店，距离很近味道也好，渐渐的便吃习惯了，直到他也加入到刑警队后，也依然习惯来这里，犹如当初那般，程斯野老远就看到热气从屋里飘了出来，这让他原本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不少。

他抬起厚厚的帘子进到屋里后，一股香气直扑进他的鼻腔，他看到店里的奶奶正手脚麻利的炸着油条的，银白色的头发被梳的很是整齐。

“婆婆好！”

“哎呀是小野来啦。”正在忙碌的婆婆看到程斯野满眼的开心。

“是啊，这不想您的手艺了就赶紧过来了，婆婆您帮我做几份早餐我打包带走。”

婆婆的眼睛仍然亮晶晶的，身体看着有点瘦弱但是精神却很好，这么多年了，程斯野看着婆婆一点点老去，婆婆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成长，一晃时间竟过这么久了，恍然间，他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爸爸带着过来的场景。

“好嘞！你坐那里等下，我这就给你准备。”婆婆一边熟练的打包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一边询问，“好久没过来了，最近很忙啊？”

“是有点忙，不过婆婆的店我还是会经常光顾的。”程斯野坐在柜台前看着婆婆仿佛小时候那般淘气的保证。

“你这皮小子，这是你要的早点，以后还是要好好吃饭啊。”婆婆一边提着大袋子走出柜台一边慈祥的叮嘱，袋子里不光有小笼包，还有热乎乎的豆腐脑和香喷喷的大油条，以及程斯野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谢谢婆婆，给您钱。”程斯野掏出自己的钱包把钱放在柜台上。

“哎呀不用，我这个小店多亏了你才能开下去，要不是你一直替我解决了那些来捣乱的小混混的骚扰，我这个店早就没了啊。”婆婆把钱拿过来重新又塞了回去。

“婆婆你不要这么说，本来就是他们不对，我帮您是应该的，所以啊，这个钱还是要收的。”程斯野把钱塞到婆婆的手里，然后摆摆手跑出了门。

“真是个好孩子啊。”婆婆看着手里的钱抬头看着程斯野的背影感默默道。

程斯野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在清晨寂静的小巷里，突然想到小时候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坐一坐，这里就像他的秘密基地一样，承载了许多自己不能言说与忘怀的记忆。

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醒了，大家正在忙着打电话确认着名单上的信息，经过一上午的工作，案件也终于有了新的眉目。

会议室里，林青山一边将资料发给大家一边哑着嗓子汇报，“通过初步确认，只有五位女性的电话没有接通，我们去户籍部那边调取了这五位患者的照片进行对比，最终确定了两名被害人的身份。”

“周雪，女，28岁，未婚，籍贯为L市，大学考到本市，毕业后留下工作，在本市没有其他亲人，被害前的一个星期已经离职，所以没人发现他的失踪，我们好不容易联系到她的家人，得知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爷爷奶奶把他养大的，去年她的爷爷也去世了，只剩下奶奶一个亲人，目前独自在老家生活，老人得知消息后有些激动，我们本来想联系当地警服协助处理周雪的身后事宜，但是老人依然坚持要亲自过来接回孙女的遗体。”

“太可怜了，唯一的亲人也走了，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严澈不由的感慨，带着整个办公室也是充斥着难以言状的伤感。

程斯野没有说话，只是他握着资料的手因为握得太紧而骨节泛白，做了这么久的警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每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依然还是有些不好受，面对死忙，他有时会觉得很无力，就算他将凶手逮捕，死去的人也依然回不来。

“青山你比较细心，提前帮老人安排好。”

“好，交给我吧。”林青山坚定的点点头。

“家属知不知道他做手术的事？”程斯野问。

“问过了，老人说完全没有听过，只知道周雪有过一位男朋友，本来马上都要结婚了。”

“男朋友？”

“对，我们查到了他的电话，但是并没有打通，晚点我们再尝试联系一下。”林青山回答。

“嗯，说一下另外一个被害人信息。”程斯野对着吴海潮示意。

“何舒玥，女，20岁，大学在读，本市人，也就是目前我们发现的最后一位被害人，刚刚我们已经通知其家属来辨认尸体，估计马上就到了。”

“我们确定了受害人身份，现在我们要整理每个受害人被害之前的行程轨迹和他们之间的必要联系，同时我们要通过医院提供的名单，筛选出下一个可能的被害人，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程斯野叮嘱。

“怎么筛选下一个被害人？”林青山和程斯野确认。

“你们可以看一下，这几位被害人都是在星期四做的手术。”

程斯野刚说完，眼前的那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对着手机里的日历查了起来。

“真的！”严澈惊呼。

“打电话给近期在周四去做过手术的人，让他们留意一下周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同时尽量不要单独出行，注意保护自身安全，让他们有什么问题立即联系我们！”

“好的队长！”

程斯野看着瞬间充满干劲的那几个人心里吊着的那口气也终于缓下来些，这么久了，案子也终于算有了些眉目，不过还没等他欣慰太久，办公室门口传来门口警卫员的声音，“程队，有死者家属找。”

“应该是何舒玥的家人到了，我带他们去辨认尸体吧。”严澈起身朝门口走，程斯野叫住他，“一起。”

法医室

一个中年女人的阵阵哭声从停尸间里面传来，让外面的人听着都很动容。

“是我家玥玥，真的是我家玥玥，她才二十岁，她还那么小，就这么死了，警察先生我求求您，一定要抓到凶手啊，我家孩子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她才刚上大学。”何舒玥的母亲张惠芬哭着说，她拉着程斯野的胳膊哭着不肯撒手不停的央求。

“一定是那个混蛋，一定是他害死我家玥玥的，你们快去抓他啊。”站在何母旁边的何爸何国富一边抹掉脸上的眼泪一脸愤恨的说。

“你们说的是谁？”程斯野问。

“赵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