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假日放假这几天,原先说好去旅游的计划被迫取消,原因是放假前一天出现了一些小状况——
自从璟珵像脱胎换骨了般,做事认真起来和景璐简直一个样,忙上忙下没有空闲,一如既往地一天连一两句话都说不着,最多是汇报进程的时候璟珵说一句、景璐‘嗯’一声。
不过今天倒是很奇怪,说不上话但好歹能看见对方,进进出出办公室,璟珵都会下意识看景璐在不在,幸好她今天没有什么行程,也没去其它分公司视察。除了中午难得去食堂吃饭,璟珵去下馆子之外。
她几乎一直都待在办公室,蛮奇怪的,按照平常她根本闲不住,恨不得学会分身、直接一人把整个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
璟珵拉开门把手,眼睛下意识往里面的办公椅上看。
她还是坐在那里,神色平淡一言不发,明明在看资料,视线总是模糊又迷离,要么往窗外看一眼、要么璟珵进来偷看她时再回应一个温热视线,短短几秒再收回去。那对眼睛释放的微光是无比焦灼,她藏不住心事,特别是璟珵的心感应到的情绪,仿佛有话要说,却总是习惯隐藏。
“璐总,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璟珵的话让景璐忽然从失神中惊醒,手中那已经要翻烂的文件停在尾页再未动过。
真是璟珵猜的那样,景璐藏着心事。
换做以前,景璐大概会憋心里不愿诉说,怕给爱人增加负担,自从璟珵动不动拿这件事‘教育’,景璐完全‘洗心革面’,决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会和璟珵商量。
看女孩今天很忙,怕耽误工作进度所以没机会聊聊,又想着中午说吧,结果璟珵又非得去楼下饭店吃,午休的时候景璐找到璟珵,但是是在总裁休息室,看她睡着不忍心打扰。
景璐一抬眼,热烈的火焰变成了快熄灭的火苗,她的叹息声轻得无比,也只有璟珵能感受到、能听到。
“小珵,明天假期……恐怕没办法带你去度假了。”
说出来的时候难免有些释怀,也难免会感到慌张。至少不用再忍着,不过也可能打到爱人,让希望彻底破灭。两人之间不差见面,差的是能够真正自由、真正相处的日子。
女孩可能会失望,可能会怪自己总是失约,哪怕已经这不是一两次了。
“为什么?”
璟珵虽会失望,事实上她更想知道因为什么,变故有很多,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只要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哪怕加班也认了,反正两个人总要一起同甘共苦。
景璐眼眸躲闪,不去看她,连平时那种说话自带气场的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轻的像在哄孩子。谎言会让一个人失去对心跳的感知,振幅越快越经不起考量,所以她的脸有些发红,不自然。
“就……因为一些变故。”
变故,不说出具体原因,一律视为逃避。
璟珵又不傻,很容易看出来景璐在某一时刻的不对劲。
刚才说话的时候,景璐弓着的腰忽然直起来,伴随痛苦的微表情、拧紧的眉。就算消逝得快,瞒不过璟珵对景璐的了解和观察。因为在乎,所以把心放在你那里,让它替我陪着你、替我感受你的感受。
“你是不是又去医院了?”
又……
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有一回景璐半夜才回家,那天刚好加班,璟珵是第一个回来的,当然是被景璐催着先回家的,她等景璐等到半夜。
生气的点是,这个女人回来以后竟然一点不解释,带着股浓烈的中药味直接无视她上楼。然后璟珵就开始一直盯着景璐的一举一动,想知道她到底干什么去了,包括忙碌的时候、就算上下楼和办公室不同路,璟珵也得多花时间绕过来进去看看她。
果不其然,没多久,景璐下班以后借口跟璟珵说要去见一个老朋友老同学,璟珵表面上笑着点头不想参和,然后趁景璐坐上情助理的车,她骑着小电驴、换上一身从未碰过的行装远远跟在后面。
直到她们停在京城医院楼下,景璐下车,情殇也跟着下车。
情殇还问:“老大,你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咱俩每天这样东跑西跑,偷偷摸摸搞得跟偷晴一样。”
景璐没好气地怒斥道:“闭嘴!上楼。”
然后情殇唯唯诺诺地扶着她走阶梯进去。
她们进去后,璟珵没有再跟上去,毕竟里面熟人多,还是容易被认出来。
真好,妻子有什么问题竟然不是第一时间找自己,而是领着别人去医院,嘤嘤嘤……(柔弱地哭泣)
话说到这里,景璐知道瞒不住,其实本来就打算今晚之前跟璟珵坦白清楚。
还没说出来呢,璟珵双手拍桌面,质问她。
“你不会是要喝中药戒同吧?”
“什么东西?”
景璐拍璟珵脑袋,无语到极致。
璟珵吃痛,下意识看向半拉开的抽屉里,躺着一张病例单,吓得飞快从里面取出,心脏怦怦跳,这比之前开盲盒还要紧张。
“腰……腰间盘突出?!”
景璐缓慢站起身,一把夺过单子揉团扔抽屉里。
这丫头说那么大声干什么!
也幸好不是什么重大疾病,还是可以治的。
真吓人,璟珵脑子里都已经上演了一场生死离别的画面,连殉情的台词都想好了,一秒破功。但看完之后忍不住想笑,果然景璐这个人平日里的坚强都是硬撑。
璟珵突然抱住她,蹭蹭她的温暖的怀。
景璐闭眼,‘嘶’一声——
“疼……疼,轻点……”
璟珵一不小心碰到她贴药膏的地方,对景璐来说简直跟炸弹在身体里爆炸一样。
忍着不笑出来,看景璐吃痛莫名有点好笑。代价是被对方像拎小猫一样丢出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外凌乱的璟珵,左右看了看。
“嗯?我怎么出来的?”
好家伙,这女人玩不起,不就是笑一下……
笑归笑,总是要还的。
今天晚上下班,景璐拒绝了带情殇一起去……不对,这人要当司机。多个璟珵在身边,刚好防住情殇时不时半路唠唠叨叨还拍彩虹屁。克制一个唠叨的人就是再找一个更话痨的人。
情殇看着她们两人坏笑,悄咪咪和璟珵说:“这样一来,你进攻的机会越来越多了。”
璟珵一听茅塞顿开,可是仔细想想,算不算‘虐待老人’?
喂喂!景璐人在场呢,听得一清二楚。
她耳根发红,不说话,心知肚明。
……
晚上回家,璟珵拿药贴死开外皮,。
简单一些动作,于景璐眼里是一个嗷嗷待哺,浑身散发邪恶气息的饿兽……笑得瘆人……
“小珵……还是我自己来吧……”
璟珵才不理她,直接撩开她衣服下摆,露出整个腰背,真白,有点馋怎么办……忍住……现在是帮助老婆渡过难关的时候……
“璟珵……你手放在哪呢……!”
该死的,手不听话了,好羞涩。
璟珵边贴药边偷笑,观察景璐的反应,身子倒是一动不动,耳尖比夕阳红。她紧靠着耳边,轻声吐露气息。
“姐姐,你耳朵红了。”
景璐一抖,不说话,心里已经把这丫头以下犯上的举动一遍遍记在心里,等某个时机还回去,若不是当下身体状况不允许,这丫头早就已经被摁在沙发上狠狠亲晕。
没办法了……
欠她的,随她怎么样吧。
“景璐……”
“怎么了?”
听得出来璟珵语气不一样,直觉在告诉景璐,似乎有不祥的预感。
璟珵触摸景璐那几道疤痕,长长的,一直消不掉。
“这疤是不是去不掉了?”
景璐低垂着眸,声音淡淡的,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没事,本来就是我做错了。”然后重新转移话题。
“贴完了帮我把衣服撩回去,我有点使不上力。”
硬撑罢了。
那几道她疤留了好几年,当年凭家族一脉能寻求的医术,完全可以彻底消除,她拒绝了,想留着,当作是年轻时的一种反抗、对抗世俗的勇气。就如当年跪在母亲面前祈求和璟珵的一生一世,过程是怎么样她不在乎,结果是好的。
而且留着这个,出于私心,只要璟珵看到就一定会心疼,景璐就可以得到无数次璟珵的怀抱,或者……咳!
想到这里,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小珵……”景璐呼唤她,面色要比之前白很多,足以让某人心疼到无法自拔。“疼……”
璟珵是真的担心,到她身前蹲下来仔细查看,眼睛里甚至还能看出有几滴欲落的潮湿、能淹没心田的海。
“哪疼?腰还是腿?我给你揉揉。”
景璐抓紧她伸来的手腕,往胸前靠了靠。
“xiong 疼。”
璟珵:“?”
景璐跟璟珵学坏了。
好羞涩……
璟珵缓缓站起,想找个理由逃跑,说话结结巴巴的。
“那个……你自己贴点药膏……我、我记得在书房有、有药箱……我去洗个澡先、洗个澡……”
不得不说景璐真是越来越会了,即使身负伤痛还不忘调戏爱人一把。两个人简直不要太像,都喜欢看对方脸红、吃醋、强制爱的一面,实在太爽了……
“璟珵,你真的不怪我总是失约吗?”
璟珵脚步微顿,回头望。
“你自己说的——爱你的人不论非得多高多远,她始终会回到你身边。”
“我飞累了,想在你怀里歇一歇、想栖息你心里,做长久的原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