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衔春 第20章 后来

2022年的六月，12班的桌子被清理干净，椅子被翻转架起，毛毡板上的成绩排名被扯下。程南收到其中一张，日期停留在高二的期中考试那天。

闻悉的名字霸道地横在排名第一上。

如她所愿，这一年里，没有一个人忘记她。

课桌上的灰尘总会被值日生擦干净，卷子和课本还整整齐齐地摆在桌洞里。连12班的毕业照都会空出来专属位置，底下用浅灰色写着淡淡的“闻悉”。

高考结束那天高三学生集体冲出班级，考卷、作业，撕个稀碎，化作绵绵白雪，洋洋洒洒地从半空落下。蝉鸣融入进初夏强劲有力的鼓点中。

12班里唯独保留下来三本作业本。

打开就能看见闻悉画的兔子和猪头。

高三结束了。

程南回头看着熟悉的窗边。

那个说着要一起走进考场一起考上清北的人，却没能和他一起升学，一起长大。

六月二十四日下了场大雨，程南开车出门时，广播里正播报着被雨势影响的路况。雨滴砸在窗户上，视线一次次变得模糊又恢复清晰。

堵车半小时后，程南到达云水公墓。

前一晚特地定的蛋糕被小心拎在手中，然后走到那个被仔细装饰过的墓碑旁边。摊开了张粉色的格子餐垫，把蛋糕放在上面。

“一方浅的小蛋糕越来越难买了，我喊他们帮我排了好久的队才拿到。和你生日那天买的一样，闻叔叔说这是你亲自挑选的款式，以前吃不到，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吃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高二结束没多久，我来找过你，跟你说我决定转科了。”

“一模的时候出分还不错，托你的福，沈老师是个特别好的老师。”

“高考结束之后，老顾预测我应该能考上一本，我没有辜负我们的约定哦闻悉。”

“暑假吴白想邀请我一起去毕业旅行，但我拒绝了。悄悄告诉你啊，我过年的时候报名了去兴隆观测站的夏令营，要是顺利的话，我会选天文学的。”

“对了，我老妈最近有点忙，院里来了个新病人，才六岁，一个星期抢救了三次。每次晚上我去找我老妈都会碰见她皱巴巴喊疼，你刚开始是不是也这样？”

“还是太能忍了闻悉。”

雨滴顺着伞沿落到鞋尖。

“又一年六月二十四啦，生日快乐，闻悉。今年，你可以吃两个蛋糕了。”

“还有……”

“我很想你。”

独属于夏季的风拂过树梢，拂过白色衬衫的肩头，拂过燃着火苗的1和17。

轻柔得仿佛她长发轻触颈间。

闻悉说得对。

活着很好，能随时见到想见的人。

就是有点可惜。

短暂相处的几个月之后，他竟然再也没机会见到闻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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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