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 第14章 第 14 章

第八星系主要分成十二区，每个区分别以十二主神命名。第一区首都乌斯是一个容纳了一千八百万人口的繁华城市，这里占据科技发达的最高点，悬浮交通普及率全球第一，据考古学家说，第一区的纯种家族数量最多，后来虽然有少数迁徙到了别区，但更多的都选择了留下来，陆家就是其中之一。

一路穿过人来人往的商业区，司机把两人载到一个商场入口，下车后邵骋注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陆家的两名保镖先后下车，不近不远地跟在他们身后。陆甘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先走了进去。

商场有很多负责引导的AI机器人，这些机器人外壳设计得很可爱，圆头圆脑，发出的声音电子感不重，但配上金属外壳，反倒显得有些违和。陆甘棠不需要导航，她很少来这种地方，但不是没来过，邵骋不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跟着她的同时四处观察周围。

“喝点什么？”

陆甘棠的问话把邵骋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顺着陆甘棠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前方有一家人气颇高的饮料店，成群结队的好友或情侣都兴致勃勃地在买奶茶。

邵骋嗤笑一声，说：“你这是在跟我约会？”

陆甘棠不以为意：“不用这么敏·感，我说过，我对宠物都很好。”

最后陆甘棠还是去买了一杯冰美式。

是的，就一杯，给邵骋揣着，自己没买。

“不太习惯在路上喝东西。”

陆甘棠如是说。

闻言，邵骋磨了磨后槽牙，在四周围异样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喝了一口。

冰凉的苦味滑过喉咙，带来一股舒服的回甘，邵骋在行走的过程中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而他大概是被这临近末端的暑气感染，竟然也懒得发脾气。

走在这个热闹的商场里，邵骋好像又有了一种自己脱离了丛林的实感，这和在陆家生活的感觉不太一样，突然跌进了一个热闹的环境里，既陌生又熟悉，能让人更快产生适应性，这大概也是陆甘棠的一种“心机”。

他们来到一个电子产品店，陆甘棠毫不犹豫地走进去，邵骋愣了愣，听见陆甘棠跟导购说了什么，导购径直带他们到了一个台子前，并拿起了一款终端，黑色的，设计简洁：“这是目前的最新款。”

陆甘棠示意邵骋拿起来试试：“你也该有一台，不然你乱跑的时候我会找不到你。”

邵骋拿起黑匣子把玩，也懒得拆穿她的谎话：“这玩意儿你让管家准备不就好了。”

“你不怕我们在上面动什么手脚？”陆甘棠见他不排斥，让人准备结账，“你就当是‘奖励’吧。”

邵骋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把样机丢回原位，很快导购就拿出来了新的盒子，放到邵骋跟前亲自打开检查，还不忘简单介绍如何使用。

这玩意儿其实邵骋在丛林的时候也有过一台，但那台就和上个世纪的古董机差不多，是被人淘汰下来的型号，只能拿来做简单的通讯，信号也不好，早就停产了。

邵骋对通讯的需求不大，本来丛林就那点儿地方，熟人们总能知道在哪里找他，加上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这玩意儿用的机会就更少了。

这时候陆甘棠付完账过来，拿起那台黑色的终端，连接了自己的号码。

“不要关机。”陆甘棠对他说，“也不能不接我的通讯，这是放你出去乱跑的条件之一。”

邵骋面无表情接过，经过这段时间，他仿佛对陆甘棠这种时不时刺自己一下的行为已经有所免疫，没怎么看就揣到兜里。

看他这副表情，陆甘棠笑笑，转身：“走。”

出乎邵骋预料地，陆甘棠这次出来的目的似乎真的不在给他添置东西，她从商场的后门走出去，这会儿邵骋已经喝完了那杯冰美式，顺手就把塑料杯扔进了垃圾桶。

从门口出来的时候邵骋才发现这个商场后面别有洞天，商场建筑以方形围合，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滑板广场，两侧有扶梯通往地下。

“这个商场不是乌斯最繁华的商业圈，却是年轻人最常来的地方。”陆甘棠顺着楼梯往下走，邵骋这才发觉偌大的广场底下居然还有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由一条一眼几乎看不到底的长廊连接在一起，酒吧和商铺开得密密麻麻，光从门面看规模都不大，各种规模不一又风格各异的门牌让邵骋想起丛林的酒吧街，地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现在天色还早，许多店铺都没有开张，地下长廊安静得诡异，保镖紧随而来的动静分外明显。

然而陆甘棠却像是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往尽头的方向走，走了大概十分钟，邵骋猜测这已经超出地上的商场范围了，陆甘棠才在一扇小门前停下。

邵骋余光瞥见两个保镖已经停在了不远处，似乎不打算跟进去，这才回身，跟着陆甘棠走进这家叫“第七天”的店里。

这也是一家酒吧，最起码放眼看去是这样，中间环形的吧台面积不大，离门口最远的一边安置着红绿软座，装修风格有点像绿皮车厢，坐凳用的却是艳红色，粗粝的皮质有种上世纪的复古质感，配合金属反射出周围的环境色，从里到外透出一股糜乱低俗的氛围。

吧台前有一个穿着酒保服的男人正在擦杯子，见到两人进来似乎愣了愣，目光越过陆甘棠上下打量着邵骋。

酒保长着一张娃娃脸，头发却张狂地铲了几个英文字母，左边是“S”右边是“B”，气质杂糅得乱七八糟，因为身高中等，邵骋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哪个性别，只是皱着眉迎接他不太礼貌的目光。

“人都来了吗？”陆甘棠走近，敲敲吧台的玻璃，“别看了，杰西。”

名叫杰西的男人闻言收回视线，对陆甘棠眨眨眼：“来了，下面等着呢。”他见陆甘棠点头就要转身，连忙压低身子靠近她，低声用气音问，“亲爱的，这谁啊？”

陆甘棠似乎对他的贴近习以为常，没有皱眉也没有躲开，邵骋一直盯着他们两个，见状，陆甘棠似乎笑了笑。

“我的宠物，以后还会来，别招惹他。”陆甘棠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点慢，在这样的氛围下反倒像是一种调侃，让杰西更加心痒痒。

邵骋这才发现这个叫杰西的的确是个Omega，他低头和陆甘棠说话的时候露出了后颈的一侧，腺体上有一个未褪的牙印，是被标记的痕迹。

注意到邵骋落在自己腺体上的视线，杰西对着邵骋抛了个媚眼，就差没把对他感兴趣写在脸上。

“这边。”

陆甘棠似乎也没指望杰西能听她的话，说完她就往左侧的一个狭窄走廊走了过去，这边有一个往下的楼梯，很窄，仅能一人通过。

回头见邵骋不动，陆甘棠还难得打趣起来：“当然，你想留在这里和杰西调·情也可以。”

邵骋沉默不语，下一秒在杰西炽热的目光中跟着陆甘棠走下楼梯。

这个楼梯阴暗狭窄，估计是地方太窄了拉不了电线，也没有可以装照明的空间，因此只有微弱的光线可以分辨空间和位置。Alpha的视力在这里不受影响，邵骋走得稳当，视线却一直落在前方，陆甘棠明显很熟悉这里，下楼梯的脚步没有一丝试探和迟疑。

邵骋从上往下俯视着她，过了一会儿听见陆甘棠说：“杰西被他的Alpha殴打，因为过度标记，腺体受过很重的伤，后来逃了出来，自此以后就解放了天性，性格有些无所顾忌。他调得一手好酒，也擅长**，这里的熟客一半都是他的入幕之宾。”

邵骋淡淡开口：“这是你的店？”

“不是。”陆甘棠的声音在楼梯里有微弱的回声，“是我一个朋友的。”

朋友——邵骋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词对陆甘棠的分量似乎不一样，最起码和陈婉茹的存在不同。

刚说完，他们就到了最底下，落地之后又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这个空间明显比上面局促不少，有三扇门，其中一扇通往角落里的一个卫生间，里面有一个单人洗手台和坐便器，都很干净。

其中一扇门后传来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陆甘棠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没一会儿有人来开门，露出一张很年轻的脸。

“来了，快看看这批货！”

几个年轻人兴致勃勃，似乎聊到热切处，这会儿压根没工夫注意陆甘棠身后的邵骋。开门的人一让开，邵骋看见里面一张长桌上摆了十几件武器，手枪、步枪、霾弹枪都有，都是一些不常见的型号，而且大部分都被拆解了零件。

陆甘棠进去后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地聊起来，七嘴八舌地也没管陆甘棠听不听得过来。陆甘棠端起一把霾弹枪检查了一下枪管，这时候邵骋才注意到这把霾弹枪的枪托似乎和印象中不一样。

“高晟他们在研究这把枪的无托化设计，现在这版已经是他们改失败的第三十六个版本了。”陆甘棠往侧后方让了一步，众人这才发现陆甘棠带来的是一个Alpha，并且相当面生。

“新来的吗？”

问话的正是给他们开门的Beta，他就是陆甘棠嘴里的高晟，看着和陆甘棠差不多大，似乎也是学生，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向邵骋。

“算是吧。”陆甘棠像是懒得解释，干脆一笔带过，她仔细检查着这次的“半成品”，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把它丢给了邵骋，“还是太重了，而且枪托的形状握起来还是有点笨重，Omega使用起来手感不好，Beta或者Alpha用着还行。接缝也不够完美，缝隙太大，只有双面对称设计完善得不错。”

“怎么这样！”闻言，在场的四个人发出一声哀嚎，注意力完全被陆甘棠的话转移了。

邵骋摆弄着手上这支奇怪的霾弹枪，的确如陆甘棠所说的，手感有些奇怪。陆甘棠趁着高晟他们讨论的间隙对他说：“这些都是黑市上淘回来的，高晟他们会把它们回收之后做拆解和改造。”

邵骋不懂：“和逐魄在做的有什么区别？”

陆甘棠说：“逐魄研究的方向，用于真正的战争或者针对性作战任务，目的明确，而高晟他们是野路子，主要根据不同的客户需求进行定制，民用军用，方向很杂。不止枪，还有一些机器人什么的，什么赚钱他们就做什么。”

邵骋问：“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这重要吗？”陆甘棠拿起桌面上的一把手枪，眼也不眨地开始快速组装，她的动作就像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精密而快速，显出一种游刃有余的美感，“其实很多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样复杂，上帝虽然决定了一个人的出身和性别，天赋却并不是人人都能拥有，能跳出泥泞和沼泽的才是真正的天才。相比之下，我更在乎在这种地方到底能诞生出怎样的才能，那让我觉得有趣，而我能帮助他们发现自己的潜力，这是双赢的局面。”

一句话的功夫，陆甘棠已经把手枪组装完毕。这把枪也被改过，但她仅仅几眼就弄清了构造，随即她仿佛意有所指地用枪口指了指邵骋的心口：“用你的经验和直觉去感受吧，你会喜欢这里的。”

邵骋：讨厌被束缚

陆甘棠：给你套颈圈

邵骋：讨厌拿手机被别人联系

陆甘棠：给你买终端，保证联系

...

邵骋：你妈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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