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飞花最佳女演员奖得主是——许衿惜!恭喜!”台上的主持人神情激昂地宣布着这个最抓人心弦的奖项得主。
飞花奖的年度最佳女演员奖历来都是最夺人眼球、竞争最为激烈的一大奖项,因为这一奖项的评审标准要以演员的作品、演技、人气等多方面为参考,无数女演员为了这一奖项在圈内争得头破血流。
而在今夜,这一奖项被年轻的许衿惜收入囊中。
台下顿时爆出浪潮般的掌声,坐在前排的许衿惜听到这个消息,惊喜感并没有溢出心里,她只是笑着站起身,向左右各鞠一躬,然后走向颁奖台。
剪裁得体的红色长裙随着她不疾不徐的脚步摇曳,细白的长腿若隐若现,裙身的丝绸质地在聚光灯下流光闪烁。
她站在话筒前,美艳的面孔里透着从容,眼中带笑,仿佛一切荣誉都唾手可得。
她开口:“非常激动地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奖项,这不只是我自己的努力,还因为夏导演的栽培,我要感谢……感谢观众们的选择……同样感谢……感谢……”
说罢,又深深鞠了一躬,掌声再次响起,她在台上,享受着万众瞩目。
………………
两个小时后,典礼结束,许衿惜在人群簇拥中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一直到助理把车窗拉上去她才停止了向粉丝挥手的营业状态。
许衿惜把奖杯放到一旁,如释重负般将手背搁到额头上,在小小的后坐空间里她也异常吸人眼球。
前座副驾扎着丸子头身穿职业装的女人转过头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她说:
“许衿惜,真不愧是你!这下能好好打一打那群黑子的脸了。你知道吗,我刚刚在台下看到林天特别捧的那个小花恨的脸都僵了,你知道有多好笑吗?!哈哈哈哈!”
她趾高气扬地仰起头,连脑后的小丸子也跟着晃,“哼”一声继续说道:“我早就看她不爽了,老是给你买黑稿,一天天在公司和剧组那么瞧不起人,论资历,你可是她的前辈!现在可爽死我了!……”
齐洁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话,最后才察觉到后座的寂静,她收回笑脸,看向许衿惜。
许衿惜瘫在后座一动不动,阖着眼,整张脸都隐在昏暗里,看上去倒像是睡着了一样。
齐洁的兴奋收敛了些,她小声开口,问:
“许衿惜、许衿惜,睡着了?不该啊,平常跑外务再累也不会在车上睡着啊——”
“没睡,我听着呢。”许衿惜终于懒洋洋开口,她移开手,露出那对上挑的眼看她,“你继续说。”
齐洁努努嘴,心存疑惑,打趣似的问:“许衿惜,你今天怎么了。拿到飞花奖不该很兴奋吗?你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
许衿惜看她一眼,唇角勾起,貌似想起了些什么,侧过脸去看窗外飞速向后的景象。
半晌,她才开口:“重回故地,当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有比得奖更让她在意的事。
齐洁很惊讶:“故地?你不就在安阳待过一个多月吗?”
她已经当了许衿惜四年的经纪人,几乎是在许衿惜刚出道时就陪着她,四年里和她经常国内国外的跑,没见许衿惜在什么地方定居,她也从没提起过以前的日子。
她只知道许衿惜十七岁那年在安阳拍了第一部电影,就是那部电影让她年少成名。
只是从那之后她就再没来过安阳。
虽然那会儿她还没开始当许衿惜的经纪人,但据她所知,许衿惜不是安阳人,她从小在另一个城市长大,而且那部电影也只拍了短短十几天而已。
许衿惜神色黯淡,只盯着窗外,不说话。
霓虹灯影在她的黑眸中交错逝过,反倒衬把她的情绪衬得更加落寞。
齐洁感觉今天她安静过头了。
但齐洁只疑虑了片刻就转移了注意,看了看手机,开始说另一件事:“那今天晚上夏总组的饭局你还去吗?。”
许衿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不去。”
齐洁搞不懂,说:“啊?夏总专门为了庆祝你得奖才专门组的局,你真的不去吗?”
许衿惜:“嗯……你们去吧。我有点累,就不去了。”
齐洁耸耸肩,转过身去:“那行吧,我一会儿直接送你回酒店——”
“不用送我,”许衿惜打断她,直起身子,“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她要去个地方,去找一个记忆里的人。
齐洁无法,只好应了她。许衿惜时常让她摸不着头脑,阴晴不定,任性就是大众给她的标签,随意相处可以很轻松,但作为同事还是很恼火,要不是她确实实力强长得美,齐洁也不想跟着干了。
现在,她还想赶着去吃饭呢。
…………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处人流量较少的地方,许衿惜下了车,还是那件红色礼服,黑夜里异常显眼。
“我先走啦,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啊!”齐洁向许衿惜挥挥手,随后车窗合起,只留下许衿惜站在原地。
她凭着记忆在街上走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处酒馆。这里地方僻静,挨着明璃江,即使这个酒馆规模不小也略显冷清。
五年了,这个酒馆还是在这里,店面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许衿惜慢慢推门进去,里面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沉醉的酒香,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但装潢精致,氛围旖旎,听到许衿惜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几个人抬头。
许衿惜缓步走到吧台前坐下,把小包放一边,一手撑颌一手放在台上,美艳的眉眼被散落在额前的黑发隐的有点朦胧。
调酒师过来问:“小姐,想喝些什么?”
许衿惜:“长岛冰茶。”
调酒师礼貌应一声:“好”,随即拿起器具开始调制。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杯带着浓郁酒香的长岛冰茶就被推到她的手边。
许衿惜纤长细白的手握住那杯酒,抬到唇边,慢慢仰头,冰凉的液体顺着她脖颈的滚动滑过喉咙管,压下了她低沉的情绪,反而让她变得清醒。
她正细细品味着面前的酒,逐渐也上了头,意识变得有点模糊。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男人进来向调酒师打了声招呼,然后自顾自坐到了她的身边。
路繁注意到孤身的许衿惜,来了兴趣,凑近身靠向她,问:
“美女,来喝酒?一个人啊。”
许衿惜余光扫过他,懒懒的回:“嗯。”
“嘶~据我的经验来看,这么晚还一个人来喝酒的女生,大多都是感情上失了意。怎么——竟然还敢喝长岛冰茶,这位小姐,看来你伤的不轻啊。”路繁很自来熟的打趣,大概是长得顺眼的缘故,许衿惜也并不反感。
许衿惜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她此刻趴在桌子上,黑色的发与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她思忖片刻,突然笑起来,红唇勾起,“对啊,感情失意——我就是来找她的。”
路繁好奇心大涨:“谁?”
许衿惜反问:“你认不认识一个,一头银发的女人?”
路繁马上反应过来,但他又不太敢确定,脸上轻浮褪去,回道:“银发女人?那我倒是认识一个,不过她是这家酒馆老板。”
他突然来了兴趣,又接上:“我跟你讲,她虽然长得是招人喜欢,但脾气可差了,还不爱理人——你不会是因为她来的吧?”
许衿惜不回他,只是笑。
路繁一下子惊起来,说:“不是吧,真是她?我可得劝你啊,喜欢她的确实很多,但她都只是冷淡拒绝的态度,吃闭门羹是常有的事,你别因为她伤心啊。”
果然,这家酒馆还是她的,自己没扑空。
她今天晚上会来吗?
许衿惜在昏沉中这样想着。
“路繁,你在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女声拉回了昏沉中的许衿惜,熟悉的音色让许衿惜一时间有点呆愣,就是她!
但她并没有立马起身查看,而是仍旧趴在吧台双臂枕着脸,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眼,眸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视线透过那杯搁在面前还未喝完的酒直直落在声音的发出者身上。
许衿惜几乎一看到她,余光所及就全部变得黯淡。
那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惹眼。
她刚刚似乎听到了他们的些许对话,眉间还带着不悦,张扬的银发略微凌乱地披散在肩侧,高挑的身形占据许衿惜的视野,骨相立体,宛如雕刻,耳上的银制耳钉在暗光中散发出熠熠光耀,像是喧嚣着佩戴它的人有同样的桀骜气质。
路繁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咽回了刚到嘴边的所有话,随机正了正神色,转动椅子面向叶琦白,向面色并不太好看的叶绮白机械地挥了挥手,笑起来,说,“白姐!我在跟人聊天呢,刚正好聊到你来着。”
叶绮白慢慢走过来,停在路繁面前,调酒师很自然地递给她一杯酒,她一边接过来一边偏过头看路繁旁边坐着的许衿惜。但她只能看到那身红裙,脸被酒挡住,看不清样子。她仰头喝一口酒,问他:“是吗?聊我什么了,说来听听?”
路繁顺着她的目光看回许衿惜,对叶绮白笑着说:“没什么啦,就是碰到个好像认识你的人来喝酒,我看她一个人挺孤单,就来说说话。”
叶绮白瞄他一眼,说:“认识我?”
路繁猛地点起头来,肯定到:“嗯,对!好像就是来找你的。”
叶绮白没注意到,许衿惜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着她。现在听到她是认识自己的人,也只是想了想,大概是曾经喜欢过自己的?但她又对眼前这女人没什么印象。
于是她来到许衿惜旁边,微微弯身将双眸放在那杯酒的另一边,以和许衿惜同样的视角去回望趴着的人。
只是在她刚看清许衿惜的脸时,就倏地惊楞住了,紧接着是不可置信。
那双上挑的眼,和记忆里那个人的眼完全重叠,都是一样勾人的弧度,一样秾丽的色调。
而这双眼,现在正开心地眯起来,眼里是只有她看得见的调笑和醉意,昏黄打在她脸上,包裹住她因为喝酒泛起的红晕。
叶绮白仿佛已经听见许衿惜在自己耳旁暧昧叫她名字的声音。
路繁见叶绮白弯腰弯了有一阵,好奇起来,开口玩笑似的说:“怎么了白姐,你认识她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你的熟人,反正我是第一次见她……”
叶绮白突然直起身子,脸上的烦躁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让路繁看不懂的情绪。她说:“你不认识?大明星啊这可是。”
路繁大吃一惊:“啊?什么大明星?”自己一眼看上的美女是大明星?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叶绮白没有回应他的惊讶,眼神放在许衿惜身上,此时许衿惜也已经稍微抬起头来,红裙黑发衬得她肤色冷白,近乎透明。
她现在脑中思绪混乱:许衿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家酒馆?她回来干什么,就为了找自己吗?而且一个人就敢点长岛冰茶,人是越长越好看,胆子倒也是越来越大了。
叶绮白见她现在一副喝醉了昏昏沉沉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似带嘲讽地说:“大晚上一个人来买醉。怎么,今晚是不打算走了?许衿惜,好悠闲啊。”
许衿惜把上半身撑起来,额前发丝遮眼,什么都不回她,只是笑,好像并不在意自己今夜的去处,只是因为见到了叶绮白就开心。
路繁虽然不清楚状况,但也看出许衿惜好像确实是醉了,一时间竟然跟着担心起来:“不过,白姐,她现在这样好像喝醉了,你说她要是真在我们这呆一晚上,明早可就有大新闻了。”
叶绮白放下酒杯,抱着臂对许衿惜说:“大明星现在还走得了路吗?还是直接打个电话让你助理来接吧。现在挺晚了,要是被哪个跟踪你的狗仔拍到当红女星深夜泡酒馆,我这地方可就要红了。”
许衿惜没有因为她的逐客令而动作,眼看叶绮白转身就要走,许衿惜几乎是下意识就伸出了手。
叶绮白正想马上离开,不想面对这位五年未见的故人,手臂上的衣袖却被许衿惜给死死拽住了。
她顺着这双莹白的手望回去,刚要开口的时候,不料正撞上了许衿惜那已经浸红的双眼,藏在细碎黑发后的眼睛闪着泪光。
叶琦白突然抽不开手了,就那样沉默地看着她。
“叶绮白……”沉默中,许衿惜突然开口,声音几近颤抖,“……带我走…好不好?”
叶绮白喉间滚动,酸涩感涌上心头。
路繁一听到这话,以为许衿惜是什么对叶绮白爱而不得所以就要靠这种方式来引起叶绮白注意的人,又加上叶绮白也神色不妙,便上前想搭把手:“欸欸,这位小姐,别这样啊……要不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成不?”
只是他手还没搭上去,叶绮白刀锋一般的目光就扫过来,拦了他个措手不及。
奇怪,白姐刚刚那表情明明就是不想带她走的样子嘛!自己好心提出要送她一程怎么还反倒让白姐不高兴了?
最后路繁也只能打着哈哈又把手收了回去。
叶绮白就着许衿惜拽着自己的这个姿势,轻佻佻地说:“我可不知道你家在哪。怎么,想去我家?”
“嗯……”许衿惜慢慢站起来,但因为还穿着高跟鞋,重心不稳,刚离座就一个小踉跄差点摔倒。
叶绮白虽然表情没变,却又快又稳地一下扶助了她。
只是这一扶,许衿惜就顺势跌在了叶绮白怀里。
她双臂环着叶绮白,整个上半身都贴在叶绮白身上,浓重的酒香混杂着她天然的体香扑了叶绮白满鼻,直冲心头。
“叶绮白……”她在叶琦白怀里不断小声呢喃着,卷曲的发蹭到了叶绮白细白的脖颈,猫似的声音和那痒意不断搔弄着她的身体感官。
真是要命了。叶绮白这样想。她甚至怀疑许衿惜是故意的。
叶绮白:“路繁。”
在一旁呆着看戏的路繁突然被叫到名字,回过神来:“欸?”
“许衿惜来过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讲。”叶绮白只丢下这句话,不等他回答就马上扶着倒在自己身上柔弱无骨的女人离开了这里。
“……哦”路繁在后边看着她们越走越远直至出了酒馆的门才不再愣神。
叶绮白今天怎么了,就这么直接把自己才见了第一面的人给带走了?她不会真的要把那个许衿惜带回家把?啊!
路繁满心疑惑地又坐回吧台,突然又想起什么,双手瞌着吧台,问那个调酒师:“喂,周延,你觉不觉得……刚刚那女人有些眼熟啊?”
周延边擦拭着调酒器具边回他:“许衿惜很火啊,眼熟正常。”
“不是这个眼熟啦,”路繁抓着头发反驳他,“我觉得我早就在哪见过她,但绝对不是路人对明星的那些眼熟,让我想想啊……”
周延不解地看着他,只见路繁突然茅塞顿开似的,大声说:“我想起来了!我在白姐的卧室里那个床头柜里见到过!不是明星专门的写真照,是一张不太清晰而且有撕痕的照片。照片里的那个女人虽然和刚刚那个许衿惜气质差得有点大,但我确定,那一定是她!”
这下周延也蓦地呆住了,他开口:“那照这么说……白姐应该是她粉丝?”
路繁点头但又立马摇头:“不对,刚刚白姐明显在见到她的时候想要回避,而且她还认识白姐,我觉得她们……应该有点什么。”
周延:“比如说?”
路繁:“仇人!”
死缠烂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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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