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吏部堂官全体之失!”
曾小点重重叩首。
天下乌鸦一般黑,曾小点身处其中,泥沙俱下,对吏部积弊见怪不怪。何求以权谋私可称第一,他不遑多让,也在前三之数。
上面高阳帝还在沙沙地翻纸页,曾小点因着方才为他献画的缘故,跪得近。
高阳帝手白,十指很细长,拇指上戴了枚润润的白玉扳指,仿佛要与他的皮肤融为一色。
皇帝叫曾小点抬头。曾小点仰起脸,刚要咧嘴笑一笑,高阳帝二话不说,甩出手里的纸,一把砸上他的脸!
纸页哗啦啦乱飞,扔得满屋子都是。
“混账!考功法是朕多少年前就三令五申要严格推行的,你们弄成了什么样子?!一塌糊涂!”
政事堂里众目睽睽,世家子弟在意尊严体面,曾小点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
“吏部你不必再留了,”高阳帝顺手抄起身边的画儿扔过去。卷轴砸上曾小点的头,“莲舟新月图”皱巴巴摊在地上。
“带上你的破烂货,现在就滚!”
高阳帝惯会侮辱人的。
曾小点头晕眼花,抖着手往脸上摸……一手血。
他五十了!知天命的年纪,为何有此一劫!
高阳帝身体多病、性格恣睢,他高居上位,翘着腿,冷眼看他。
曾小点的脸涨红了,他蹭地站起身。
高阳帝岿然不动,呵地嗤笑一声。
曾小点猛地转身而去。
“曾侍郎要触柱!”有人尖叫。
拉他的人不少,怕着高阳帝的人却多。到底是月暄和李策两个无所畏惧的人把曾小点给拽了回来。
曾小点呆若木鸡,形容凄惨。
高阳帝何等薄幸,他声音淡淡,“装。以为这样朕就会可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