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空把眼睛睁开了。
月暄看她觉得很陌生,他俩自小相识,月空不可能有这种眼神……
慈爱、威严,像极了传说中那位掌握生育与杀戮权能的女神!
月暄毕竟是云中人士,对鬼神之事哪能无所敬畏?
他身后的男觋更加畏惧。
他们的装束非常怪异。胸前悬挂鼓胀的甲片,穿着很陈旧的衣裙,双耳因坠了沉重的铜饰被拉扯得肥大。
嘴唇涂抹得太鲜艳!使得他们覆盖了铅粉的脸看起来煞白,鬼面一般。
他们试图模仿女巫的生动美丽,但女巫是不施粉黛的。
甲士已经埋伏在暗处,只要月空说出秋朗非南山王亲子的话,就会一拥而上。男觋会假称自己听到了月神的谕令,他们要窃取母亲的权能!
然而今夜的月空太不同寻常,她看月暄的眼神如渊似海。
月暄感到自己的思想、灵魂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月空面无表情,但眼睛深处悲悯的意味太浓。仿佛垂暮的老母眼看着游子误入歧途而无能为力。
月暄心底发寒。
月空开口了,声如洪钟大吕,
“他与你血脉相连啊……”
这话像个预言,也像诅咒。
话音才落,月空的金瞳瞬间暗淡无光,她像被抽空了全部力气,猝然倒地。
信徒们喊叫着“月神降临”,兴奋地跑上去接住她。
月暄仍站在原地,任狂热的信徒从他身旁跑过。
他似有所感,回头看去。秋朗站在火堆旁,整个人如玉如瓷。
这夜光怪陆离。他的脸在月暄的眼中渐渐变得模糊,好像要被火烧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