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 第42章 通知书

七月二十八号。

早上九点，许歇接到电话。

“请问是许歇同学吗？这里是省大招办，你的录取通知书已寄出，请注意查收。”

许歇拿着手机，愣了几秒。

然后他说。

“好。谢谢。”

挂了电话，他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

“谁的电话？”

许歇说。

“招办。通知书寄出来了。”

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好。”

许歇站在原地，看着奶奶笑。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他拿起手机，给周屿白发消息。

“通知书寄出来了。”

周屿白秒回。

“我也刚接到电话！”

许歇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周屿白又发。

“什么时候到？”

许歇说。

“不知道。说两三天。”

周屿白发了一个表情，是着急的。

然后他说。

“我等不及了。”

许歇说。

“我也是。”

接下来三天，许歇哪儿都没去。

就在家等着。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看信箱。

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等到了。

那是一个大信封，红色的，上面印着“录取通知书”几个字。

许歇拿着那个信封，站在信箱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上楼。

奶奶在屋里，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了。

“来了？”

许歇点点头。

他把信封递给奶奶。

奶奶接过来，看了又看。

然后她说。

“拆开看看。”

许歇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红色的通知书，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专业，报到时间。

他看了很久。

奶奶在旁边说。

“好。好。”

她的声音有点抖。

许歇抬起头，看着她。

奶奶的眼睛红了。

但她笑着。

她说。

“小歇，你出息了。”

许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儿，看着奶奶。

奶奶走过来，抱住他。

还是那样，瘦瘦的，但抱得很紧。

许歇让她抱着。

抱了很久。

松开的时候，奶奶擦了擦眼睛。

“给你那个同学打电话。告诉他。”

许歇愣了一下。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周屿白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周屿白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到了？”

许歇说。

“到了。”

周屿白说。

“我也是。”

他的声音有点抖。

“许歇，我们考上了。”

许歇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说。

“嗯。”

周屿白说。

“我下午来找你。”

许歇说。

“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通知书。

看了一遍又一遍。

下午两点，周屿白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

和许歇那个一模一样。

看见许歇，他笑了一下。

“你的呢？”

许歇转身回屋，把通知书拿出来。

周屿白接过去，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放在一起。

两个通知书，一模一样的红色，并排放在桌上。

周屿白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红了。

他说。

“许歇，我们真的考上了。”

许歇说。

“嗯。”

周屿白抬起头，看着他。

“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许歇说。

“嗯。”

周屿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把许歇抱住了。

抱得很紧。

许歇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没挣开。

周屿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闷闷地说。

“许歇，谢谢你。”

许歇说。

“谢什么？”

周屿白说。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没走。谢谢你这一年这么努力。”

他的声音有点抖。

“没有你，我肯定不行。”

许歇抬起手，放在他背上。

他说。

“没有你，我也不行。”

周屿白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饭。

奶奶做了一桌子菜，说是庆祝。

周屿白坐在饭桌上，有点拘谨。

奶奶给他夹菜，说。

“多吃点。这一年辛苦了。”

周屿白说。

“谢谢奶奶。”

奶奶看着他，笑着。

“以后常来。”

周屿白愣了一下。

他看了许歇一眼。

许歇没说话。

周屿白说。

“好。”

吃完饭，周屿白帮奶奶收拾碗筷。

奶奶说。

“不用不用，你们出去玩。”

周屿白还是帮忙收了。

收完，他和许歇出了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他们沿着街走。

走了一会儿，周屿白忽然说。

“许歇，奶奶真好。”

许歇说。

“嗯。”

周屿白说。

“她让我常来。”

许歇没说话。

周屿白看着他。

“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

许歇想了想。

“可能吧。”

周屿白愣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

许歇说。

“没有。”

周屿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

“奶奶真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小公园，他们进去坐了坐。

长椅上，两个人并排坐着。

月亮很亮，把周围照得清清楚楚。

周屿白忽然说。

“许歇，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

许歇说。

“嗯。”

周屿白说。

“你紧张吗？”

许歇想了想。

“有点。”

周屿白说。

“我也是。”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

“但更多的是高兴。”

许歇说。

“为什么？”

周屿白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可以天天见面了。”

许歇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许歇说。

“我也是。”

周屿白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伸出手，抓住许歇的手腕。

还是那样，凉凉的，紧紧的。

“许歇。”

“嗯？”

“以后，天天见。”

许歇说。

“好。”

那天晚上，他们坐了很久。

月亮从东边走到头顶，又往西边挪。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周屿白送他到楼下。

“许歇。”

许歇回过头。

周屿白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

“明天见。”

许歇说。

“明天见。”

周屿白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许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上楼。

回到房间，他拿起那张通知书，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它放在枕头边上。

躺下的时候，他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亮亮的。

他想，以后。

天天见。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然后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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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