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夜航星 > 第8章 初雪

夜航星 第8章 初雪

作者:青炽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14 23:09:31 来源:文学城

盛良国声音消失的瞬间,盛夏仿佛终于从溺水中冒出头来,双脸像被辣椒摩擦过,不堪、尴尬、无地自容将她裹挟。

她不敢抬头去看谢聿珩的表情,蹲身去捡地上的手机,像试图捡起自己那点自尊。

手刚碰到手机就被拽住。

谢聿珩的手很大,掌心似带了夏夜的灼热,仿佛要烫伤她的皮肤。

“捡什么?说了赔你新的。”

“不用,这手机质量很好,修一修还能用的。”她低声说。

谢聿珩看着面前恨不得将头低进地里的人,她试图将掉出来的电池按回去,但失去固定的电池一松手就掉,反复几次后,谢聿珩清楚看见她肩膀很小幅度的颤抖一下,强制把后盖固定回去,以此让电池归位。

她按了开机,没反应,不死心的又继续按,屏幕终于亮起,但什么都看不见。

内外屏都坏了。

一滴眼泪砸在屏幕上,在玻璃上溅出水花,但马上又被她慌乱抹去。

她低着头,肩膀颤抖,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

谢聿珩心尖莫名被什么东西蛰了下,一股莫须有的烦躁也窜出来,“哭什么?”

努力压制的哽咽也骤然变得小声。

谢聿珩更烦了,还没说话就见盛夏用袖子胡乱抹了下脸,“今天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她一秒没停留,几乎是站起来拔腿就跑,仿佛他是什么豺狼虎豹。

谢聿珩冷嗤了声,将地上猫没吃完的火腿肠随意踢开。

确定跑出谢聿珩视线盛夏才终于停下,从书包里翻找出一次性口罩戴上,平复情绪往宿舍走。

“你回来了。”岑千梨刚洗完澡出来,凑近敲了敲,“咦,你怎么眼镜这么红?”

盛夏借着放书包的动作避开岑千梨视线,“太晒了。”

“太晒了会眼眶红吗?”岑千梨疑惑,但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想起什么跟她说,“对了,你不是要勤工俭学嘛,我有个朋友的小孩要请家教,按时计费,比你现在这个轻松多了,还不用早出晚归的,就周末过去辅导作业。”

当家教不疑是大学生兼职的首选,时间少,薪资高,但可能需要面对熊孩子或者不讲理的家长。

之前盛夏也留意过家教,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不过我成绩一般,我担心教不好。”盛夏说。

熟人介绍的她肩上自带一层压力。

“你可是高考状元哎,你成绩一般那就没人成绩好了。”岑千梨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我朋友这个小孩比较听话,只是我朋友工作忙一回家就筋疲力尽了,时不时的就出差,陪孩子的时间都少更别说辅导他功课作业,就想找个家教,我就力荐你了。”

岑千梨自然地挽着她胳膊,“放心,这小子要是不听话你随时跟我说,我收拾他,要是干得不开心你随时辞职。”

岑千梨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盛夏点点头,“谢谢。”

“嗐,都是朋友说什么谢。”岑千梨说。

盛夏怔愣了下。

在岑千梨这句话之前她心里一直都将她们的关系定位普通室友。

这晚盛夏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初一时,周五放学前突然下起大雨,校门口聚集了很多来接的家长,那天盛夏正好值日,过程中她无数次的往外面张望,希望看见盛良国的身影。

“盛夏,我肚子有点痛,我先去趟厕所。”刘优说。

盛夏点点头,“好。”

刘优这一去许久不见回来,卫生已经全部做完,只需要将垃圾倒了就可以走了。

盛夏在教室又等了十分钟,仍不见刘优身影,天色越来越暗,她怕回去晚了被骂,没饭吃,站在檐下做了三十秒的思想工作,用塑料袋套在头上,拎着垃圾冲进雨里。

大雨很快将她全身淋透,塑料袋被雨滴打向脸颊,她飞速的将垃圾扔掉,转身正往回跑时瞧见不远处站了个人。

她认得这个人。

谢聿珩。

初三(一)班的学霸,隔三差五就会被德育主任当榜样提出来的人,同桌的语文书上夹着他照片。

他穿着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膀,单手揣兜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大雨滂沱,盛夏视线受阻,只瞧见他冲自己招了招手,盛夏没搭理,班主任曾叮嘱过如果遇到高年级的人让你过去,不要搭理,因为很可能他们会向你要取保护费。

盛夏顶着雨往回跑,将书包背在校服外套里面,一路跑回家。

推开门时他们已经在吃饭,惠仲舒惊讶的“哎哟”一声,“怎么全身都淋湿了,赶紧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盛夏看了眼盛良国,他自始自终眼也没抬,温柔和蔼的教导盛阳煦学习拼音。

a、o、e

一遍又一遍,只要盛阳煦念对了盛良国就眉开眼笑,夸“真聪明。”,而她从他面前经过,他也视若无睹。

这顿饭刚吃完,盛良国接了个电话,是班主任打来的。

盛夏正低头吃着饭,筷子忽然砸了过来,紧接着饭碗也丢了过来,碗砸到鼻梁生疼,她一脸茫然的抬头,不知道为何挨打。

“你是不是偷你同学刘优手链了?”盛良国质问。

盛夏更懵了,“我没有。”

“没有老师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盛良国拍桌,力道大得桌子都摇摇欲坠,盛阳煦被吓哭,惠仲舒赶紧将盛阳煦抱起来哄,“先别着急质问孩子,先问问怎么回事,也许是老师弄错了。”

“今天值日的就她和另外一个人,难道还是别人自己偷自己东西?”盛良国让惠仲舒赶紧带盛阳煦进屋,“别让小煦听到,免得有样学样。”

她忽然就被定了罪。

委屈和难过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的给自己辩解,“我没有偷东西,我和她一起做值日,全程我都在做卫生,后来她肚子痛要去厕所,结果一直不回来,我就自己先走了。”

“不信可以看我书包!”

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清白,将书包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却有一串她没见过的手链掉出来。

盛良国捡起来那串手链,巴掌重重打在她脸上,盛夏被打得头晕眼花,整个人也差点站不稳。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真的没有拿,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书包里,但我真的没有偷东西。”盛夏捂着脸,泪眼婆娑的解释,“可以调监控!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偷东西。”

“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盛良国又给了她一巴掌,“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女儿,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当初不如把你掐死。”

课本里的有口难辩是什么滋味那天盛夏体会到了,她挨了一顿打,周一一大早被盛良国带着去学校当面给人道歉。

“老师,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也不知道手链是谁放在我书包里的,可以调教室监控的。”她将希望寄托在老师身上,“如果真是我拿的,我可以马上退学,当着全校的面道歉。”

班主任看着她叹了口气,“谁都有做错事一念之差的时候,但我们要知错就改,你现在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们也会对外保密的。”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个好苗子,就这么退学可惜了。”

所有人都仿佛认定了是她偷的东西,不管她解释多少遍都没人信,盛良国摁着她的头跟人赔礼。

她像个犯下滔天大错的罪人,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在好几双目光下额头磕到办公桌上,疼痛传来的瞬间她听见有笑声,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

像刽子手的刀钝了,在她脖子上折磨得剌着。

盛良国将手链还给了刘优,并且赔了几百块钱,对方才“息事宁人”的表示这件事算了,并叮嘱盛良国要好好教导她。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我们可以算了,以后出身社会闯祸了,法律可不会这么网开一面。”刘优家长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眼里有鄙夷和不屑,“看起来这么乖的一个小孩,可惜手脚不干净。”

盛夏听见对方家长转身跟刘优说,“以后离她远点,东西要自己保管好,别再被偷了。”

但这件事并没就此结束,很快全班都知道了她是小偷,明里暗里给她取绰号,有时候她课间上厕所所有人都会紧盯她,更有人会故意提醒同桌。

“赶紧把你的东西收起来,小偷要经过了,到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她脸上火辣辣的,走过去跟说话的人道,“我不是小偷,我没有偷过东西。”

对方:“不是小偷你为什么道歉,你爸为什么要赔钱?”

她哑口无言。

对方见她不说话了,更加得意和笃定了,“没想到学霸也偷东西啊,以前还以为你多清高多与世无争呢,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居然还把你留在我们班。”

有人接话,“因为她成绩好啊,能和谢聿珩并肩的京大好苗子,老师当然不会错过。”那人说着还羡慕的说了句,“学习好果然是免死金牌啊。”

盛夏强忍眼泪走出教室,躲在厕所偷偷哭,再回去时发现自己的课本被淋上了黑墨水,桌上和凳子也是一摊墨水,她无从下脚。

“谁弄的?”她问。

无人搭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沉默不语。

她寻找那个人,最后锁定在最后排的沈开宇身上,盛夏拿着书过去,“是不是你干得?”

沈开宇承认的干脆,“是我又怎么样?”

盛夏把书摔在他桌上,“弄干净,并且跟我道歉。”

沈开宇:“凭什么?”

盛夏:“那我就去告诉老师。”

“那你告呗,反正老师会包庇你。”沈开宇说的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大不了把我的书赔给你呗。”

盛夏胸口急促的起伏,她拿着那本书去办公室,跟班主任说了经过,班主任将沈开宇叫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恶作剧?”班主任问。

沈开宇一改在教室的态度,“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我以后改正。”说完又跟盛夏道歉,“盛夏同学对不起,我把我的书赔给你,请你原谅我。”

但盛夏心中并没觉得有被道歉的感觉,“我不要你的书,我只要我自己的。”

沈开宇:“那你想怎么样呢?”

盛夏:“把墨水弄干净。”

沈开宇向来是班里的刺头,一脸摆烂,“做不到。”

盛夏:“那就想办法。”

“好了盛夏,得饶人处且饶人。”班主任打断她,又批评沈开宇,“回去把你的书给盛夏,再把桌子和凳子擦干净,以后不准再恶作剧。”

沈开宇:“好的老师。”

恶作剧。

盛夏没想到最后的结论是恶作剧,心有不服,“老师,我不接受他的道歉。”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有不耐的看着她,“盛夏,我以为你是个很懂事很让老师省心的同学,但你现在令我很失望。”

那年她十二岁,明白原来成绩好不行。

她要懂事,要让人省心,要学会息事宁人,要知错就改,要别人只要说了对不起就要接受。

她回到教室,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墨水擦拭干净,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像跟墨水较劲也像跟自己较劲,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是刘优。

她没接。

“她还有脾气了,我要是她早就没脸见人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盛夏擦拭墨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表情各异,有讥笑,有嘲讽,有厌恶,有看好戏,有漠不关心,曾经是好朋友的同桌也将自己的书放远了一些,在课桌中间划下一条三八线,警告她不准超过这条线。

哪怕只要她袖子不小心的压在线上,同桌就会大声的喊出“盛夏你能不能不要超过线了?桌子不是你一个人的!”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她。

那些目光没有声音,但盛夏却感觉到了利刃的嗡鸣,一寸寸钉在她的脊梁。

“......”

盛夏睁开眼,宿舍还是一片漆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鬓角。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仍记得那时每个人的表情,心里也仍觉得委屈和不甘,将手臂搭在眼皮上,任眼泪流得更凶。

新生开学后紧接着是老生返校,盛夏去食堂买了个馒头就水当早饭,去修手机前去了趟便利店,开门将写好的便签放在收银台上,再锁上离开。

“你这个内外屏和电池都要换,价格可不便宜。”维修师傅检查了下,建议道,“没有修的必要,修手机的钱都能直接换个新的了。”

盛夏道过谢,从维修店出来时看见从隔壁早餐店出来的谢聿珩,他也瞧见了自己,也是这时盛夏才发现他右手手背有几道抓痕。

新伤,是昨晚拉她时被黑猫抓伤的。

愧疚感骤然升起,盛夏在他转身时开口,“谢聿珩。”

谢聿珩停住,转身,瞧见她时眉骨抬了下,嘲弄地开口,“今天不怕我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