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迷的过程中,辞常的大脑中一直都是一片空白.
直到现在醒来,睁开眼看见的还是一片白.
刺眼的阳光直直照在病房白色的墙壁上,除此之外,天花板地板包括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白色.
一片白.
头还有一些的晕,辞常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些,她想要坐起来,但是移动胳膊却发现,根本动不了,现在只有头能动了.
费劲的抬起头看了一圈发现两只脚和两只手都被铁链铐上了.
“唉.”轻叹一口气,辞常认命一般又躺下去,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绪万千.
仔细一想她好像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不过肚子还不是多饿.
哦,对了,辞常的眼睛突然一亮,她想起了什么事情,自己在被抓之前衣服口袋里还有糖和一盒烟.
还有烟就好,松了一口气,但是辞常还没有高兴多久,就发现了一个事情.
"关于自己衣服已经被换了这件事."
啧,这是怎么换的来着?,又是个费脑筋的问题,辞常苦苦的思索了三分钟,终于想起来了.
是刚被抓回来那会儿,医生让她在更衣室里面换完衣服,然后再给她关到小黑屋里面去的.
既然衣服都已经换了,就意味着烟什么的也全没了.
白高兴一场,有点不爽,辞常觉得再这么呆下去,她会无聊死,所以她要给自己找一点乐子.
呼叫护士的按铃就在辞常的手边,她一抬手刚好就可以碰到,抬头左右看了看,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叮叮叮叮叮.”
辞常直接连续抬手按了几下,按的很急,对面的护士似乎也感觉到了.
按铃被从另一边关掉,辞常也把手收回来,静静的等待着,等着那边的护士到自己的身前来.
不一会儿,一阵很急的脚步声就传来,是那个女护士过来了,她似乎从刚才到现在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的,她被累的直喘气,不过她也没敢有片刻耽误,立刻就走到了辞常的身边耐心的询问着她:“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还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想解开走走?.”
“解开走走,我要吃饭.”辞常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后,然后就好整以暇的等着女护士把脚镣和手镣给她解开.
“好,不过你得先等一下.”正说着,女护士从斜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我先问问科长,我问科长现在能不能把你解开.”
“好,你问,我听着.”辞常答应的很爽快,这次竟然没有提别的无理要求.
听到这,女护士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差不多被辞常折腾半年了,这也可能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病人.
李科长的电话很快接通,他在对面似乎很忙,是在查着病房.
“喂?怎么了?小童,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快说,我这边还正在忙着.”
“好.”女护士应了一声,然后又继续说:“就是辞常这边想解开走走,您看看给不给她解开?.”
“呃…这件事的话.”李科长思索了一会儿,声音显得很是犹豫:“要不我现在把俞主任叫过去到你们那边看看情况?.”
“俞主任?她从省里来了?.”女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的诧异.
“嗯,我现在打电话让她去你那边.”正说着话,李科长那边还陆陆续续的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
“好.”应了一声,女护士便挂断电话.
看着她收回手机的动作,辞常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问着:“怎么?解不给我解的.”
“等俞主任给你检查完以后再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现在要去检查仪器房,俞主任应该很快就来了.”
“嗯.”辞常应了一声,静静看着女护士离去的背影.
她又想跑了,呆在这里真的好无聊.
不过….
女护士刚刚说的那个俞主任是谁?.
不知道,看看再跑也行.
无聊的看着天花板,几声敲门声传来,辞常朝着门口一看,发现门被打开后,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生,看起来年龄不大,是护士吗?.
不过很快辞常就看清了她左下方所挂着的工作牌.
“冬城市第一精神病院:俞清缘.”
俞清缘?
俞.
这应该就是那个俞主任了吧?.
看完这个名字后,辞常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嘴里嘟囔着:“俞清缘……冉秋纯.”
冉秋纯,她前几天认识的那个小妹妹,现在倒是想起她来,还有着几分的想念.
“唉….”轻叹一口气,辞常把头转向窗户那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她在心里暗想着自己真的是疯了.
居然还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产生思念,这不是她.
有些陌生了.
她不能偏离轨道,她要做回原本的她.
原本自由自在,随性洒脱的她.
她不在乎别人目光,因为在很多人的心里她就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疯子了.
无需辩解,这样就好.
突然,感觉有一个人突然走到了她的身边,开始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是冬城市第一精神病院精神科主任俞清缘,负责院内重性精神障碍患者的诊疗与安全管理工作.”
“嗯.”辞常把头转回来,撇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把脚铐和手铐给我解开吧.”
“解开自然是可以解开的,不过,要先对你进行一系列检查.”俞清缘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带着严肃,气场不是一般的大.
带着的那副透明边框眼镜倒是显出了几分的文雅,这也让辞常和脑中的另一个人对上了.
也就是辞安的女朋友,褚澂.
那个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文雅,不过和这个人比起来还差一点.
这个所谓的俞主任,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没有褚澂高,其它的都会略胜几筹.
“可以,随便你查.”辞常可能以为她是要查违禁品,所以根本没有在意.
没想到却引来了对面的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目光:“不是检查你身上的东西,走现在跟我去仪器科.”
撇了一眼门口,辞常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跟你去那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不是要先把我手上和脚上东西解开呢?.”
“当然.”俞清缘也不废话的应了一声,便喊来门口的两个护士给辞常解开.
解开之后,这二个护士就紧紧的站在辞常的身边,像是生怕她又跑了一样.
结果辞常根本不在意,她旁若无人的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还是有些酸的.
无意间撇到了对面三人警惕的神情,她便觉得有一些好笑.
“我不跑,我现在不跑,所以你们也不必这么紧张.”
目前,根据精神病院的所有工作人员的调查发现,辞常对Ta们说的话,100%是真的.
非常的准.
现在不跑,但又不是代表以后不跑.
还是有一些不放心,那两个护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如果辞常跑了,她们两个人肯定逃不了干系,又要被狠狠的罚上一顿.
说不定三个月工资就飞高高了.
那她们怎么办?.
啃树皮吗?.
看见那两个小护士还是一脸警惕的模样,辞常挑了挑眉,便不再说话,伸了个懒腰,便神情慵懒的跟在俞清缘的身后.
实际上,俞清缘也不是很了解辞常,根据她的经验来看.
这个人应该不是很好对付.
在她的病历本上,有着六个字被用红色标了出来.
“强制医疗患者.”
那么,也就代表着这个人比平常的病人更难治疗.
有些正常程序可能是走不通的.
一般强制医疗患者基本上都是杀/了人的,所以对付这种患者,自身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
风险比一般的患者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俞清缘不怕.
几次濒临过死亡边缘的人,当然不怕.
仪器室内,早就有人做好了所有准备,本身今天就是辞常大检查的日子.
所以一切都是刚刚好罢了.
“过来.”俞清缘坐在控制器前,调整好了仪器,便让辞常躺上去:“手放在两侧,不要乱动,头摆正.”
待到辞常按照她的要求躺好之后,一切检查开始.
“吸气,憋气,呼气.”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略带冷淡的机械音响起.
辞常觉得甚是枯燥,她想快点结束.
那接下来,是抽血,会有点微痛.
袖子撸上去,一根不算粗的针管,慢慢扎进皮肉之中,接着,血液就会顺着那一截短而透明的管子慢慢流到收集瓶当中.
针管扎进手臂时除了疼之外,还可以感受到冰冷,不过护士动作很快,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感觉.
其它的检查也是千篇一律,没任何意思.
终于,到了最后的精神专科评估.
坐到桌前,俞清缘指了指对面的那把椅子,示意辞常坐下:“请你如实回答.”
“好.”辞常爽快的答应完后就坐下了,毕竟这是最后一个检查的项目,如果没有问题她就可以去自由活动了.
俞清缘的语速很缓慢,时刻注意着辞常的状态,这是她的责任,所以她必须时刻保持严肃和警惕.
“最近睡眠怎么样?能睡几个小时?早醒吗?”
“还行.”
“那幻听幻觉好点没?.”
“还行.”
“还有没有想要自/杀的念头?.”
“还行.”
“是不是有人或有声音在命令你去伤害别人?”
“还行.”
“现在能不能分得清幻想和现实?.”
“还行.”
“…….”
总之这么一圈问下来,不管俞清缘问的是什么,辞常回答的始终就只有那两个字.
眉毛微微皱着,俞清缘的语气有些犹豫:“那如果这样的话,你还不能被解开.”
“为什么?,我又不杀人.”说句话时辞常的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上下打量着俞清缘,眼里分明就是不屑.
“这不是你杀不杀人的问题.”俞清缘耐心的解释着,但是仍然引来了辞常的不满.
“好了不用再说了,你们来来回回不就这几套说辞吗?不能有点新鲜感?无聊.”起身辞常想出去,但是发现门被反锁上了.
拳头微微握紧,辞常慢慢转身看向俞清缘,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冷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遵循医嘱,是你现在最明智的选择.”俞清缘不紧不慢的整理着文件,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深呼吸一口气,辞常努力压制住将要爆发的情绪:“好,那你再重新问一遍,我这次好好答.”
“那请坐.”俞清缘放下文件又坐了回去.
轻轻啧了一声,辞常走过去坐下,眼神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快点问.”
“…….”
这次俞清缘又换了几个问法,辞常的确好好答了,不过还是有一些囫囵吞枣的意味.
用笔在一张纸上不断写着什么,俞清缘时不时的抬头看上辞常一眼.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你现在对于世界的感受是什么?.”
“无聊,无趣,无味.”
说这话时,辞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声音却明显能听出来几丝的冷意.
“现在我可以自由活动了吧?.”
一只手稍稍握拳,仿佛只要俞清缘不同意,她就会一拳打上去一样.
“可以自然是可以,不过还是要有些束缚的.”俞清缘的嘴角勾起笑容,但是这笑容看在辞常的眼中却有稍许挑衅的感觉.
辞常却不以为意,总不能全给她绑着吧.
“束缚,就束缚,快点..”
“…….”
俞清缘说的也没错,确实是有些束缚.
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辞常的双手被铐着,拷在后面,其它的并没有什么束缚,她现在正站在窗边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
在这里愈发无聊了.
轻叹一口气,还不如下去走走.
她的病房在14楼,偏低的楼层下去也很快.
她决定还是走楼梯吧,楼层多自然电梯也难等.
院里的病人千奇百怪,不过好在她的是单人间,不要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相处.
路过一个病房前,辞常看见了一个正在与空气说着话的小女孩.
这就是院里很常见的精神分裂病人,这算是最安全的一种.
不会去伤害别人,只会沉浸在自己那虚假的世界里.
辞常虽然也有精神分裂,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的她好上太多了.
药物治疗不一定很快,但她不吃却好的这么快.
其中的艰苦无人知.
也许是方语甜带给她的痛苦太多了.
离开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从爱她入脊髓,到,恨她透脊髓.
辞常承受了太多痛苦.
现在想恨她也无意义,毕竟她已经死了.
喜欢她的时候,觉得她特别好,恨她之后,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无比可笑.
病发作时,辞常眼前出现的人是方语甜,她已经杀了她千万次了.
可就不解恨.
想忘掉,忘不掉.
就连自己的病魔都深深记住她了.
楼梯在这层楼的末端,她所在的房间在中间左右,所以也就意味着她不管走哪边,都需要穿过一半的楼层.
烦.
路过另外一个病房时,里面有着一个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女生.
年龄看起来不大,顶多就20多岁.
她的经历辞常也听说过.
好像是她和辞常一样,都是喜欢女孩子.
但是她出柜那天父母却把她打晕强制送入了-戒/同/所.-
里面的生活很痛苦,后来她渐渐疯了.
疯的前一天晚上,她费尽了所有手段跑了出去,想去看一看她的女朋友,但是她发现.
原来她早就爱上别人了.
打击太大了.
她原本是不想出柜的,可是女朋友以死相逼,那现在呢?.
现在还是她去死吧.
彻底的疯了,但是她的父母没有感到任何惭愧,又把她关进了这里.
这些都是非/法机构,后来这件事情闹大了,里面的工作人员,还有负责人几乎全部都被判刑.
戒/同/所本身违法,同性恋不是病、无需矫正,开办与施/暴者均属犯/罪,必受法/律严惩.
不过唯一改变不了的就是那些人封建又可笑的思想.
嘲笑同性恋的人,不过是愚昧又狭隘的弱者,只会靠践踏异类彰显自己的卑劣.
满口指责同性恋恶心的人,骨子里藏着最卑劣的偏见与恶毒,你才是真正肮脏不堪的那一个.
差不多的经历,让辞常感觉心里面略微有些堵,深呼吸几口气,她想忘掉这种感觉.
逃似的向前快步走着,辞常真的有点敬佩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了.
这压力得多大?.
心理抗压能力弱的,可能在这里走上一圈,就有机会成为这里的一员.
自由活动院内阳光明媚,她却只觉得刺眼.
…………………….
咳咳咳,俞主任=俞清缘.
《缘烬》
陆依湘&俞清缘.
啧啧啧,如果辞常真的打俞清缘了,陆依湘会把她揍成肉泥的.
陆依湘:“碰她?你不配.”
辞常:“…….”
无期:“俩疯子就别说话了.”
俩真疯子.
一个心理疯子,一个精神疯子.
陆依湘:情绪极端 想法偏执 控制欲强 行为失控.
辞常:情绪紊乱 思维破碎 认知脱离 行为无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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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精神病院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