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 第9章 球场上的细节

周一到周五的五天，像被梧桐叶揉得软乎乎的，连风都慢了半拍。

江晚在班里的存在感低得像墙根的影子：上课坐第一排背挺得笔直，老师点她答题，站起来的动作标准得像按了模板，声音平得没有半分起伏；下课就埋着头写笔记，后排男生闹得掀翻了笔盒，她的笔尖在纸页上连晃都不晃一下。连同桌陆野跟她搭话，她的回应永远是三个字以内：“好”“嗯”“谢谢”，多一个尾音都没有。所有旁人眼里“冰山”的标签，陆野只撞见过三次没头没尾的小碎片：

周三早自习陆野睡过头，啃着半块干面包冲进教室，刚要把空桌角当支撑，江晚已经悄无声息把自己桌边堆的习题册往回挪了两厘米，刚好给她腾出来放胳膊的位置，全程没抬头，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

周四陆野上课偷摸转笔，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到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来，递过来的时候，指尖特意避开了陆野刚摸过篮球的、沾着灰的指节;

周五放学收拾书包，陆野顺嘴吐槽了一句“球场边的小卖部，冰永远化得快，刚买的可乐喝两口就温了"，她捏着书包拉链的手顿了半秒，没接话，只把刚掏出来的、印着小雏菊的保温袋，又悄无声息塞回了书包最内侧的夹层.

周五沈泽和温棠在寝室楼下喊她的时候，陆野靠在教室门框上挠头，看着江晚把那支银杆钢笔，仔仔细细插进笔袋的暗层。她想起江晚连着三天中午都一个人蹲在食堂角落扒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顺嘴就喊了一句：“同桌，周末球场空，要不要一起去？坐边上就行，不用你打。”

江晚捏着笔袋的动作停了停，抬眼扫了她乱翘的狼尾发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去”，只轻轻点了一下头，把那本

印着小雏菊的笔记本，塞进了书包最外面的口袋。

周六的球场被秋阳晒得塑胶地面发暖，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飘得老远，篮网被风刮得晃悠，连声响都懒懒散散的。

陆野刚投进个三分，指尖还沾着篮网蹭下来的白絮，就看见沈泽和温棠勾着肩从操场入口晃过来，手里各拎着两瓶冰运动饮料，瓶身的水珠滴在发烫的地面上，“滋”地一声就没了影。

“可以啊陆野，这后撤步比上周稳多了。”温棠把蓝色饮料往她怀里一丢，目光扫过球场边的长椅，忽然顿了半秒。长椅上坐了个穿米白针织衫的女生，背挺得笔直，膝头摊着本小雏菊封皮的笔记本，手里捏着支银杆钢笔，正低头！写着什么。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得晃了晃，她抬手捋头发的动作轻得像片飘下来的梧桐叶，连落在椅面上的影子都安安静静的。

“这新转来的？没见过啊。”沈泽拧饮料瓶的拉环“咔哒”一声脆响，目光在江晚身上停了两秒，又转回头看陆野，“冷得跟刚从冰柜最底层掏出来的似的。”

陆野抓着篮球蹭了蹭鼻尖，往长椅那边抬了抬下巴：“我新同桌江晚，喊她来坐会儿，省得在寝室闷得慌。”

话音刚落，江晚像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抬眼往这边扫了过来。目光先落在陆野沾着薄汗的发梢上，又轻轻扫过沈泽搭在篮球架上的手，最后落回陆野怀里的篮球上，没多停留半秒，又安安静静垂了回去，继续低头写笔记，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温棠“啧”了一声，往手心拍了拍篮球：“别站着了，开干。今天非得把你俩这野泽组合虐得找不着北。”

三个人在球场上跑得飞快，球衣被汗浸得发潮，球鞋碾过地面的声响混着起哄声，把整个球场的热闹都攒到了顶点。陆野跑累了往场边冲，抓着长椅边的冰饮料就往嘴里灌，凉丝丝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喘了半口气，眼角余光扫到脚边——她刚才随手丢在地上的半瓶矿泉水，被人往长椅底下推了半尺，刚好避开了即将被球鞋碾到的位置。

江晚的指尖刚从椅沿收回来，正低头翻着笔记本的页脚，全程没抬头，连半分要“邀功”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只是风刮过去带的无意之举。等半场结束，陆野瘫在长椅上喘气，刚要摸手机点外卖，就看见江晚把膝头的笔记本合起来，往她手边推了瓶没开过的常温柠檬水，瓶身的温度刚好是不烫也不凉的、食堂窗口刚温好的程度。“刚去打饭顺道买的，”她的声音还是平得没什么起伏，指尖往她汗湿的领口虚点了一下，没碰她半分，“刚运动完，别灌太冰的。”

说完就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链，起身往食堂的方向走，没等陆野说谢谢，背影安安静静的，很快就融进了梧桐林的影子里。

温棠凑到沈泽身边，俩人对着彼此飞快递了个眼神，和上次在寝室楼下的那个一模一样。陆野叼着吸管，盯着江晚

消失的方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冰山同桌，好像也不是传闻里那种，连别人碰她东西都要擦三遍的主儿。

要是有不好我随时改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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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球场上的细节